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個王子出生引發的波動
月宮
香爐之上煙霧嫋嫋的升起，清新的香味在屋中飄散，若有一個宮中管事的嬤嬤在此怕是會訝異非常，一個廢妃的冷宮怎麼會有這等上好的香料。
陳廢妃坐在榻上，侍女青兒一旁乖巧的伺候著，隻是看這兩人的臉色卻都是難看異常。
“襲貴妃生了？”聲音中帶著沉重，仿佛是千鈞大石壓著一般。
“生了，是個男孩。”青兒低聲答道，聲音同樣沉重。
“我們的計劃還真是功虧一簣了，如此一來我們幾代人在宮中苦心營造的詛咒也打破了，難道……難道我們真的是無力回天了嗎？”陳廢妃看著嫋嫋的煙霧輕輕的歎氣，眼中滿滿的失落。
青兒看著陳廢妃的模樣心思沉重，突然青兒像似想到什麼一般對著陳廢妃開口：“主子，也許事情並冇有我們想的這麼糟糕。”
“怎麼說？”陳廢妃轉頭看向青兒。
“主子，您不覺得襲貴妃懷孕的時間很是奇怪嗎，還有她誕下王子的時間，雖然說表麵傳來這次事情是林昭儀對襲貴妃下了手，所以才會如此，可明眼人都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宮中那個女人會蠢得當著皇上的麵親自對襲貴妃下手，更何況林昭儀的性子所有人都知道，她冇有什麼心機，這明顯是襲貴妃在陷害林昭儀，這樣的事情也隻有皇上一個人還蒙在骨裡，彆人明白著呢，隻是誰都嫉恨林昭儀太過受寵，而冇人出麵幫她罷了。”青兒看著陳廢妃一字一句的輕聲說道。
陳廢妃聽著這些話臉色數變，最後卻是露出一抹微笑：“若真是如此皇上這綠帽還帶著真不錯，照顧著自己的妃子生下彆人的種，而今卻是連孩子都一起養了。”
“不過青兒，這件事也隻是個可能而已，你接下來給我好好查查陌昭儀，也查查她和襲貴妃的關係。你可還記得當初我們要對付陌昭儀時被她阻止了？我懷疑那個她就是襲貴妃。”陳廢妃一雙漂亮的丹鳳眼危險的眯起。
這後宮誰都不是傻子……
長春宮
林依雪傻傻地坐在殿中。如今地神情便像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一般。微顰地秀眉。薄而毫無血色地嘴唇。再加上那蒼白地臉。
竹袖一旁擔心地看著依雪。按照平日地規律。皇上今日本該是要來長春宮地。可如今卻是冇來。這說明什麼不言而喻。
“竹袖。皇上再也不會喜歡我了是不是？”依雪看著竹袖癡癡地說道。天堂和地獄地差彆隻有一條線。宮中這種差彆更加明顯。皇上喜歡。皇宮就是抹了毒藥地天堂。而皇上不喜歡。皇宮就是誰都會對你用刑地地獄。這一點看長春宮突然地安靜便知道了。若是平日。總會有幾個人過來坐坐地。而現在。現在隻有竹袖到長春宮。樹倒猢猻散。隻是這會讓人看得格外清楚。或許這一點害得讓人感覺慶幸吧。至少到現在還冇有人落井下石。又或者離這件事時間太短。那些牆頭草。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地人還冇從林依雪受寵地心思中轉過彎來。
“依雪。不要這樣想。皇上若真不喜歡你了。又怎麼會隻是降你一個品級而已。皇上現在隻是在氣頭上。過段日子皇上氣消了也就冇事了。再說。你碰到襲貴妃又不是故意地。皇上會理解地。”
竹袖對著林依雪輕聲安慰道，隻可惜林依雪冇有注意到竹袖的眼神，竹袖的眼神很是複雜，竹袖如今說地隻是安慰而已。皇上不對依雪處罰的太狠，那是因為依雪的家事，因為依雪有個大將軍的父親，因為大將軍掌握著三十萬兵力，卻唯獨不是因為對依雪的愛，最是無情帝王家。
不過以林依雪的性子她即使看到了竹袖的眼神，怕也是看不明白的，她那性子從不會注意太多事情，特彆是這種特彆彎彎繞饒的東西。
竹袖此時做地隻是給林依雪一個希望而已。她不想看到變成如此模樣的林依雪。她希望自己看到的還是那個快快樂樂的林依雪，而其它不好的事情。都由她來處理便好，天知道竹袖如今對林依雪的是哪種感情，或許是宮中太冰冷，所以希望有人互相靠近取暖的感覺吧。
竹袖給林依雪的希望其實很像白粉，這希望吸了一口便會讓人上癮，慢慢的，它會改變地你的精神，侵蝕你的身體，直到希望和現實的落差將你狠狠的殺死，隻是此刻誰都冇有想到這一點罷了。
期望不如不望，等待不如追逐，千萬不要將自己放在卑微的角落，將所有的生命都融進結果根本隻有絕望的期待中會死的很慘。
人，爬地越高，摔得越慘，女人，期待越大，受傷時地傷口也會越大，所以要好好保護自己這顆脆弱的心，彆輕易地交出去，拋出去的愛也像水，收不回來的，冇了，就冇了。
“竹袖你說的是真的嗎？皇上真的隻是在氣頭上才會這樣嗎？”聽到竹袖的安慰，林依雪的眼中閃過光亮，看得竹袖眼睛一酸，不禁彆過頭去，將眼中的淚光掩藏住。
依雪就屬於那種快樂的如同仙女般的人物，會讓人忍不住去寵愛，隻是她的開朗豪爽隻是表麵，真正的內心卻是一顆陶瓷，稍稍一碰就是毀滅。這也是皇上今日的表現對她的打擊會如此之大的原因。
“傻丫頭，竹袖什麼時候騙過你。”竹袖眨了眨眼，憑借這動作忍著自己的情緒，好一會才看著林依雪問道：“依雪，告訴我今日襲貴妃的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好嗎。”
她倒要看看誰趁著她冇在依雪身邊時搞鬼，她定要對方付出應有的代價。
事情明明之中或許早有定數，即使今日竹袖在林依雪身邊也可能改變不了什麼，襲如夢早就算計好一切，而本來的計劃卻是針對兩人同時在宴會上做的，陌彤是她專門替竹袖安排的對手，是不是可笑非常？
竹袖不在事情還是發生了，隻是這中間冇有了陌彤的身影而已，這無論對陌彤來說。還是對竹袖來說都是一件好事，至少如此她們還有合作的可能。
“我也不清楚著事情是怎麼發生的，當時場麵有點亂，因為陌彤今日地表現，可惜竹袖你不在那裡，今日的陌彤和以前見過的不一樣。今日的陌彤在那些文武百官麵前表演的好生厲害……”林依雪緩緩的將陌彤今日在宴席地表現如何的驚才絕豔一點點的敘述出來，恍然間衝淡了那悲傷的情緒……
“壽宴結束時，我是想上前和陌彤說上幾句話的，自從上次她到你那裡，你突然昏迷後，她便再也冇有到過長春宮，我總覺得這裡麵有些奇怪，但是我相信陌彤絕對是個性子不錯的人，比這宮中除了竹袖你外所有的妃嬪都要好。雖然她對著外麵總是冷冷淡淡的。”
說到這裡林依雪一個停頓：“這宮中冷冷的，表麵上大家笑地燦爛，可一回頭每個人的表情都讓我覺得可怕。雖然我一般不想這些事情，可偶爾看到的是真地很心寒，如此仔細想想，這宮中也就你和陌彤總是不變，所以我想上前和陌彤說清楚，卻冇注意到襲貴妃在我身旁不遠的地方，再加上我急著走近陌彤，不想不小心就撞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去傷害襲貴妃的。”林依雪看著竹袖。神情有些落寞：“我真，真的不是故意去傷害襲貴妃的，竹袖，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隻要是依雪你說的，我都相信。”竹袖瞳孔微微緊縮，這件事情並不好判斷，唯一確定的是依雪絕對不可能對她撒謊，難道是襲貴妃自己……
林依雪卻是冇有注意到竹袖說完相信後的改變。顧自地繼續說道：“還好，還好陌彤當時馬上對襲貴妃進行診治，襲貴妃的孩子總算是保住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襲貴妃的孩子若是冇保住的話，我全家怕是都會被我連累。”
聽著林依雪說完，竹袖對陌彤的行為微微的解，救襲貴妃對陌彤似乎並冇有什麼好處。這中間究竟有什麼關聯呢？
“依雪。我們明日去看看陌彤吧，總該謝謝她幫了你這麼一個大忙不是？”
“一切事情都你做主就好了。竹袖總是比我多些心思的，要是我，我就滿腦子漿糊……”
中宮
“主子，夜深了，您還是先休息吧。”侍女翠兒看著自己的主子擔心地說道，這一個大年夜，注定是許多妃嬪的不眠之夜，品級高的思考襲如夢誕下龍子對於自己會有什麼影響，品級低的則是思考著自己將來該站哪一個隊伍，免得站錯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哀家不累，哀家在想襲貴妃生下的孩子，也許天注定他要降臨這個世界。”襲皇後靠在躺椅上緩緩的說道，臉上的表情很淡，這會表現完全不同於白日，仿佛是白日和現在的襲皇後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一般。
如今這般模樣地襲皇後才是那個第一次在陌彤麵前出現風華絕代地襲皇後，現在的沉穩，淡漠，對一切都能淡定地女子，才是真正的聖朝皇後，才是聖朝皇帝眼中那個能聰慧過人遠超其她妃嬪的襲皇後。
“都怪陌昭儀，若是她冇有去接生，這個孩子也就不會到這個世上。這個陌昭儀每一次都壞我們好事。”翠兒的眯著的眼中閃過怨毒。
“這事情不怪陌昭儀，隻怪天意弄人，不過哀家很不能理解，陌昭儀為什麼會如此不顧自己接生失敗後可能會有的結果去幫如夢接生，若不是如夢，或許哀家也不會對她這般咄咄逼人，結下這打不開的結。”皇後微微搖頭，不去想自己和陌彤如今的關係，這是後宮女子注定麵對的關係，隻要有威脅，結果就隻會是敵對。
“從表麵上來看，陌昭儀和如夢的關係也冇好到讓她能夠如此為如夢犧牲，翠兒，你派人去好好查查陌昭儀和如夢的關係，這件事情的始末也說不出來的奇怪，哀家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又或許是做錯了什麼。”皇後的聲音中有疲憊，她也就隻有這個時候在自己最親信的侍女麵前說這些話，
“是，主子。”應答完，翠兒又看著襲皇後忿忿的問道：“主子，那陌昭儀接生王子之事難道就這麼不了了之嗎？”
襲皇後抬眼看向翠兒：“最頭疼這個王子的人不應該是我們，可惜最應該頭疼的人反應卻最讓人奇怪，放心，這個孩子對皇宮無益，反倒會增加許多人的變數，許多人都不希望這個孩子出現，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是靜觀其變。”
襲皇後說的所謂最應該在意這孩子出生是陌彤，畢竟太子如今寄養在她的宮中，若是以後太子上位，怎麼著她在宮中的地位也是低不了，可若是襲如夢的孩子長大後搶了宏兒的地位，則將來的變數便會大大的增強，這些事情陌彤如今還冇有想到，她隻是單純的覺得孩子是無辜的而已，明顯的還冇有真正完全明白這後宮的規則。
不過若是將來真的變成這樣，一個不屬於皇家的孩子成為太子，成為未來的皇上，這樂子怕是整的就大了。
如今想到這些事情的也就宮中幾個在上位的和幾個聰明人，比如襲皇後，比如兩宮太後，又比如甄昭儀和竹袖她們這幫人，隻是如今的她們的態度雖然各異，卻全都選擇靜觀其變而已。
慈寧宮
“糊塗！陌彤這孩子平時如此聰慧，怎麼到了這關鍵時刻卻做出這樣的事情，襲貴妃早產，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她能碰的嗎？先不說這孩子是個男孩，以後對她身邊的太子的影響會有多大，單說襲貴妃是早產便是不能插手的事情，萬一失手，這責任誰擔。若是產婆失手彆人最多會盯著，可若是她失手，這後麵怕是什麼事情都來了，陌彤怎麼在這件事上就這麼糊塗起來了呢？”劉太後聽完樓嬤嬤說的今日宴會上的事，心中滿是怒氣，她氣陌彤不懂事，將自己放在危險的境地，也氣她好不容易將撫養太子的權利爭到她手中，可她卻一點都冇有明白她這麼做的深意。
劉太後會將太子留在陌彤旁邊養著，是希望自己百年之後，陌彤能有所依靠，可如今……
“樓嬤嬤，你明日就去一趟紫檀殿，讓陌昭儀到慈寧宮來一趟，哀家要見她，若是再讓她這樣亂來，她還能有幾條命如此橫衝直撞，哀家以為這孩子性子穩不會出事，可她如此行事讓哀家怎麼放的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