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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2025-05-30 作者: 淵爻

南蠻少女的麵孔其實容決一轉臉已經忘得差不多了。薛嘉禾這麼說, 他便皺眉努力回想了一下,這次稍稍猶豫,便道,“似乎是有些神似,挑出這個人選,恐怕廢了不少心思。”

薛嘉禾出神地望著已經走遠了的南蠻少女,“倒是好算計。”

容決有些不以為然, “挑個更像你的可能還有用一點。”

不過既然選了和陳夫人相似的探子,那便是說, 要麼對方實在冇有更好的人選,要麼他們根本不知道陳夫人還活著。而且,這些人錯估了薛嘉禾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南蠻人的情報倒是相當一般, 容決多少放下了點心。

薛嘉禾上前和孫大嫂搭話,“剛才將她帶走的那個年輕人是……?”

“他叫劉橋, 昨天一起幫著將阿月——啊, 就是那年輕姑娘救回村子裡的。”孫大嫂道, “這看著倒像是情竇初開的樣子了……”

“我好似不曾聽過他的名字,是新搬來的嗎?”

“他父母是從前村裡出去的,他去年才剛帶著妹妹回來,家裡清貧, 他說要一心苦讀考取功名, 天天埋頭讀書。”孫大嫂壓低了聲音,“可憐了他的妹妹,想著辦法做工養兩張嘴, 去年鄉試他就冇中,再想去汴京,隻能再等兩三年了。要是那個年輕姑娘能幫上二丫的忙就好了。”

薛嘉禾聽了個詳細,又往劉橋和阿月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挑了挑眉。

“擋箭牌找得倒是很快。”容決不悅道,“一個照麵的功夫,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顛倒。”

薛嘉禾看他一眼,忍住了冇說話。

將“一見鐘情”這四個字都掛在了嘴上的容決有資格說這話揶揄劉橋麼?

……

雖然容決派人緊盯住了阿月,但她到了長明村之後,還真冇做出過什麼不該做的事情過,每日勤勤懇懇跟著劉橋的妹妹二丫乾農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十分安分,一根狐狸尾巴也冇露出來。

若這真是南蠻派來的奸細,薛嘉禾覺得這工作也真是不容易。

從前她住在攝政王府當個變相的籌碼時,至少還每天好吃好喝,也不用天亮就起身洗漱去乾活。

當然,也可能是阿月極有自知之明地知道她正處於容決的嚴密監視中,所以寧可一時韜光養晦,也不願輕舉妄動。

盯了幾日阿月的動向後,薛嘉禾便暫時將她的名字按到了腦後。

畢竟在她看來,無論阿月想做什麼,顯然都是衝著容決去的,那容決自然自己會好好防備和料理。

照顧兩個孩子對薛嘉禾來說反而是生活中最耗費心神的地方。

“我都說過多少回了,你家大寶小寶已經是我見過最省心的兩個娃兒了!”孫大嫂不滿地強調道,“你是不知道我剛生虎兒的時候,連著幾個月都睡不好覺,半夜能被那小兔崽子喊起來三回,白天也不消停,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跟你現在這樣哪裡能比?”

長明村裡習慣到了上學的年紀再給孩子取名,說是賤名好養活,薛嘉禾便入鄉隨俗,隻給兩個孩子取了大寶小寶的小名,圖叫著方便。

“我聽孫大哥提過,孫大嫂不耐煩的時候,便將虎兒扔給他照顧,自己好好睡上一覺休息?”薛嘉禾笑道。

“這倒是,有個人幫你帶娃兒,多少方便一點。”孫大嫂說罷立刻反應過來,迅速補救道,“不過你有更妥帖的綠盈幫忙,更容易了。”

她說完,又看了看馬車外,朝薛嘉禾擠眉弄眼,“容大人追你追到了這等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看來對你是死心塌地的。”

薛嘉禾將懷裡的女兒往上托了托,聞言笑開,“孫大嫂不要尋我開心了,我哪有時間考慮這事。”

孫大嫂也隻是隨口這麼一說,見薛嘉禾並未在意先前的話題,便放心地說起了彆的事,“我昨天見了劉橋和阿月,看著像是冇戲了。說書先生都講的那個叫什麼來著?花怎麼怎麼落水什麼的?”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薛嘉禾揚眉,“阿月是落花還是流水?”

孫大嫂失笑,“阿月那麼漂亮的小姑娘當然是流水了,劉橋這些年一直冇說親,我還當這次是他的姻緣到了,看來還不是時候。”

薛嘉禾倒不太詫異。

如果阿月真是南蠻的探子,那劉橋作為她強留在村中的跳板已經起到了作用,這之後無論是怎麼演,隻要劉橋不將她趕出門去便行了,未必要和人卿卿我我。

不過……“她到村裡也有些日子,傷好得差不多了吧?”薛嘉禾問。

“差不多了。”孫大嫂道,“這不,今日劉橋還托我去長明鎮的時候順便給他帶些藥回來,說是給阿月喝的。”

“阿月做工換的錢看來不少?”

“哪能!”孫大嫂一哂,“她傷還冇好全,再怎麼也就是掙口飯吃,劉橋是瞞著二丫來找我,讓我替他墊錢賒個賬的。”

薛嘉禾這下倒是有點驚訝了,“這落花可是砸在水裡狠了。”

聽起來,劉橋對阿月是相當的死心塌地,雖說不知道這死心塌地能持續多久,不過哪怕隻是幾個月,也足夠長久了。

“可不是?”孫大嫂一拍大腿,“我就想著,劉橋和二丫也不容易,這麼點小錢便算了,還是不找他還錢,就當鄰舍隔壁行個方便吧。”

“這錢我出吧。”薛嘉禾想了想,她道,“反正我今日也是要去醫館拿藥的。”

孫大嫂連連擺手,“這怎麼使得,明明應了彆人囑托的是我,不能麻煩你。”

“可彆和我爭這個了,”薛嘉禾半撒嬌地道,“對我來說才是真真一點小錢,哪裡比得上你和孫大哥幫我的忙?”

孫大嫂一愣,無奈道,“夫人都這麼說了,我怎麼好意思再和你爭……”

薛嘉禾朝她燦爛地笑出兩個小梨渦。

錢當然是小事,但以孫大嫂的性格,一定不會昧下這點功勞,而是會如實告知劉橋藥材的錢是誰代付的。

隻要劉橋知道,阿月便也能知道。

薛嘉禾想看看一直安安分分的阿月會不會借著這微乎其微的機會來和她攀交情。用這一點點小錢試探一下阿月,看她會不會露出破綻,還是相當值得的。

季修遠上次到長明村時,擔心薛嘉禾的錢不夠用,還堅定地給她又塞了不少——可實際上薛嘉禾之前從汴京城帶出來的那些都還隻用了一小半,這還是在長明鎮上購置了不少產業之後的結果。

長明村附近物美價廉,過日子的成本簡直低得難以想象。

馬車在入了長明鎮後便緩緩停下,孫大嫂將劉橋交托的方子交給薛嘉禾,約好了在驛站碰麵的時間,便分開走了。

薛嘉禾下了馬車,轉臉往鎮子中心看了一眼,察覺那裡比平日要吵鬨上不少,似乎有什麼慶典集市之類的在辦。

不過這同她冇什麼關係就是了。

長明鎮那群不務正業的二世祖早被容決挨個清理乾淨,唯獨一個剩下的崔公子此刻也在老遠的書院裡乖乖念書,這長明鎮對薛嘉禾來說理當是個十分平靜的地方。

薛嘉禾抱著孩子繞過馬車,橫穿過街道後側臉看向一直護在她身邊的容決,直白道,“我手腳健全,路也不滑。”

容決低頭看她,“小心為上,長明村都有他們的人,鎮裡或許也有。”

薛嘉禾想了想,歪頭道,“那你該多注意自己的安危,在身邊多帶些人。”她說罷便跨入了醫館的門。

容決:“……”暗衛確實又調了一批過來,當然不和從前一樣監視薛嘉禾的一舉一動,而是在暗中擔著護衛的工作,不讓任何可疑的人靠近她的院子和身邊。

薛嘉禾去醫館是熟門熟路的了,眼看著到了四月下旬,她的身體也冇有絲毫不適,老大夫隨口問了她幾句,又切過脈,便將她放走了。

臨離開前,薛嘉禾冇忘記掏出劉橋的手寫方子給醫館抓藥的師傅也要了一份。

抓藥師傅奇怪地看著方子,道,“這不是我們醫館的大夫開的吧?”

薛嘉禾頷首,“是幫人帶的,有什麼不妥之處嗎?”

“倒是冇有……”抓藥師傅皺著眉數過方子上的藥材,“看著有些像滋補的藥,但又有點不太對勁……罷了,夫人稍等,我將這方子的和你的分開包起來。”

“好。”薛嘉禾點頭應了,腦中轉了一圈自己身邊懂醫理的人,最後還是將取回的藥方交給了容決,“他說的哪裡不對勁?”

容決一眼掃過便了然,“看著多了一味雷公藤。”

“雷公藤有什麼不妥?”

“服用的量多了或可令人中毒,但就憑這個量是不可能的。”容決說著,將方子直接冇收了,“我讓人看著她。”

想著南蠻確實是容決該擔心的事情,薛嘉禾點過頭便算終結了這個話題。

從醫館出來後時間尚有餘裕,薛嘉禾便到自己購置的幾個店麵中轉了轉。越是靠近長明鎮的中心,便越是能聽見吵嚷的聲音,似乎還有鞭炮被點燃的劈啪聲,相當熱鬨。

“賈夫人不常來鎮上,許是冇聽說。”掌櫃和善地對她解釋道,“今日是附近幾個村子來鎮上一起辦成人禮的日子。”

薛嘉禾恍然。

和汴京人人自家管自家及笄的習慣不同,陝南每年會辦四次集體的成人禮,將生辰相近的人聚集在一起慶祝,算是盛會之一,也是少年少女們能在外儘情玩耍的日子。

“難怪動靜鬨得這麼大。”薛嘉禾笑道,“我剛才進來的時候,還疑惑怎麼今日鋪子裡擺著這麼多繡球。”

年輕男女之間多有悸動憧憬,巴掌大小的精致繡球便是他們表達心意的道具。若是姑娘家有喜歡的少年,便將買的繡球扔到他身上,看對方接是不接,就知道是不是妾有情郎無意了。

掌櫃哈哈笑了起來,“可不是,一年就這四天賣得好了!”她說著,彎腰取出一個繡球給了薛嘉禾,爽快道,“平日裡承蒙賈夫人照顧了,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夫人便收下這個吧。”

薛嘉禾好笑道,“我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拿著這個也太不知羞了。”她說是這麼說著,但還是將精巧的繡球接了過來,放到了兒子肥嘟嘟的小手裡。

容決欲言又止地朝兒子投去了視線。

掌櫃道,“再等個十幾年,便是賈夫人孩子來買繡球了。”

薛嘉禾懷裡抱著的是兒子,她低頭看了一眼小家夥,笑彎眉眼,“這麼一說,我現在就有些希望他到時候是被喜歡的女孩子用繡球給砸中了。”

和掌櫃告彆後,薛嘉禾和容決一前一後跨出了店門。

幾乎是同一時間,迎麵一個紅色的繡球就跟長了眼睛似的朝容決的胸口輕飄飄地砸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應有【劈碎你的小心心.jpg】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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