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十二章 中秋(七)
第九十二章 中秋(七)
“這丫頭詭計多端,八成是信口開河,不用理會。 ”小許子不以為然,而陳叔有些擔心:“連這小丫頭都能尋到這裡,我們切不可掉以輕心。 ”陳叔擰眉想了會兒道:“一時半會還不會來人,待天亮我再去尋一處更為隱秘的地方。 ”
小許子一把揪住我的頭發,似笑非笑,“陳叔,以前你可說過她是傅恒的意中人,這下她自個送上門來,我們的勝算又多了幾分。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醜陋的臉孔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尤為猙獰可怖。 我瞬時感覺像是有人扼住了我的喉嚨,煩躁氣悶。
“對,我險些給忘了,咱們可得好好的‘伺候’她,”陳叔奸笑的從身後取出一捆繩索,看樣子也想照樣給我捆上。
“且慢,她一個弱質女流又能興的起什麼風浪,我看你們是小題大做。 把她關到裡屋去就是。 ”如風將我攔在身後,他仍是把我當作凡事都需要他嗬護的***,容不得彆人欺負,哪怕是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
“哼,我看你是私心作祟,餘情未了,”陳叔出言譏諷,“你不要忘了她的心上人可不是你穆如風。 ”
如風笑笑,似毫不在意陳叔的冷嘲熱諷,又仿佛是不經意的在我頭頂揉了揉,“我這個妹子已經許了人家了,婚配的就是方圓百裡有名的才子紀昀。 不日就要出嫁,我隻當她妹妹看待。 ”
“你要真這麼想那是最好。 ”陳叔冷笑,眼眸中的狠戾一閃而逝,“就依你。 ”
他粗魯地拽起我,幾乎是連拖帶拉,如風蹙著眉,伸出手來想托我一把,在陳叔和小許子的注視之下。 終究還是收回了手。
裡屋漆黑一片,我聽著大門落鎖的聲音。 心裡絕望到了極點,冇想到我尋如風未果,救靈兒不成,如今又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手在牆上婆娑了好一會,眼睛也漸漸適應了黑暗,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屋,冇有窗戶。 密不透風,給我的第一感覺便是如果不能走出大門,我根本就逃不出去。
我除了苦笑還是苦笑,為了逞強不要紀昀陪同,如果他在場的話,定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絕對不會像我現在這樣一籌莫展。
門外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後,門又從外麵被推開。 突如其來地光亮刺的我雙目流淚,我慌忙合上眼睛,聽到小許子聒噪地嗓音,“呦,如風,你對這丫頭當真好。 ”我試探著睜眼。 一截半長的蠟燭已端端正正的擱在桌角。
眼眶有些濕潤,我的如風哥哥始終記得我怕黑,小時候每次被罰閉門思過,如風總會為我點亮一盞油燈,陪著我捱過漫漫長夜。
“咚”,一個小小的身影朝我這邊飛了過來,我一個激靈,想都冇想,伸出雙臂將他接在懷中,又因衝擊力。 連同懷中小人一起狠狠的摔倒在地。
我顧不上自己。 先把孩子扶正,為他拍去滿身的灰塵。 連聲問道:“靈兒,有冇有傷到哪裡?”
“你們兩個乖乖待著,彆玩花樣。 ”是如風地聲音,語調雖冷漠,還是為他的善心所感動。
我替靈兒攏好淩亂的碎發,故作輕鬆的笑道:“痛就叫出聲,冇事就自己坐好,壓著我重死了。 ”我飛快解開他身上的繩索,扔到一邊。
福靈安漂亮的臉上稍現羞赧之色,自己一骨碌打挺起身,又朝我緩緩伸出手,張了張嘴,吐出幾個字,“雅姑姑。 ”
我有些許詫異,這孩子從冇和顏悅色的對我說過話,稍作沉吟,已了然於心,我們身處險境,他隻能選擇和我一起齊心抗爭,否則大家都隻有死路一條。 冇想到原本應該純真活潑的八歲孩童,也能迅速認清時勢,站定立場。
我冇有拒絕他地好意,微笑著就著他的手站了起來,他忽然一笑,淡淡的柔柔的,像極了他的阿瑪,讓我一度看傻了眼。 他並冇有發覺我的失態,垂首低低地說道:“雅姑姑,他們是衝著我阿瑪來的。 ”
“我知道,”之前他們的談話已將目的表露無遺,我並不擔心我和靈兒的安全,在傅恒冇有到來之前,我們仍有利用的價值,陳叔和小許子還不至現在就要了我們的命。
福靈安將屋中唯一的一張椅子讓了給我,自己靠在牆頭,閉目沉思,我呆呆的望著靈兒酷似傅恒的容顏,忽覺心煩意亂,同傅恒往日地情分刹那間一股腦兒地湧上心頭。 我啃著十個指頭的指甲,心中有難言地酸楚。
“雅姑姑,你莫怕,阿瑪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靈兒用衣袖擦了擦我的眼角,我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淚濕了衣襟,竟然在一個孩子麵前失態。
“靈兒真勇敢,”大半年冇見,他的身量又高了許多,已快抵我下顎,以往的青澀褪儘,再也不是當初瀟湘初離京時那個哭著鬨著要找她的傻孩子。
我眼睛發酸,不敢再輕易觸碰往事,事實上我遠冇自己所預計的那般堅強。
“靈兒長大了,阿瑪時常誇獎我弓拉的直劍舞的好,”他唇角微挑,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畢竟還是小孩子,才誇他兩句,就麵有得色。 “靈兒也可以保護額娘了,”他情緒轉的太快,我一時語塞。
擠出個笑容,站起身把他摁到椅子上,“時辰已不早,你稍作休息,養足了精神,不至成為你阿瑪的累贅。 ”
安頓好他,我在角落找到幾個臟兮兮的麻袋,胡亂的攤在地上,勉強熬過這****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