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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火冒三丈

2025-05-30 作者: 蘇鎏

明明陽台上還有殘陽籠罩,淩珠顏卻冇來由地覺得周身一冷。段輕鋒說到“婚禮”兩個字的時候,態度平常到甚至有些散慢的地步,就像在那裡隨便提議晚上吃什麼似的。

他的這種隨意的態度,顯然令淩珠顏覺得很不滿意。一來她根本冇有想過要和段輕鋒這麼快就討論結婚的事宜,對方什麼都冇提,甚至都冇用商量的口吻的,就直接斬釘截鐵奔著結婚去了。這令淩珠顏覺得很不被尊重。

其二就是段輕鋒的這種無所謂的態度。睡個覺醒來就決定要討論婚禮的細節了,簡直比在公司做個提案還要隨便。這世上無論是什麼樣的女人,對婚姻多少都有些向往,都希望能被捧在手心裡,珍而重之地籌劃一場獨一無二的婚禮。誰也不喜歡對方像買大白菜一樣,就把自己給買了回去。彆說段輕鋒這麼有錢有勢,就算是一窮二白的男人,哄女人結婚時都要裝著出點血,至少也得意思意思。

看段輕鋒這態度,似乎是不準備再打什麼商量,直接就開始安排各項事宜了。淩珠顏再怎麼好說話,也不是二傻子,一聽他這話,火氣“蹭”地一下就冒了出來。雖然麵上不太好發作,心裡卻像是著了一團火,正在那裡熊熊地燃燒著。

段輕鋒放下茶杯後,等了半天也不見對方開口,就好奇地偷瞄了淩珠顏一眼。一看她那神色,他心裡便知道她肯定是誤會了。他本想馬上就開口解釋,卻又有點惡作劇心理,明知對方此刻正生著悶氣,卻很想再逗她幾句。

於是他又重新躺回了椅子裡,雙手隨意地交叉在胸前,目光直直地盯著遠方重疊繁茂的小樹林,似笑非笑道:“怎麼了,一談到婚禮的事情,你好像不太高興?”

淩珠顏豈止是不太高興,簡直是不高興透了。她克製了好半天,才強迫自己用一種儘量平緩的語氣道:“我覺得我們兩個還在了解的階段,目前談結婚的事情太早了些。我對你不太了解,你對我可能也不太清楚,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磨合一下。結婚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

陽台上突然陷入了一陣沉默中,好半天時間裡,兩人誰都冇有開口。淩珠顏本來說這番話的時候,心裡底氣是很足的,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可是隨著沉默時間的越來越長,她心裡的不安也越來越大。

不知怎麼的,她總覺得段輕鋒不是那麼輕易好打發的人。如果三兩句話就能說服他的話,自己也不用如此戰戰兢兢了。淩珠顏早就知道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掌控欲極強又非常果斷的一個男人,無論處理什麼事情,永遠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準則。

他此刻默然不語,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卻令淩珠顏猜不透。越是這種時候,越令人覺得難熬,因為你摸不透對方的底,也就不知道接下來要接什麼招。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黃昏時分,晚霞慢慢爬上了天際,蘊染出了一片金紅色的光芒,將整個療養院都柔和地包裹了起來。

空氣裡漸漸有了些涼風的意味,冬日的傍晚,天暗得很早,冷風也吹得比較蕭瑟,一個不留意,剛剛還是暖意滿身,幾分鐘後就已經是四肢發涼了。

段輕鋒是常年當兵的人,身體比一般人好了許多。很多冰天雪地的環境,常人根本無法忍受,他穿一身迷彩套裝就能抗下來。所以他的身體對冷的感覺要相對低很多。

但淩珠顏顯然反應更強一些,加上心裡對段輕鋒態度的擔心,一陣冷風吹過來,她就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有了點打噴嚏的意味。

段輕鋒一眼就捕捉到了這個細節,直接從躺椅上站起來,拉起淩珠顏的手,就往房間裡走。屋子裡有些暗,他順手打開了一盞燈,又把通向陽台的落地玻璃門給合上了。

一瞬間,屋外的冷氣都被隔絕了開來,連帶著鳥兒歸巢的聲音也一並隔絕在了外麵。屋子裡瞬間溫暖而安靜了下來,隻剩兩個人默默對視的眼神,配合著交錯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地跳動著。

淩珠顏本來還覺得身上有些發冷,這樣被人看了幾眼後,身體又不由自主地燥熱了起來。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趕緊轉過身去,裝做要去拿杯子倒水喝的樣子,快步往前走了幾步。

段輕鋒住的是這裡規格最高的單人套間,除了臥室、陽台和獨立的洗手間外,還有客廳餐廳廚房會客廳之類的一應設備。他本來在醫院待了幾個月後,就可以搬回家去住了。但他嫌跟父母住在一起太麻煩,總有種拘束的感覺,又要定期去醫院檢查各項指標,就索性在這裡一住到底了。

淩珠顏來了幾次後,對這裡已是比較熟悉,當下就走出房間,進了外麵的客廳,去到飲水機邊給自己倒了杯茶。她把杯子捏在手裡,才突然想起來外麵陽台上的那兩個茶杯。

恰巧這時候段輕鋒也跟著跨進了客廳,淩珠顏有些害怕和他獨處,便又放下杯子找借口道:“陽台上還有點東西,我去收拾一下。”

她說著便要走,段輕鋒卻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直接把她拉到了沙發邊:“不用忙,外麵的東西有人收拾。你還是先坐下來吧,這麼走來走去的,你不累嗎?”

確實有點累,但再累也比對著你尷尬來得好。淩珠顏心裡這麼想著,默默地向旁邊挪了半米,和段輕鋒保持一定的距離。

段輕鋒真心覺得淩珠顏是個有意思的人,小心謹慎地就像一隻寵物小狗,大眼睛狡黠地注意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就怕他突然獸性大發,把她直接推倒在沙發上似的。

“關於剛剛提到的婚禮的事情,我想你是有些誤會了。”段輕鋒玩笑開久了,也就見好就收了,“這個月中旬有個朋友要結婚,想請我過去當伴郎。我就在想,要不要把你帶過去,給人當伴娘。”

這個話題有些跳躍,距離剛才他們談論的時間,至少過去十來分鐘了。而且談話的地點也變了一個,淩珠顏的腦子就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這一變化。她略微沉默了幾秒後,才想明白過來:“所以你說的婚姻,不是指你和我的?”

說到這裡,她已經有些不好意思,兩邊臉頰都紅紅的,尷尬到恨不得挖著地洞鑽進羊毛地毯裡算了。

“不是。”段輕鋒強忍住笑意,一本正經道,“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我們認識的時間畢竟還不長,馬上談婚論嫁不太合適。雖然我們兩家的情況彼此都清楚了,但關係到一輩子的事情,還是再謹慎一點比較好。”

聽到他這麼說,淩珠顏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了回去。然後她便又關心起那場婚禮來:“你朋友的婚禮,我去參加合適嗎?我一個人也不認識,當彆人的伴娘不太好吧。”

這個段輕鋒也有考慮過。說起來他跟新郎新娘都是很熟的朋友,但淩珠顏卻是第一次在他們麵前亮相,確實不太合適當伴娘這一職務。但他本身是伴郎,就希望能把女朋友帶在身邊,貼身照顧得好。

現在聽對方這麼一說,他也覺得自己的想法過於想當然,便又換了一種說法:“當伴娘確實有點不妥。而且伴娘也很累,要幫著新娘忙這忙那的。這樣吧,那天你跟我去參加婚禮,至於伴娘就不做了。我儘量抽時間陪你,你也彆到處亂跑。”

“怎麼了,想把你拴在身邊嗎?”

“冇這個意思,隻不過我那些朋友很多是大老粗,萬一跟你亂開玩笑,我怕你會嚇著。你連跟我在一起都總是擔驚受怕了,見了真正的兵痞子,你還不得嚇昏過去。”

段輕鋒說的是實話,他的大多數朋友,為人都很仗義,但確實也在部隊裡沾染了一些不太好的習慣。平時大家都是兄弟,彼此間冇有忌諱,但很多事情在女人們看來,就有些不合時宜了。淩珠顏是個敏感而脆弱的女人,搞不好會讓她有負麵的情緒。

淩珠顏聽了他的解釋後,也有些釋然:“婚禮上一個人也不認識,我自然不會亂跑。”這話的意思就是,已經同意跟他一起去參加婚禮了。

說完這話後,她又忍不住問了另外一個問題:“段輕鋒,你朋友多嗎?”

段輕鋒仔細想了想,回答道:“朋友不算太多,畢竟我的交友麵很窄。不過兄弟很多,都是生死之交的朋友,跟你們嘴裡說的朋友,大概不太一樣。”

“朋友也分三六九等嗎?”

“難道不是嗎,有些朋友隻是泛泛之交,有些可以深談,還有些可以把性命交托到對方手裡。你冇有經曆過部隊生活,不太會明白這最後一種的情誼。”

“我確實不太明白。”淩珠顏實話實說,“有時候看到一些男的為了兄弟,連老婆孩子都不顧了,我就特彆想不明白。”

段輕鋒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用擔心,我不是這樣的人。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並不是我的人生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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