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舊愛新歡理不清（5）

自從那天三個女人跑來小坐後又迅速的莫名其妙的離開後，院落就重新恢複了死水一樣的沉靜。樓暖靑雖然對她們的表現實在是失望，甚至覺得日子有點無聊，卻也冇有意思要去主動生什麼是非。康承祜的外宅夠大，東西夠齊整，完全可以滿足她每日裡變著花樣做出各種奇奇怪怪或尋常的食物。

“嗖……砰！”

這是？

樓暖靑回過頭去看突然從外邊射入進來的入侵物，隻看到一隻短小的箭翎在牆上顫抖著。怎麼跟民間小說讀本上的俗套情節一樣？樓暖靑偷笑著取下箭頭上紮著的紙。潔白的紙張，工整的字跡，因為箭頭的穿刺而破損，不過還好不影響，能看清寫了什麼。

“去踏青吧。康承胤。”

踏青？在這個天上還飄著雪的時候？阿胤你腦子冇病吧？樓暖靑歎一口氣。

轉身走進屏風後邊，樓暖靑利落的換了衣裳，取出一件滾了兔毛衣緣的藕荷色鬥篷披在身上，慢慢往那日相見的牆角走去。

“暖兒。”康承胤站在牆角，墨灰色長袍，外罩墨色大氅，儒雅風流。

“踏青？”樓暖靑歪著頭看他，模樣俏皮可愛。

“你不覺得天氣很好？”康承胤抓住一片落葉，抬頭看天。

天清氣爽，太陽溫暖和煦，照在身上帶著幾許暖意，確實是難得的好天氣。

“好吧，踏青。我就跟你去看看有什麼青可看！”樓暖靑笑著攏攏鬥篷，衝著康承胤點頭笑道。踏青，確實是以前想要一起做，可是最後冇能做成的事情呢。

康承胤笑著跳上牆，然後衝樓暖靑伸手：“來吧，跳起來抓住我的手。”

呃。這也行？樓暖靑踮著腳跳啊跳的，無奈根本夠不著康承胤的手，隻能癟著嘴站在原地，眨巴著桃花眼，委屈的看著康承胤。

康承胤無奈，隻能跳下來將她打橫抱在懷裡，然後跳出牆去……

“踏青是不是應該選點心啊？”平穩的站在長巷裡，樓暖靑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你喜歡吃什麼點心，繞過去買點就好了。”康承胤對點心這個東西，其實冇有太大愛好，也根本不覺得踏青應該要準備什麼點心。

“嗯，聽說東大街的言記，點心很好吃啊。”

“那就去那裡買吧。”

樓暖靑含笑看康承胤一路陪著買了點心，然後兩個人一起出城，城門口裡等著一個男人，交過來一匹馬。

“一匹馬？”樓暖靑抱著點心，微仰起頭看棗紅高頭大馬。

康承胤牽過馬，突然在心裡歎了口氣——暖兒還真是不解風情！隻是，他自己也不懂這些，更無從和人商量，學的也是話本上的橋段。

雖然不是一人一匹馬馳騁，樓暖靑也還是很滿足了。

信馬由韁，踏馬而行，仗劍江湖……這可是當年聽說書老頭說書的時候，最喜歡的故事啊！

樓暖靑舒服的縮進康承胤懷裡，鼻間都是他身上的香味，淡淡的青草氣息，清新迷人。

康承胤低下頭，將她摟得更緊，緊緊的錮在胸膛裡，恨不能將她融入骨血。那緊桎的力量，滾燙的溫度，幾欲灼傷樓暖靑。

“暖兒，我們就這樣離開吧！”康承胤摘掉樓暖靑遮罩在頭上的帽子，低下頭，頭枕在她肩上，輕輕歎息道。

耳邊是他呼吸的聲音，滾燙的氣息敲打在冰冷的臉上，樓暖靑強忍住眼裡升騰起來的熱氣，假裝鎮靜道：“離開？”

“就我們兩個，我們離開帝都，去……”

“拜托你清醒一點好不好？”樓暖靑忍不住推了一把康承胤，大聲叱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覺得，我們可以去到哪裡不被發現？”

他是皇子，就算他冇有野心想要登上寶座，那也由不得他做主！他有母後，有舅舅，他娘的家族興衰都係在他一人身上。直到現在，樓暖靑才終於察覺，當初康承胤睡夢裡呢喃的夢話，應該是叫的“母後”吧！

回想起當初他夢境裡掙紮，哀求，渴望的模樣，樓暖靑猜測他心裡是非常愛這個母後的，雖然這個母後強勢而又愛逼迫他。

就好似正在做著一個美夢，夢裡桃花滿天，蝴蝶翩翩，讓人沉醉不已。然後樓暖靑的話就如同狂風，卷走了滿天桃花，吹走了萬千蝴蝶，將那醉人美夢破壞殆儘。可能責怪她嗎？她不過是說了最實在的話！

母後不會允許他就這樣離開的！

“都是我懦弱！都怪我冇用！”康承胤扯住韁繩，嘞停棗紅馬，仰天大笑。

“暖兒，暖兒……”一疊聲的叫著她，將她的頭捧著側轉過來，滾燙的唇落在她眉上，眼上，鼻上，唇上——輾轉啃咬，留戀不願離開。

樓暖靑閉眼迎合著他的唇舌，眼角一滴晶瑩無聲無息的滑落在青絲叢中————阿胤，你這樣天真，可讓人怎麼放心！阿胤，若你不是皇子該有多好！阿胤，你是注定要坐擁江山的！是了，康承胤必須是皇子！樓暖靑突然想起幼時聽爹爹說史，那些爭奪皇位失敗的皇子，可冇有幾個有好下場。雖然阿胤對皇位無心，但是以康承祜的性格，就算阿胤讓了位，阿胤也不會有好日子過吧？！何況，還有對皇位勢在必得的皇後娘娘……

阿胤，或許，我真該讓自己留在康承祜身邊，但願這能讓你更有鬥誌和康承祜爭一場！

顫抖著眼簾，樓暖靑感受到他的吻一路下滑，落在頸子上——“嘶！”棗紅馬突然受驚，高仰前蹄打了個響鼻——“啊！”——樓暖靑軟軟的滑落下馬……

“暖兒！”康承胤急紅了眼，堪堪將她攬抱在懷，兩人摔在地上，一路翻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