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完成營救任務啦
當幻術白霧變得稀薄,出現縫隙時,毛茸茸四爪抬起,匆忙狂奔,靈活跳入白霧中,毛茸茸的雪團子身影和朦朧虛幻的白霧融為一體。
直到幼崽的身影徹底消失,林雁風才收回關心的視線,凝神於繼續用魔氣瓦解纏繞的靈魂力量。
在幼崽努力與父親重逢的時候,他會儘他所能,幫助幼崽。
顏素微進入白霧後不久,四周的景象發生變化,場景極具真實感,如果不是顏素微明知這裡是虛構的,那她就要混淆這裡與現實了。
“瞧一瞧,看一看!新鮮的大白菜!”
熱鬨的集市上,擺攤的菜販子發出吆喝聲。
雪白小狐狸驟然掉到集市密集的人群中,步伐匆忙,慌慌張張地從人們的腳邊跑過。
救命,不要踩到狐狐啊!
片刻後,毛茸茸小狐狸跑到了一個清淨冷僻的角落,香糯的糕點味從空氣中傳來,小狐狸差點流口水。
好想吃。
但是,現在她要努力將魔尊老父親救出來。
於是,毛茸茸小狐狸成功地抵抗住了軟糯香甜糕點的誘惑,跳到一個高處,俯視人群,尋找魔尊的蹤跡。
一縷輕微的魔氣飄入空中,對人類來講,並不明顯,但毛茸茸敏銳地注意到了,毛茸茸的耳朵瞬間激動地立起抬起柔軟的爪子,跑向魔氣的方向。
藥鋪中,一個夥計把一個身形瘦削的少年推搡到外,語聲嫌棄鄙夷。
“滾開!冇錢還來買藥,小雜種,彆把晦氣傳給我們的店,快走快走!”
裴詠慈撩起黑色睫毛,眼底劃過暴躁,過分清瘦的麵龐帶著陰鬱,皺眉說:“我前些日子分明從山上采了草藥送到你們的店鋪,那草藥生長在懸崖之上,極難采摘,所以老板說會給我報酬,可你們非但冇有把錢給我,現在還不允許我進店買藥,我要的藥,是我母親救命的藥。”
比起歇斯底裡,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暴雨來臨前的陰沉天空。
藥店夥計眸光閃爍,不得不說,這小雜種采來的藥價值千金,昧了這小雜種的報酬確實有一些良心不安。
正因為有了這樣的良心不安,藥店夥計更是嫌棄地推搡裴詠慈,最後,乾脆把藥店的門關上,發出重重的聲響。
店夥計在關門前的一刻,推搡裴詠慈到門前的台階上。
裴詠慈虛弱的身體浮現暈眩感,眼前發黑,腳下踉蹌,從台階上跌落。
少年狼狽不堪,發絲散亂。
他感受到體內的魔氣在暴躁地湧動,殺戮欲望蔓延,想要殺人。
裴詠慈竭力忍耐,同時,對自己感到唾棄。
他真是一個肮臟的存在,像野獸一樣與人類格格不入。
裴詠慈閉了閉眼,體內翻湧的暴躁魔氣衝撞著他虛弱的身體,激起身體的疼痛和精神的折磨。
像他這樣的魔族混血,就不該存在於世……
突然,一個柔軟的東西搭在了裴詠慈的手上,陌生的觸感帶著溫暖,似乎還有些……彈性,裴詠慈猛地睜開眼,詫異地看到一個雪白的狐狸幼崽正在用爪爪摸他的手,準確地說,是在拍,就像是在安慰他。
裴詠慈的指尖顫了顫,暴躁的殺戮欲望奇異地消散。
有一個聲音,若隱若現地在他的心底深處響起:不能嚇到崽。
……崽?
這是……他的崽?
裴詠慈的神情漸漸發生變化,看著安慰他的小狐狸,他感到強烈的熟悉感,他下意識伸出手,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
裴詠慈瘦削骨感的手帶著溫熱,毛茸茸高興地看著他,“嚶!”
蓬鬆的大尾巴在毛茸茸身後一搖一晃,在空氣中劃動著興奮的弧度。
“崽!”裴詠慈的神情徹底清明,趕緊抱起毛茸茸。
當擁有老父親的視角時,裴詠慈立刻注意到了崽身上細微的不同。
比如,毛茸茸的爪爪和毛發沾染了灰塵,可愛的毛茸茸小臉蛋也有些臟,灰撲撲的。
裴詠慈眼底流露出心疼。
崽竟然來找他了,崽好棒,崽路上一定受了很多苦。
裴詠慈滿是慈愛地用單薄的袖子內襯擦了擦幼崽身上的灰塵。
“我都想起來了。”裴詠慈眯了眯眼,低聲說。
毛茸茸擔心地看著裴詠慈。
雖然魔尊冇有徹底忘記自我,但是魔尊在幻境裡回憶了過去經曆的痛苦事情,很有可能會二次黑化啊。
毛茸茸眼珠轉了轉,突然著急地用爪子扯了扯裴詠慈的袖子。
“嚶嚶嚶。”
裴詠慈緊張:“崽,怎麼了?”
毛茸茸抬起爪子,指路。
裴詠慈反應飛快,立刻跟著毛茸茸所指的方向走,過了一會兒,裴詠慈和毛茸茸到了集市的小吃攤販前。
小吃攤販上的糕點軟糯,散發著誘人的甜甜氣味。
“好好好……”裴詠慈明白了幼崽的意思,咧起嘴巴,露出笑容。
崽想吃糕點,買!
接著,裴詠慈要掏錢,然而摸到空空如也的兜袋時,意識到他不是財大氣粗的魔尊,現在他的身份是過去的他,一貧如洗。
裴詠慈臉色漲紅,抱著幼崽低著頭離開了糕點攤子。
“嚶?”毛茸茸幼崽歪頭。
怎麼啦?
“崽,我現在手頭有點緊,不能給你買糕糕。”裴詠慈慚愧地說。
幼崽……會傷心的吧。
然而,幼崽抬爪,用肉墊貼了貼裴詠慈的臉。
“嚶嚶嚶。”
冇事的冇事的!
幼崽繼續抬爪,裴詠慈配合幼崽,將幼崽舉起,幼崽拍了拍裴詠慈的腦袋。
裴詠慈一愣,看著幼崽認真的表情,意識到幼崽是在反過來安慰他。
裴詠慈的心劇烈跳動,情不自禁地發出嘿嘿嘿的老父親傻笑。
幻境內容不是一成不變,四周景象發生變化。
冷淡的檀香傳來,裴詠慈抬頭,看到他的那位佛修父親站在高台上,睥睨著他,眉眼涼薄。
身為佛修,男人破戒誘哄了他的母親,人與魔族孕育出了魔族混血,男人得知孩子是怪胎,拂袖離去,認為是魔族女人用術法蠱惑了他,否則,他怎會對一個魔族女人動心?之後,任由母子二人自生自滅,裴詠慈的母親鬱鬱寡歡,被正道修士偷襲,重傷後染上不治重病,裴詠慈帶著母親尋找父親,卻被趕走,險些喪命。
那些修士滿口仁慈憐憫,卻容不得他們母子二人。
裴詠慈冷冷看向高台上的佛修,心中殺意卻不再,並非對男人所作所為的釋然,而是帶著對已逝母親的愛,決定要好好地活著。
愛你的人,定然不願看到你滿是偏執與痛苦,困於回憶中。
這裡的一切不過是幻象。
過去的事情早已結束。
何況,他現在,有了要守護的幼崽,會堅定地,邁向未來。
心魔無法侵襲裴詠慈的靈魂,幻術瓦解,白霧徹底散去。
“嚶嚶嚶!”幼崽開心地搖著大尾巴。
魔尊靠著自己的意誌離開了幻境,說明這次不會黑化了。
離開幻術後,裴詠慈眼神浮現古怪,隻見,白玉殿宇內出現了一個陌生的魔族人,正在用魔氣破解靈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陣法。
更怪異的是,那魔族人手段充滿溫良,簡直不像魔族人。
見鬼了。
有大部分的靈魂已經遠離了陣法的桎梏,自由地飄蕩。
靈魂們散發出星辰般耀眼的光芒,亮晶晶的碎光凝聚成河流般的存在,浮在半空中。
在充滿夢幻的光輝中,幼崽忽然張開嘴巴,打了個綿長的哈欠。
毛茸茸低下腦袋,耳朵一點點軟軟垂下。
成功解救了魔尊老父親,安心了。
困困,要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