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乾清宮
玄燁眼中劃過濃濃的殺意,聲音低沉得厲害:“你們的意思是,依嬪所帶的這個‘逐鹿中原的擺件與昔年坤寧宮中擺件上的毒相類?"
陸厚樸和黃柏額頭都是汗珠,楊五味回到太醫院後的神思不屬,他們都看在了眼裡。
他們隻以為他是冇有完成皇上指派的任務心中不安,哪裡會知道,竟然是因為依嬪所帶的物件竟然染了毒!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
從皇上讓他們查驗手鏈到讓穆勤偽造手鏈,皇上對這位風頭極盛的依嬪是什麼態度,他們心裡是有數的。
關鍵是,他們從依嬪一個番邦的異域公主的“嫁妝”中查到了毒擺件啊!
陸厚樸歎息,遙想當初,他用有限的幾顆毒珠子一點點解析毒性,查閱各種醫典毒典,確定毒藥成分。
慚愧啊, 倒目前為止,他也無法完全複刻出毒藥,冇有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在一個與坤寧宮完全不相乾的異域公主的“嫁妝”中又驗到了這種毒性!
“皇上。”陸厚樸的聲音裡有種難以言說的激動,“微臣與黃禦醫一致認為,這“逐鹿中原'擺件的毒比昔年坤寧宮中毒擺件的毒毒性更加醇厚。”
黃柏接話:“是,獨獨這一個擺件就能抵坤寧宮數個毒擺件的藥性!"
這話一出,玄燁眼中殺意更濃。
“逐鹿中原”擺件啊,想想都知道阿依瑪帶的這個擺件是要送給誰的!
她這是想慢慢要他的命!
玄燁皺眉:“朕的脈象?"
“皇上,微臣與陸太陽都冇有發現您脈象有異。”黃柏說道,“但就如楊院判說的那樣,這世上毒藥千千萬,有些毒藥確實是需要引子才會爆發的。”
“皇上,依嬪即將入宮,若她將引藥藏在身上,那您就危險了啊!”梁九功第一次不顧規矩插話。
話落,他忙跪地請罪:“奴才妄言,請皇上恕罪。”
玄燁知道梁九功失態是被他之前失蹤的事情嚇到了,非但冇有怪罪,反倒是很欣慰。
“起來吧,你說的是事實。”玄燁讓跪地的三人都起來,“這事,朕確實該斟酌。”
“梁九功,你去永壽宮跟玉錄玳說,朕要借他的人一用。”
“吧!”
永壽宮
玉錄玳正抱著小阿哥看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主子,梁總管來了。”
“快請!”玉錄玳將小阿哥交給崔春芝,拉了拉他的手,笑著說道,“我們小阿哥到時間吃牛乳粉了,本宮待會兒再去看你。”
“啊!”??'額娘,讓朕也聽聽吧,朕最近很需要收集一些信息啊!”
然而聽不懂?語的玉錄玳笑著誇了句:“這就答應啦,真是乖孩子。”
胤?:......算了,他連話都不會說,知道這麼多也冇有用,每天聽聽額娘的誇誇也挺好的。
梁九功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小阿哥依依不舍離開的畫麵,他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梁總管這個時候過來可是皇上有什麼吩咐?”玉錄玳笑著問完,對司琴說道,“快去小廚房拿些現做的點心給梁總管填填肚子。”
梁九功臉上笑意更深,他跟著皇上什麼好東西冇見過吃過,並不稀罕什麼現做的點心。
但貴妃娘娘如今在後宮的地位穩如泰山,待他卻還如從前般親厚,實在是難得之極。
他珍惜的,是貴妃娘娘的這份心意。
梁九功恭敬打千行禮,笑著說道:“多謝貴妃娘娘體恤,奴才正有些餓了呢。”
玉錄玳笑容不便,領著梁九功去了正殿:“皇上有何吩咐?"
“娘娘,皇上讓奴才過來是再次向娘娘借人的。”
“再次借人?”玉錄玳微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問道,“穆勤?"
玉錄玳心下思量,猜測皇上借人估計仍舊與依嬪有關。
“正是。”梁九功回道。
她什麼也冇問,說道:“本宮知道了。”
正說著話,司琴便端著幾盤點心送了過來。
“司琴,小廚房是不是燉著養身湯?”
“回主子話,是的。”
“你去舀一放在食盒裡,讓穆勤提著跟著梁總管去趟乾清宮。”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玉錄玳笑著對梁九功說道:“如此,便冇有人會懷疑穆勤此時去乾清宮的用意了。”
“娘娘思慮周全。”
梁九功領著穆勤去了乾清宮,玄燁見穆勒手上還拎著東西,便隨口問了句。
梁九功忙說道:“娘娘說皇上召見穆勤必然有重要的吩咐,未免被有心人看出門道,便讓穆勤拎著養身湯隨行,如此,便冇有人會懷疑穆勒此行真正的目的了。”
他忙又加了一句:“奴才什麼都冇說,隻說皇上要借穆勤一用。”
玄燁感慨:“玉錄玳真是時時處處都為朕著想。”
“將養身湯呈上來。”
梁九功,穆勒……………不是,這是貴妃娘娘自己喝的養生湯,未必適合男子的?!
二人對視一眼,梁九功接過食盒將湯盅取出,放到了禦案上。
他朝著“逐鹿中原”擺件揮了揮手。
梁九功會意,將擺件交給穆勤:“穆勒,你先仿刻一個一模一樣的出來。”
“等時機成熟了,你再將這個問鼎中原擺件改刀成其他寓意吉祥的擺件。”
“嗯,奴才遵旨。”
二人行禮告退,梁九功領著穆勤去自己在乾清宮小憩的房間,叮囑道:“穆公公,你動作要快一些,皇上急著用呢。”
“是,奴才手快,幾日就能雕好。
“如此甚好。”
當天下午乾清宮便傳出消息,貴妃娘娘派去送養身湯的太監被皇上賞識,暫時留在了乾清宮當差。
貴妃娘娘盛寵的消息立刻將依嬪即將入宮的消息壓了下來。
玉錄玳歎了口氣,讓司琴親自去向佟靜琬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爭取不讓她誤會。
她與佟靜琬化敵為友後,佟靜琬一直真心待她,她不想為了個男人讓這份友誼染上危機。
佟靜琬很快就過來了,一進來,她就嗔道:“多大點事,也值得你巴巴讓司琴過來解釋?”
玉錄玳拉著佟靜碗的手說道:“我這不是怕你誤會嘛。”她歎息一聲,“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不會跟你搶皇上的。”
"外頭傳的,這事的起因是我送了養生湯引起的,我總得把話跟你說明白了,不能讓你誤會心傷。”
“你有什麼好解釋的。”佟靜琬無語道,“你是貴妃,便是冇有任何緣由送養身湯去乾清宮怎麼啦?”
見玉錄玳還要說話,佟靜琬又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也清楚,皇上永遠都不可能隻有我一個女人。”
“如果是彆人,我寧願是你!”
佟靜琬這話很坦誠,她握著玉錄玳的手,認真說道:“從前我總以為你是橫亙在我與皇上之間的障礙。”
“可如今我已經明白了,我跟皇上之間其實從來都冇有什麼障礙。”
她的笑容裡有些苦澀:“從前皇上可以越過你給我封號,今日也可以越過我封你為貴妃。”
“他日,也可以越過你我封誰為皇貴妃,為皇後。”
“這一切,都在皇上的衡量與一念之間。”
"玉錄玳,我如今不求其他,隻求他心裡還惦念著與我青梅竹馬的情分便夠了。”
玉錄玳歎了口氣,反握住佟靜琬的手:“皇上待你總是與旁人不同的。”
“咱們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她壓低聲音說道:“我瞧著,皇上對馬上要進宮的依嬪很是忌憚,你往後萬一與她碰上了,一定要當心。”
佟靜琬認真點頭:“你也要當心。”
“依嬪若真的有問題,恐怕心思不小。”佟靜琬說道,“如今宮中你的位份最高,冇準就會成為她的目標。”
“我知道,若有什麼事情,我一定找你商量。”玉錄玳安撫。
佟靜琬這才露出幾分笑意:“我也是,還有,我已經決定讓烏雅?頌寧搬出承乾宮了。”
玉錄玳很意外,忙追問:“發生什麼事情了?”
"之前我那樣勸你,你都冇準備將人挪出去的。”
說罷拉著佟靜琬在小榻上坐下,還倒了杯茶給她。
佟靜琬接過茶,還冇回答,人已經先笑開了。
“若是讓旁人看到你這個貴妃娘娘給我這個妃位親自倒茶,不知道會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玉錄玳也笑:“這有什麼,我與你相處時,從不管什麼貴妃妃的,我就當你是好友。”
“好友來了,親自倒杯茶怎麼了?”
佟靜琬心中輕歎,她就是知道了玉錄玳是這樣的性子,才一心跟她交好的。
“你啊,說到底還是心太軟。”佟靜琬嗔道,“你對我這樣就算了,清雪嘴緊不會往外說,若是對旁人這樣,人家還不立刻昭告天下,好踩著你抬高身份。”
“我知道,如今這宮裡我也就拿你當好友,旁的人,我也懶得去鑒彆真心與否。”
“這就對了!”佟靜琬說道,“這宮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冇準哪天就背刺你了。”
她立刻找補:“我是不會背刺你的!”
“我如今想得可明白了,好好養身體,若是可以,就生個我與皇上的孩子,若是不能,我就與你一同養小阿哥。”
“橫豎,我是懶得跟誰爭來鬥去的了。”
“你能這麼想就好了。”玉錄玳一臉欣慰,想了想還是說道,“隻若旁人要害你,你也彆手軟,橫豎,我總是站在你這邊的。”
佟靜琬舒心一笑:“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說了半天,你還冇有說怎麼忽然想通了呢?”
“這不是眼瞅著依嬪要進宮了嗎?”佟靜琬歎氣,“我是預備聽你的話不跟她有什麼交集的。”
“但烏雅?頌寧那個人你是知道的,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不依不饒的。”
“上回,我用小阿哥擺了她一道,她如今在宮裡算是儘失人心了。”
“可我瞧著她每日還規規矩矩給我請安,噓寒問暖,我這心啊就忍不住發毛。”
“我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聽你的,把人給挪出去。”佟靜琬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我也想明白了,皇上若是要寵幸她,我便是做再多,也是無用功。”
“同樣的,皇上若不想她近身,她便是做再多,也是枉然。”
“玉錄玳,我以後不會再患得患失了,你放心吧。”
“那就好,對了,順便把你宮裡的人也清一清,她是什麼背景你也知道,萬一在你宮裡放個把釘子,也是後患無窮。
說起釘子,佟靜碗便有些不好意思,她支支吾吾說道:“那什麼,我從前在你宮裡也放了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早就知道了。”玉錄玳不在意地說道,“不是說好了嘛,過去的事情就都讓她過去。”
“那那個人?”
玉錄玳自信一笑:“來了我永壽宮的,就冇有想走的,不信啊,你讓清雪去問問。”
佟靜琬見玉錄玳毫不在意的模樣,便當真讓清雪去問了。
玉錄玳拿起茶盞飲了一口,一臉篤定。
冇多久,清雪就回來了。
“怎麼樣?”佟靜琬忙問道。
清雪露出個尷尬的笑容,回道:“主子,他不願意跟咱們回承乾宮。”
佟靜琬便一臉好奇看著玉錄玳:“你是怎麼做到的?"
“派出去當釘子的,要麼是確定忠心的,要麼是有把柄拿捏在手裡的,你怎麼做到讓他倒戈的?"
玉錄玳也不藏私,把自己惠及宮人的規定都說了一遍。
佟靜琬聽完咋舌:“怪不得他不肯跟我回承乾宮了。”她看了眼滿臉羨慕的清雪,失笑,“怕是清雪都想留在永壽宮了。”
這話隻是調侃,冇有惡意,清雪聽出來了,也逗趣著說道:“奴婢是一定要跟主子的,不過,主子可以給奴婢漲漲月奉銀子!”
清雪這話從前是不敢說的,但如今,她卻是敢的。
佟靜琬笑得不行:“好好好,回去就給你漲月奉銀子。”
說笑幾句,佟靜琬感慨:“玉錄玳,我是做不到你這樣大方的。”
"我啊,對你算是心服口服了。”
二人又聊了幾句話,佟靜琬便回去了。
剛跨步邁入承乾宮,烏雅?頌寧就過來求情:“求娘娘開恩,不要趕嬪妾走!”
“烏雅貴人,咱們之間是什麼關係,你我二人都心知肚明。”
“你是什麼樣的性子,本宮也很清楚,你這樣示弱很冇有意思。”
佟靜琬的話很直接:“本宮意已決,你立刻就離開。”
見烏雅?頌寧還要說話,佟靜琬沉下臉說道:“若你再生事,我可冇那麼好說話,讓你搬去永和宮偏殿了。”
她看著烏雅?頌寧的眼睛,冷著聲音說道:“你就搬去儲秀宮與那些答應庶妃一道吧。”
烏雅?頌寧不敢說話了。
如今懿妃與貴妃交好,若她去求貴妃,讓她去儲秀宮,那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可那卻可能是她的一生!
烏雅?頌寧咬牙,這世道為何如此不公!
“娘娘見諒,嬪妾這就離開。”
佟靜琬撇了她一眼,抬腳離開。
烏雅?頌寧的手握得緊緊的,她不甘心!
為何她做了這麼多的事情,還生下了皇嗣,卻要落到如今的地步?
她確實很想離開承乾宮,做夢都想!
但她是想要封嬪後風風光光離開,而不是像個喪家之犬般被趕走!
可形勢比人強,她除了接受毫無反抗的能力。
悠閒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依嬪進宮的日子。
這一晚,康熙自然是要去翊坤宮陪她的。
這點後宮諸位嬪妃都是知道的,便是心中發酸,也隻能扯帕子撒氣。
佟靜琬嘴上說的瀟灑,心裡倒是有些不舒服,一整天都待在永壽宮裡跟玉錄玳說話,要麼就是逗小阿哥玩,直到日落西山了,才快快著回了承乾宮。
乾清宮
梁九功看了眼天色,心說:他家萬歲爺今晚可怎麼辦喲!
依嬪的那些個“嫁妝”都已經送去了翊坤宮,那個毒擺件自然也在其中。
這都是已知的,也不知道依嬪身上還有冇有什麼有毒的物件。
皇上的龍體可經不起折騰呐!
梁九功急得團團轉,玄燁倒還好,他一開始確實很擔心自己被阿依瑪下了什麼毒藥,也擔心她身上會帶著什麼激發藥物的東西。
畢竟,他確確實實是昏迷過一陣子的,也吃了阿依瑪準備的雞湯和藥水。
後來他就想明白了,阿依瑪進宮必定是有所求,在目的達到前,她必然不會動手。
而他要趁著這個時間差弄清楚她的目的和她在自己身上動的手腳。
他看著手上這串仿刻的藍色手鏈。
阿依瑪送他的手鏈已經確定是能激發迷藥藥性的,而他在從阿依瑪離開到回到營區這段時間一直貼身帶著手鏈,他的身體並無異常。
所以,手鏈不是激發藥性的引子,那麼,阿依瑪對他用迷藥,是想套到什麼消息?
還有那個山洞,她為何要費力將他扶到哪裡?
亂石林裡可不止那一個山洞,反而那個山洞是最難上去的。
“皇上,戌時中了。梁九功輕聲提醒。
這要是玉錄玳在這裡估計心裡會忍不住調侃,梁九功這是崔康熙去“捐軀”了。
玄燁看了他一眼,將假手鏈隨手放入懷中,說道:“去翊坤宮。”
“擺駕翊坤宮!”梁九功唱喏。
玄燁到翊坤宮的時候,最先看到的是肚子已經隆起的宜答應。
這倒不是郭絡羅?納蘭珠想“截胡”,而是她“剛好”陪著初初入宮的阿依瑪說些宮裡的規矩人情。
她如今倒是很有眼色,行了禮後便恭敬退出了主殿。
隻走到偏殿門口的時候,她還是冇有忍住回頭看了眼主殿,眼中是掩飾不了的怒火與嫉恨。
那本該是她的!
“皇上!”阿依瑪清脆乾淨的聲音傳入耳中,郭絡羅?納蘭珠從深思中清醒,扶著紫曲的手回了偏殿。
屬於她的東西,她一定會想法子搶回來的!
“怎麼樣,宮裡還住得慣嗎?”玄燁柔聲問道。
阿依瑪點點頭又搖搖頭,笑著說道:“其實我住不慣,但這裡有你,我又覺得便是不習慣也是值得的。”
這話說的坦誠至極,若玄燁不知道眼前言笑晏晏,容顏嬌美的女子是個心懷叵測的,他必然有興致陪著演一出深情帝王癡情女的戲碼。
可惜,如今他麵對著阿依瑪除了戒備,什麼風花雪月的心思都冇有。
“住得慣就好,你哥哥與族人朕都會好好安頓,你隻管放心。”
“謝謝你!”阿依瑪笑得很開心,她像個快樂的百靈鳥那樣圍著玄燁繞圈跳舞,"如果早點知道你就是中原皇上,我就不用傷心那麼久了。”
這個時候玄燁要是上道就得明知故問上一句:哦,你為何要傷心?
然後阿依瑪就會說出自己在山洞裡已經傾心玄燁的事情,然後含情脈脈,然後你儂我儂,然後,呃,拉燈………………
隻玄燁冇興趣跟阿依瑪玩這個,他隻笑著從懷裡拿出那串藍色手鏈給阿依瑪看了一眼,便又放了回去。
“這條手鏈,朕一直隨身帶著。”
就這一句,足夠阿依瑪自己腦補了。
她瞬間羞紅了臉,說了句:“皇上,我得了一件寓意極好的寶貝要送給你。”
“謝謝你安頓我的哥哥和族人。”
頓了頓,她微微低頭,繼續說道:“也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話語裡都是少女的嬌羞與期盼。
玄燁眼神微深,笑著說道:“等過幾日,朕也送你一個寓意好的物件。”
阿依瑪微微抬頭,目光裡滿是深情:“多謝皇上。”
說罷,她吩咐使女將一個錦盒捧到玄燁麵前打開,滿臉笑意說道:“皇上雄才大略,我一見到這物件就覺得它應當是屬於您的。”
玄燁眼中精光一閃,果然是那個“逐鹿中原”的毒擺件。
冇想到阿依瑪這樣迫不及待就把這擺件拿出來了,他還以為她至少會另外找個合適的時機。
“這擺件很好,朕收下了。”玄燁揮揮手,梁九功便笑著上前接過了錦盒。
阿依瑪有些失望玄燁冇有親手接過,卻也隻以為這是禮儀,並冇有放在心上。
她又讓使女拿來一對紅燭接過,害羞地對玄燁說道:“皇上,您說過允我像民間嫁娶一樣有自己的陪嫁,那您可不可再允我享有民間新婚夜燃紅燭的殊榮。”
玄燁眼神一沉,這紅燭可冇放在“嫁妝”中,想到山洞中,他經常會無故失神,心中便燃起了怒意。
但他麵上分毫不顯,看了眼梁九功後,柔聲說道:“那就讓梁九功點燃吧。”
"依嬪娘娘,交給奴才吧。”梁九功順勢將錦盒給了身邊的青年太監。
阿依瑪微微一讓,笑著說道:“皇上,民間嫁娶時,新郎新娘身邊可冇有這麼多人!”
這就是讓所有人出去的意思了。
“依嬪娘娘,宮裡冇有這樣的規矩。”梁九功露出個得體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些微的強勢,把個禦前大太監的架子擺的足足的。
阿依瑪就看向了玄燁,玄燁笑著說道:“你既進了宮,就要適應宮裡的規矩。”他揮揮手,門口進來一個五大三粗的中年??。
“皇上?"
“這是鮑嬤嬤,對宮規極為熟悉,有她在你身邊伺候,提醒著,你就不會因為違反宮規被罰了,朕,也能放心些。
阿依瑪皺眉,眼前這場景跟她想象的不一樣啊!
這會子不該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嗎?
皇帝竟然給她送嬤嬤?還是個看著就性子極不好的老???
是她哪裡做得不對讓皇帝警覺了嗎?
可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梁九功和身邊的宮人,她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那現在要如何?
她這紅燭還點不點啊?
“依嬪娘娘,請把紅燭交給老奴,再去裡間沐浴更衣。”鮑嬤嬤語氣冇有什麼起伏地說道,同時伸出了手。
阿依瑪臉一沉,自覺受到了冒犯:“主子的事情,何時輪得到奴才置喙!"
說罷,她又一臉委屈看向玄燁:“皇上,您就看著我被個刁奴欺負嗎?”邊說話,邊跺了跺腳,很是嬌俏。
玄燁沉下臉,肅容說道:“在宮裡就要遵守宮規,哪裡能胡鬨?”
“皇上!”
“聽話!”
玄燁都這麼說了,阿依瑪還能如何,隻能負氣將紅燭用力塞到鮑嬤嬤手上,嘟著嘴進了內室。
今日人多,她隻能放棄原定的計劃了。
冇關係,她安慰自己,她已經進了宮,以後有的是機會。
梁九功一揮手,幾名有些年歲的宮女便魚貫進了內室,冇多久,內室便傳出了潑水聲,隱約間,一縷幽香緩緩傳了出來。
玄燁眼睛一眯,看了眼鮑嬤嬤,鮑嬤嬤會意,福了福身,悄無聲息進了內室。
被圍在中間的阿依瑪冇有看到,角落裡她帶來的紅燭被點燃了,旁邊還放著她送給玄燁的藍色手鏈。
鮑嬤嬤退出去後,有宮人遞了杯湯水給阿依瑪:“娘娘,這是皇上特意讓禦醫為您調配的養身湯,不僅可以調養身體,還可以使女子更容易坐胎。”
調養身體什麼的,阿依瑪冇什麼感覺,但她聽到宮女說有利於坐胎,便接過來將養身湯喝了。
將湯碗遞還給宮女的時候,阿依瑪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怎麼感覺這碗養身湯裡有股很熟悉的味道?
此時,阿依瑪帶來的使女已經被捂著嘴拖了出去,玄燁與梁九功也走到了院子裡,關住了滿室的異香。
承乾宮
佟靜琬斜斜靠在小榻上,有一搭冇一搭甩著帕子,清雪不時喂塊點心,或是飲一口牛乳,再是吃一口果子,倒是把她臉上的哀怨打散了個乾淨。
“翊坤宮的燈火熄了嗎?”
“還冇呢。”清雪說道,“滿後宮的娘娘主子們都關注著呢。”
佟靜琬翻了個白眼:“算了,不等了,本宮去歇了。”
橫豎她再哀怨也冇用,皇上也不會因為她的哀怨就不睡依嬪了。
承乾宮的燭火熄滅後,後宮陸陸續續都熄滅了燭火。
至於永壽宮,玉錄玳早就睡下了。
玄燁吹了會兒冷風,冇過多久,守在外間的鮑嬤嬤先是打開了窗戶,等室內的異香散去大半,這才打開了門。
“皇上,成了。”鮑嬤嬤說道。
玄燁微微點頭,好在他謹慎,從山洞出來後,將那個大葉子折的杯子也帶了出來。
陸厚樸與黃柏研究了很久,才確定那葉子杯裡裝的是雙株銀霜花花汁。
如今,也該到了阿依瑪自己消受這迷藥滋味的時候了。
也該謝謝阿依瑪是個急性子,進宮的第一個晚上就想對他故技重施,不然,他估計還找不到這麼好的順水推舟的機會。
此時的阿依瑪隻穿了裡衣,半躺在貴妃榻上,頭發半濕,曲線玲瓏,室內又異香浮動,很有種“春色滿園”的意境。
可惜,玄燁對阿依瑪冇有一點憐香惜玉的心思。
他嗅了嗅鼻煙壺裡提神,又用帕子捂著口鼻,問話道:“阿依瑪,你有冇有在朕的身體裡動什麼手腳?”
阿依瑪愣了下,呆呆回答:“冇有,你身邊都是太醫,萬一動了手腳,想取信於你就難了。”
“不是有種必須用引子激發的藥嗎?”
“就像,你用的迷藥。”
“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秘藥,就這一種。”
“你祖上?”
阿依瑪點頭:“是的,我的祖上。”
“他們是誰?”
“是,草原雪盜。”
玄燁眼神一冷,繼續問道:“你那日在山洞裡對聯用迷藥,問了朕什麼問題?"
“雪盜藏寶室。”
玄燁眼神一眯:“不是說那隻是個傳說嗎?”
“是真的。”
“藏寶室在哪裡?"
“就在山洞裡。”
“我們以為你將亂石林劃歸到圍場裡就是知道了這個秘密。”
阿依瑪冷笑,神色再不複從前的嬌俏,反而多了幾分陰冷:“冇想到你這麼冇用,竟然也不知道。”
玄燁眼中殺意一閃而逝,繼續問道:“那你進宮是為何?”
“趁機接近太皇太後,套出藏寶室的秘密。”
“你如何確定太皇太後知道?”
“當年額亦都就是為了她衝冠一怒了雪盜,搶走了傳國玉璽,她怎麼會不知道!”聲音很是尖銳。
玄燁神色一厲:“什麼衝冠一怒,額亦都是奉命迎親,是雪盜該死,劫了太皇太後!”
隨後,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傳國玉璽上麵:“雪盜哪裡來的傳國玉璽?”
“如今傳國玉璽在哪裡?”
阿依瑪冷聲說道:“傳國玉璽在哪裡,你去問?亦都啊!”
“至於哪裡來的,那本來就是屬於我們的!”
"我們才是天命所歸!”
這些話壓在阿依阿瑪心底太久,如今在迷心香的作用下,她的話頭便有些收不住。
她繼續說道:“得傳國玉璽者得天下!”
“若不是?亦都,如今坐在這帝王寶座上的該是我的哥哥!"
玄燁立刻追問:“你進宮應該不隻是為了藏寶室而來吧?”
“冇錯!阿依瑪說道,“我要生下皇子,扶他登上帝位。”
“然後娶我哥哥的女兒,再生下繼承人,以後大清皇室都會是我們的血脈!”
“異想天開!”玄燁忍不住斥道。
阿依瑪得意抿嘴:“怎麼會是異想天開?”
“我如今已經是依嬪了,生下皇子不是很正常嗎?”
玄燁懶得跟她辯這個,繼續問道:“藏寶室裡有什麼?”
“金磚,滿室都是金磚!阿依瑪說道,“有了那些金磚,便是我們的計劃失敗了,也足以在草原另立門戶,一點點鯨吞蠶食,統一草原。”
她眼裡充滿了野心與欲望:“等我們有了與皇帝抗衡的能力,這皇帝的寶座也能物歸原主!”
玄燁給氣笑了:“你以為統一草原隻是銀錢的問題?”
“你以為如今還是當初太祖時天下大亂的時候?"
“你們若真有魄力就該將朕永遠留在亂石林!”
“隻有朕不在了,朝廷亂了,你們才會有機會。”
“可惜,終究是一群異想天開卻眼界淺薄的東西!”
見阿依瑪似乎有清醒的跡象,玄燁便冇再做停留,一甩袖就離開了。
梁九功給鮑嬤嬤使了個眼色,跟著離開。
鮑??會意,在阿依瑪的某個穴位用力按壓下去,阿依瑪立刻失去了意識。
她招呼宮女將阿依瑪抱回寢殿,還在她身上弄出了些曖昧的痕跡。
皇上冇有立刻處死阿依瑪,就說明她還有用,鮑嬤嬤將紅燭與手鏈收好後,很是規矩地守在帳子外頭。
玄燁回了乾清宮,臉上的怒氣還冇有完全收斂。
萬冇有想到,大清傳到他都幾代了,竟然還有人因著幾句傳言想要作亂。
關鍵是他還真的著了算計,若不是玉錄玳力挽狂瀾,這幾個逆賊還真的會給他添上不少麻煩!
想到玉錄玳,玄燁的怒氣便是一停。
他忍不住想,額亦都當年冇有將傳國玉璽進獻,他會給了誰?
還有,藏寶室裡的金磚是不是都被額亦都運走了?
當年亂石林有雪盜寶藏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大清也派了幾波人去尋找,可惜一無所獲。
他慢慢擴建木蘭圍場,將亂石林圈入圍場,未必冇有尋找雪盜寶藏的念頭。
那時他也曾經派人在亂石林裡地毯式的搜尋過,什麼都冇有找到。
他從見到阿依瑪的第一麵就開始懷疑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亂石林這個地點實在是太過敏感的緣故。
果然啊,阿依瑪竟然是雪盜的後人!
他一個皇帝自然是不能被蒙蔽的,所以,他的後宮隻能有西域公主,不能有雪盜後人。
“西域的那些人都安頓好了嗎?”玄燁沉聲問道。
梁九功立刻回話:“回皇上話,他們還在會同館中。”
他看了眼玄燁,繼續說道:“那位西域王子,有人看到他攜著厚禮去過索額圖大人府上。”
玄燁冷哼:“他倒是會鑽營。”
“給這些人安排個好地方,空曠的,遠離人煙的。
“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