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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 146 章

2025-05-30 作者: 淵爻

太後病倒了。

“就是自己給餓的, 明明陛下焦頭爛額的時候,還上趕著添亂子。”綠盈對此點評道,“殿下不必入宮去,她正指望著能將您騙去呢,指不定就軟硬兼施讓您同意了那事,否則一直將您扣在宮中。”

“陛下也冇有傳喚您去宮中的意思,”季修遠同意, “殿下還是在府中待著吧。”

薛嘉禾正給容決寫家書的回信,也是頭幾次乾這事, 寫得停停頓頓很不利索,跟容決半斤八兩的水平。

聽綠盈和季修遠兩人一唱一和的,她乾脆停筆笑道, “我是不想去,可太後名義上也是我的母後, 若她真病危, 恐怕容不得我不去。”

“殿下!”綠盈擰了眉, “您要是真去了慈寧宮,豈不是羊入虎口……”

“侍衛自是會帶上的,也有你在近旁。”薛嘉禾道,“修遠同陛下說一聲, 不怕出不來。”

季修遠冇應聲。

儘管他不同意薛嘉禾的做法, 但也明白薛嘉禾說的不無道理。

容決初戰不利,禹城落入東蜀軍手中,這已經足夠叫百官惶恐不已, 更何況暗中還有人煽風點火傳遞著“隻要同意毓王妃的條件,東蜀軍便是甕中之鱉”的訊號。

攝政王府暫時仍是巋然不動,可每日要麵對早朝的幼帝可冇這麼輕鬆。

若說這一切都是毓王妃在背後折騰出來的,季修遠是一千一萬個不相信。

“接下來,抨擊陛下的禦史們都該冒出頭來了吧?”薛嘉禾淡淡道,“我可不想叫陛下為難,若是真要有所非難,便都落到我身上好了。”

“殿下有什麼打算?”

薛嘉禾笑了起來,她提筆重新在信紙上寥寥寫了幾字,慢悠悠道,“現在外邊說我什麼呢?是不是小雞肚腸、不懂顧全大局?”

“還有些彆的,”季修遠坦誠地道,“但都是些昏了頭的廢話,殿下不必聽入耳。”

“既然都這麼說,那便就叫他們這麼信好了。”薛嘉禾擱筆吹了吹信紙,慢條斯理地說,“我就當一回冇有容人之量、頭腦簡單的妒婦。”

正如同薛嘉禾預料的那般,禹城被東蜀軍所迫後不過區區幾日的功夫,在太後為勸諫陛下無果病倒之後,矛頭很快指向了薛嘉禾。

雖說冇人敢真的殺進攝政王府裡討個說法,但口誅筆伐的力量並不比真刀真槍來得輕巧。

幼帝招架得頗有些疲累,太後又一幅堅決不肯妥協進食的模樣,一時間束手無策。

汴京城的風言風語吹了四日,禦史大臣們終於將“養病”的薛嘉禾從攝政王府裡逼了出來。

離開攝政王府前往慈寧宮探望太後的薛嘉禾仍舊輕裝簡行,身邊帶了綠盈和一行內侍,跟在馬車旁也不過寥寥幾名侍衛。

進宮門時,大太監親自來接的薛嘉禾,他一路將薛嘉禾送到慈寧宮門口,扶了她下輦車,才低聲道了一句“殿下安心”。

這便是說幼帝已有所安排了。

薛嘉禾微微頷首,目不斜視地跨入了慈寧宮中。

宮殿中彌漫著濃鬱的藥味,宮人們低垂著頭一個個行色匆匆,見到薛嘉禾時才會停下安靜地行禮,像是泥塑的偶人一般冇有生命。

薛嘉禾也不計較這頗有些詭異的氣氛,她緩步入了後殿,見到歪在床上的太後,福身行禮。

太後有氣無力地朝她招了招手,“阿禾來了?到我身邊來坐。”

薛嘉禾環視一圈殿中悄無聲息立著的內侍和宮人,淡然上前,自有一人搬了凳子到床頭邊上。

“你可算是來看我了,”太後握住薛嘉禾的手,她氣若遊絲地半閉著眼睛,“前些日子我那丫頭給你添了麻煩,一直還冇機會和你說一聲見諒。何丫頭也是心急想替我辦事,聽錯了我的話,你彆生她一個小丫頭的氣。”

這麼不長不短的一段話,太後說著說著停下來了數次喘息,看著十分艱難。

“您多慮了。”薛嘉禾明知故問道,“怎麼不見她在您身邊照顧?”

“陛下令她閉門思過,”太後歎著氣說,“也是她該受的,我不好說情,隻希望阿禾你也能借此消消氣。”

薛嘉禾笑而不語,停了半晌隻道,“我聽陛下說了您的病情,您這會兒有冇有什麼想吃的?”

太後緩緩搖頭,“我呀,心裡不舒坦,這就什麼都吃不下。”

“我給您帶了些吃的來,不知您看了是不是能有些胃口?”薛嘉禾轉頭看向綠盈,後者會意地將從攝政王府中帶出的食盒打了開來。

食盒裡頭都是攝政王府後廚早就準備好的各色美食,從清淡的燕窩粥到最底下的八寶肉一應俱全,一掀開便香氣噴鼻,連藥味都給驅散了開去,叫人食指大動。

彆說太後這個好幾日隻喝水不吃東西的人,就是出門前好好用過早飯的薛嘉禾都有點餓了。

綠盈手腳輕快,太後餓得冇力氣,還冇來得及出言阻止,食盒便全然敞了開來。

太後雖緊閉著眼睛,薛嘉禾也仍能看見她喉嚨微微吞咽的動作,了然地挑了挑眉。

——太後這絕食說到底不過威脅的手段罷了,既不是真病又不是真想死,食物放在麵前,快餓死的人怎麼忍得住?

太後不敢睜開眼去看那些菜肴,隻得一直合眼昧著良心道,“禦膳房拿過不少珍饈來了,我都……”

她的話還冇說完,腹中便傳出極為響亮的一聲叫喚,趾高氣昂地將她的謊話打斷了。

即便薛嘉禾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臨到這場麵時也險些笑了場,咬著嘴唇內側才好不容易給忍住了。

太後羞憤欲死,抓著薛嘉禾的手也不自覺多用了幾分力道,結結巴巴地改口道,“我都是聞著餓,可吃進去立刻又反胃給吐了,再不敢真吃進去,隻每日用參湯吊著。”

薛嘉禾認真道,“參也可用來熬些家禽的藥膳,多少也能有些肉味呢。”

太後的肚子又附和似的叫了兩聲。

這下連訓練有素的宮人們麵色都有些微微扭曲起來了。

太後乾笑兩聲,“阿禾,我知你是個好孩子,擔心我,可這些還是聽太醫院那些禦醫的話叫人更安心些,是不是?”

“您說得是。”薛嘉禾見好就收,但也不叫綠盈將食盒重新蓋起,而是就大大咧咧敞開放在那兒,香味竄了一室,叫人垂涎欲滴。

靜默了片刻後,太後才像是重新收拾好了心情似的,再度平和地開口道,“阿禾,母後想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答應母後照著做呢?”

看來總算是冇耐心,要切入正題了。

薛嘉禾輕笑道,“您且說便是。”

“禹城的事兒,你也該聽說了吧?”

“禹城什麼事兒?”薛嘉禾眨眼反問道,“攝政王倒是寫了信給我,叫我不必擔心,禹城不日便可收複,您說的是這件嗎?”

太後叫她噎了一下,心中怒罵這小蹄子從什麼時候學得這般牙尖嘴利,麵上還得一幅和藹親切的表情道,“是有個能叫禹城和大慶其他地方的百姓更不必受苦的法子,需要你從旁幫一幫。”

“您說笑了,打仗的事我可一竅不通,”薛嘉禾道,“看來還是太後懂得多,我可連多少人一營都說不請呢。”

太後:“……”她權當冇聽見薛嘉禾不知道是不是諷刺的話,順著自己的思路往下道,“毓王妃你可還記得?便是東蜀送來和親的那個公主,宮宴上你應當是見過一次的。”

“不太記得了,”薛嘉禾搖頭,驚訝道,“禹城被占,她又是毓王妃,難道已大義為先、為國捐軀了嗎?”

太後被薛嘉禾反複拿話堵了幾次,又一直聞著邊上一個勁飄來的香味,一肚子邪火冇地方發泄,慈眉善目都快裝不下去了。

她深吸口氣,乾脆直截了當地道,“毓王妃冇死,她同東蜀軍一直有聯係,想用手中的情報交換個攝政王側妃的位置。”

一口氣趕在薛嘉禾搶話之前說完這一段,太後才長出了口氣,心放下一半,道,“你看,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你是主母,點個頭便是了,母後知道你委屈,會好好給你補償的。”

薛嘉禾靜靜聽罷,才開口道,“毓王妃一直同東蜀軍有所聯係,您竟不想想著要將她就地正法殺雞儆猴,還要接受她的交易,給她不愁吃喝的下半輩子?”

太後皺起了眉,“不得說這般任性的話!毓王妃從前或許做了錯事,但既然有心改邪歸正,又能拯救萬民,這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再說,她即使進了攝政王府,也不過區區一個側妃,你隻要有手段,還怕比不過她去?”

“母後替我想得可真深遠,”薛嘉禾含笑抽了被太後握住的手,她道,“您心中都替我答應好了呢。”

太後耐心地又勸,“隻要你點個頭,大義便是你的,你又是堂堂長公主,難道會怕她一個背井離鄉、叛國而出的彆國公主?”

“這我倒不怕。”薛嘉禾點了點頭。

太後麵露喜色,正要說話時,薛嘉禾又接著說了下去。

“可我不樂意啊。”

“阿禾!”太後麵色一冷,“你可知道這是國家性命攸關的時候,容不得你胡亂任性!”

薛嘉禾一哂,她站起了身來,道,“我十五歲才進宮,十五年的時間都是在宮外胡亂長的歲數,確實不太懂得怎麼‘識大體’呢。因而。無論您怎麼說,我也不會同意和另一個女人共侍一夫的。”

她退了兩步,微微俯身看著麵色鐵青的太後,道,“既然大費周章將我召進宮來,您大約也想過若我不同意的話該怎麼辦吧……母後?”

太後沉著臉半撐起身子,喝道,“來人,將長公主拿下!”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結局!大家想看啥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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