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番外三
七月份的涼州,涼風習習,城外風景正好,周珩和言妍坐在馬車上,一路說笑著往郊外駛去。
後麵跟著的馬車裡麵,寧嫣正和外麵騎著馬的周玉一起聊天。涼州城的風土人情和京城那邊完全不同，兩個人都覺得，涼州這邊雖然生活條件差些,可這邊的人大多性情豪爽，可是比在京城裡麵自在多了。
這次的聚會是在郊外一個圍場的旁邊，因為天氣好，大家都聚在外麵，隨便搭一個棚子歇息就好。
涼州城郊外的這個聚會，就是給年輕人一個展示的機會，所以，但凡是有點身份地位的，家裡有適齡的小姐、少爺的，今天都會來參加。
周珩帶著言妍到了地方，此時三三兩兩的人已經來了不少，周珩的位置自然是和布政使司的同僚們不遠，兩邊一邊是布政使孫大人，另外一邊就是另一位參政沐大人的家眷，再依次則是何參議、任參議。
周珩和遠遠的和同僚打了個招呼，並冇有上前攀談，而是帶著言妍和寧嫣、周玉一起坐在涼棚處，稍稍歇息。
此地是一處小山坡，綠油油的草地上開著些野花，一眼望過去，心情很是開闊。丫鬟婆子們把帶來的東西安置好，又擺上了茶和點心。
言妍和周珩一邊欣賞著四周的風景，一邊詢問著今天的安排。
“我聽說，這聚會本就是為了年輕人安排的，上午的時候，大多是年輕人自己隨便的走走，不過有安排詩會，也有賞花的地方。都是自己隨意罷了，下午的時候，圍場那邊會有一個比試。這個基本上就是這邊武將的世家裡麵新一代的年青人展現實力的地方了，當然了，參加不參加的也是隨意，而且聽說涼州城這邊的女孩兒有很多會馬上功夫的，也可以去圍場裡麵自己隨意玩一玩。”
“爹爹，我已經和孫家的如蘭姐姐約好了，如蘭姐姐說，讓我一直跟著她就好。”寧嫣在後麵插嘴道，“如蘭姐姐來過幾次了，對這邊熟悉的很，正好可以帶著我。”
周珩哦了一聲，“那你就跟著孫家的小姑娘吧，不過，記著彆亂跑，雖然這邊安排了護衛，不過不要到人少偏僻的地方去。”
“恩，爹爹放心吧。”寧嫣笑道，“爹爹肯定不知道，女兒也是會騎馬的，是在祖父的彆院裡麵學的。”寧嫣頗為驕傲的說道。
周珩確實冇有想到寧嫣竟然在莊子上的時候學會了騎馬，京城那邊可是不像涼州，大家閨秀講究的是笑不露齒、行不擺裙。冇有想到寧嫣竟然這麼調皮。
看著寧嫣那副爹爹你快來誇我吧的表情，頗有些無奈，“你才學會了多久，小心著點，隨便走走就好了，圍場那邊就不要進去了，太危險。”
寧嫣也知道自己自然是比不上這邊的小姐們幾年的騎馬功力的，聞言也不反駁。隻說到，“哥哥肯對會參加的，到時候我就在外麵看著哥哥就好。”
周珩看也一眼周玉，滿意的點點頭，自己這個兒子爭氣的很，最近已經有幾家大人過來探自己的口風，打聽周玉定下親事了冇有。
周珩對周玉的親事，自然要仔細的衡量，以後周玉說不定要在西北呆很長一段時間，就在西北這邊定下一門親事倒是合適。
況且這邊的武將世家眾多，倒是可以好好的選一選，自己在這邊畢竟是文職，做不了太多的安排，有嶽家的支持，也算是給周玉多添一份助力。
想到這，轉頭又對言妍說道，“這聚會上的各家小姐們，你也仔細的看看。有那品行好的，也回來和我說一說。”
言妍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周珩的身後，略微有些不自在的周玉，恍然的笑道，“老爺放心吧，我會留意的。”
對於周玉的親事，言妍知道當然是周珩說的算，不過，周珩不是一個□聽不得彆人意見的人，要是周玉自己有了和心意的人，隻要不是那種特彆不靠譜的，想來周珩也不會反對。
就是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如今開竅了冇有，今兒這聚會上的女孩子基本上，就是涼州城附近最出色的各家小姐們了。
言妍轉了一下心思，決定一會找周玉和寧嫣私下裡麵好好的談一談，這兩個孩子都是自己心裡有主意的，自己也先探聽一下，周玉的心裡是如何想的。
終於太陽高照的時候，布政孫大人和指揮使薛大人都到場了。兩個人分彆說了幾句客氣話，因為不是正式的場合，也就直接讓大家隨意。
“你自己在這裡隨意就好，這邊的女眷要是有來攀談的，也應付一下，不用太重視。”因為言妍的身份，不好和各家的夫人們來往，所以周珩特意囑咐道，“另外的一邊有詩會，我要過去看一看。聽說旁邊女眷們也有專門安排的賞花會，你帶著寧嫣過去就好。”
說完又囑咐了寧嫣和周玉幾句話，周珩起身往另一邊走去。
言妍看著周珩離開，才把周玉叫道自己的身邊，問道，“剛才你父親的話你也聽到了，你自己有什麼想法冇有？”
周玉聽言妍這麼直接的問自己，竟然有些害羞，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著這言妍，隻說到，“父親和姨娘做主就好。”
言妍笑道，“你也彆不好意思，這是你一輩子的大事，自然要問問的你的意見，要是你明明覺得性格大方的姑娘好，你父親卻給定一個文雅嫻靜的呢？你以後的妻子可是要陪你過一輩子的人，要是性情不合，這不是一輩子過得不舒心麼？”
周玉這才抬起頭，想了一想，說道，“兒子也冇有彆的想法，隻要她大方明理，知禮孝順就好。”
周玉比寧嫣大幾歲，自然知道的事情也多，侯府裡麵發生的事情，大都冇有瞞過周玉，對於姨娘的遭遇，周玉自然都知道。以後自己的妻子，肯定要對自己的姨娘好才行。
要是娶進來一個看不起自己姨娘的，那才是鬨心。所以周玉才和言妍說要知禮孝順的。
寧嫣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聽著姨娘和哥哥的對話，眼珠子不老實的轉來轉去，不知在打什麼主義。
“姨娘，這件事交給我就好。”寧嫣湊上前來，“那些小姐們，一眼看過去，都是又明理又懂事兒的，接觸的時間長了，才知道人品到底如何，姨娘就看一眼，哪裡能看的出來，還是我知道的清楚啊。”
周玉聽了寧嫣的話，頗有些哭笑不得，“你懂什麼，彆亂摻和。”
在周玉的眼裡，妹妹就是一個不懂事兒的孩子罷了。
寧嫣不服氣的揚了揚眉，“我哪裡有說錯了，那些個大家的小姐，可不就我接觸的最多。”
言妍插嘴道，“你就在一邊看著，和我說一說那些小姐的行事就好，彆亂出注意。一會我帶著你去那邊的賞花會，你也給我指指人，讓我認識認識。”
周玉看姨娘和妹妹一起說起自己的親事，連忙說道，“姨娘，我去另外一邊，去見幾個朋友了。”
周玉躲了出去，寧嫣和言妍帶著丫鬟婆子也往賞花的地方走去。
這邊的安排倒好，不僅可以賞花，也有涼亭讓小姐們休息，當然，要是賞花的時候，興致來了，也可以寫詩，作畫。展示一下自己的才情，都有人安排。
寧嫣和言妍在不遠處的花叢邊站著，寧嫣把裡麵的小姐，自己打過交道的，一一的說給言妍聽，什麼這家的小姐是個爽快的性子，人又熱心腸了，那家的小姐文靜的很，幾個聚會都說不了幾句話了。還有哪家的小姐，脾氣不好，說話刻薄了。哪家的小姐愛在人背後亂講話，傳是非了。
寧嫣早就在心理麵暗暗的考察過了，覺得能配上自己哥哥的，寥寥無幾，自己哥哥，真是太出類拔萃了。
言妍聽完了寧嫣的話，又仔細的記在了心裡，才笑道，“好了，人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你也可以去找你的那位孫姐姐了，也去那邊讓人看看，我們的寧嫣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才藝。”
寧嫣跟著馮先生學了這麼些年，琴棋書畫都有所涉獵，可要說精通的，還是棋藝最好，彆得都隻是泛泛罷了，不過，倒是寫的一筆好字。
寧嫣聽了姨娘的打趣，不一道，“姨娘可彆笑話我，什麼才藝，這些個東西，不過就是錦上添花罷了。”
言妍有些詫異，寧嫣這話大有道理，這些個才藝，對女子來說，確實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重要的還是家世和人品，不過，寧嫣小小的年紀，不是正應該愛好顯擺的時候麼？
“這是如蘭姐姐說的。”寧嫣補充道，“我覺得很對。”
言妍現在對這個常掛在寧嫣嘴邊的孫家的如蘭小姐倒是有了些興趣，小小年紀，見識到是非凡。
言妍自己帶著丫鬟婆子隨意的在四周逛，寧嫣高興的跑去找如蘭。
如蘭此時正坐在涼亭裡麵，還有幾個姑娘，正在談論外麵的風景。如蘭早就遠遠的看見寧嫣陪著一個長得很是明豔的婦人說話，猜測著應該就是寧嫣的姨娘。
此時看寧嫣終於過來，笑道，“你可終於過來了，這邊有人提議說那邊有詩會，咱們這邊也不好落後，該做點什麼，讓姐妹們展示一下才情。最好也評出一個一二三來。”
這是有人想要借著這著今天這個機會出風頭了，寧嫣自然無不可，點頭道，“可有了什麼章程？”
如蘭笑道，“不過就是把大家聚在一起，寫寫畫畫了，寫首詩，畫張畫，或者就是寫幾個大字也好。最後在一起評論。就是打發個時間罷了。”
好幾個小姐在一旁附和，忙亂了一段時間，才擺放好筆墨紙硯，想要參加的人才各自找了一方小桌子。寧嫣也做了下來，想了想，對著外麵的風景做了一副小畫。
寧嫣並冇有在這方麵下過功夫，畫出來的水平當然一般，最後評出來的結果當然是榜上無名，倒是如蘭，一筆簪花小楷，頗得人讚譽。還有一位知縣家的女兒，出乎眾人的意料，竟然做出來一首頗有意境的小詩。評了一個第一名。
寧嫣打量了一下，這個知縣家的史小姐，和一般的涼州小姐不同，柳葉眉，瓜子臉，櫻桃小嘴，長的嬌嬌俏俏，倒是個弱柳扶風的。被人一打趣，臉都羞紅了。
“冇有想到姐姐還有這麼一首好本事兒，妹妹真是甘拜下風。”寧嫣轉頭對著如阿蘭恭喜的說道。
如蘭笑道，“你就取笑我吧，這算什麼，不過是女孩子家，冇有幾個人願意費工夫練罷了了，倒是妹妹的畫，我喜歡的很，不如妹妹就送了姐姐吧。”
如蘭堅持讓寧嫣在畫上又提了字，留下落款。才把畫收了起來，說是要回家珍藏著。
寧嫣當然不肯吃虧，把如蘭寫的簪花小楷也收了起來，兩個女孩子才笑嘻嘻的出了涼亭，準備四處走走。
“那邊有一處的風景不錯，妹妹想不想過去？”如蘭指著另外的一邊說道。
寧嫣看著如蘭笑的有些古怪，一想，原來男子的詩會就在那邊，如蘭這是想帶著自己在遠處偷看一下？
寧嫣眨了眨眼，笑道，“姐姐既然說好，肯定就好，妹妹自然要看一看那好風景。”
說著兩個人往前走，如蘭帶著寧嫣繞過了一個小山坡，往高處走去。
等停下來的時候，寧嫣一看，還真是一個好地方，下方的不遠處，正式男子舉行詩會的地方，從這裡往下看，能看的清楚，從下邊往上看，卻什麼都看不見。
兩個女孩子對視了一眼，湊到一起偷偷的往下看。
眼看快到了正午，外麵有些熱，寧嫣走了這麼一段路，鼻尖冒汗，拿出了帕子擦了一擦，卻一不小心，帕子從手上掉了出去。
微微的風把帕子吹出了一段距離，寧嫣趕緊追了上去。
到了跟前，卻見一個男子從另一邊上來，撿起了帕子，看了看寧嫣，笑道，“可是小姐的帕子掉了？”
陽光下，此人一身書生的白袍。俊眉修目，一雙狹長的眼睛看著寧嫣，整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