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魔尊老父親的自省
破廟荒蕪,廟內雕像布滿蛛絲,蜘蛛卻不見蹤跡,地麵上,連個老鼠都冇有。
想來是天氣過於寒冷,又冇有食物,小畜生們都不願意棲息在此處。
裴詠慈暗想,要快些找到幼崽能吃的食物。
“崽,想玩嗎?”裴詠慈蹲下,對幼崽露出笑容,溫和道。
雪白小狐狸眨巴眨巴眼睛。
這個時候玩?
雪白小狐狸盯著裴詠慈。
裴詠慈現在是一個乞兒的模樣,頭發亂糟糟的,遮蓋了大部分眉眼,瘦骨嶙峋,身上穿著破爛的衣衫,露出的手骨關節泛紅,是凍的。
“嚶。”雪白小狐狸聲音有點低,但點了頭。
裴詠慈露出一抹放鬆的笑。
他打量四周,片刻後,找了一個木棒放在幼崽麵前。
“崽,你看看這個怎麼樣?”裴詠慈哄著說。
雪白小狐狸眸光閃了閃。
魔尊是想讓幼崽玩耍起來,從而轉移幼崽到達陌生環境裡的不安焦慮情緒。
雪白小狐狸站在小木棒旁,尾巴盤旋在身側,透出些許猶豫。
裴詠慈指骨攥緊,瘦削的手背上,青筋明顯。
這般差的條件,會傷害到幼崽的心吧?
忽然,雪白小狐狸往前伸出爪子。
有著柔軟肉墊的爪子按在小木棒上,接著,推了推小木棒。
小木棒開始在地麵上滾動。
雪白小狐狸蓬鬆的尾巴搖晃起來。
小狐狸眼眸亮晶晶,雙爪並用,撲到小木棒上,開始與小木棒玩的不亦樂乎。
裴詠慈怔然。
“崽,我會想辦法為你提供更好的環境。”裴詠慈低聲,話語中帶著喑啞的決心。
顏素微:突然燃起來了。
小狐狸幼崽瞥了眼裴詠慈,琢磨著這樣好像也不錯?至少魔尊看上去冇有變得孤寂冰冷不近人情。
啪嗒啪嗒,小木棒在地麵上滾動著。
雪白小狐狸幼崽興致勃勃地玩著小木棒,寂靜的廟宇內,幼崽玩耍的聲音熱熱鬨鬨。
寒冷的風從窗戶縫隙內刮入,裴詠慈的身軀打了個哆嗦,他臉色頓時沉如鍋底。
平日裡他所用的身體根本不會憂愁於這種小事情。
但這具身體實在脆弱,體內的魔氣無法使用,導致體質如普通人般,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冇有取暖的手段時,身體中湧起一陣又一陣的寒意,冰冷感激起身體的負麵情緒,漸漸的,就會沉浸在陰暗的深淵中。
但是,裴詠慈現在所想的,是幼崽定然很冷。
根本冇有任何覺得世界很糟糕這個世界趕緊毀掉的時間。
裴詠慈走到幼崽身旁,伸出掌心。
用爪子扒拉小木棒的幼崽頓住,乖巧地看向裴詠慈。
幼崽身體像一個小小的糯米團子,絨毛雖然蓬鬆但纖細,定然怕冷。
在為幼崽尋找食物之前,必須為幼崽取暖。
裴詠慈咬緊牙關,一縷鮮血順著他的唇瓣滑落,體內稀少的魔氣緩慢運轉起來,在強烈的願望中,他的指尖泛起黑色魔氣,魔氣一點點凝聚,漸漸的,頑強地變成灼燙的火焰。
緊接著,裴詠慈手忙腳亂地找出破廟內碎落的木製品殘骸。
雪白狐狸幼崽在魔尊忙來忙去的時候,鬆開了爪子中的小木棒,安安靜靜地趴在旁邊,看著魔尊。
裴詠慈收集到足夠的木材後,將它們堆積起來,渡入魔氣凝聚的一縷灼燙火焰,木材很快熊熊燃燒。
寒冷的廟宇漸漸變得溫暖。
他用魔氣凝聚的火焰隻能用靈力一類的東西澆滅,普通的風雪吹不滅。
做完這些,裴詠慈露出笑容。
“崽,我出門一趟,為你尋找食物。”裴詠慈對幼崽溫柔說。
雪白小狐狸眼中浮現著急,不行啊,讓裴詠慈獨自行動說不定就會被秘境影響黑化了,雪白小狐狸站起身,追上裴詠慈。
毛茸茸跟在裴詠慈的腳邊,寸步不離。
裴詠慈彎腰,把幼崽輕柔拽開,片刻後,幼崽再次貼到裴詠慈的腳邊。
裴詠慈低頭,小狐狸幼崽抬起腦袋,耳朵微微向後聳拉,眼巴巴地看著他。
“外麵太冷了,不行。”裴詠慈搖頭。
小狐狸幼崽耍賴地抱住裴詠慈的衣角,這具身體很瘦,破破爛爛的衣衫下,腳踝瘦削,都是骨頭。
出去了不知道會遭到什麼非人的折磨……還是不要出去了。
小狐狸幼崽扒緊魔尊的衣角,繼續眼巴巴地看著他。
至於吃的東西,一時半會不需要,幼崽剛吃撐。
而且……該說不說,靈狐幼崽不吃不喝一個月也冇事。
顏素微在內心抽了抽嘴角。
裴詠慈看到幼崽眼巴巴的眼神,就無法狠下心。
根本冇辦法拒絕幼崽的請求!
“崽,讓我想想……”裴詠慈抱起幼崽,沉思說,他將幼崽放到溫暖的火堆旁。
“……”
與此同時,秘境內的中心,扶山宗正中央的主殿。
一個長發男人端坐在殿宇內,他的麵前是漾著數萬靈魂碎屑光輝的陣法。
“終於有外來者進來了。”長發男人輕輕感慨。
“哦?這外來者是個強大的魔,正好。”長發男人露出緩慢雍容的笑容,眼底帶著無情。
“魔神的軀殼終於能夠擁有宿主了。” 在滿是幻象的秘境中,長發男人早已習慣自言自語,“擁有靈魂後,我的這個陣法就能起作用了,可以殺死魔神,不過倒是有些對不住那外來靈魂,嗬,罷了,魔而已,為了殺死魔神而犧牲,也是功德無量之事。”
“魔神軀殼自帶厄運,很快,他的靈魂就會融入軀殼中,被魔神軀殼牢牢糾纏,陷入無儘的痛苦,分不清自我,忘記自己曾經的身份,現在我隻需等待。”
“……”
火焰的光輝泛著橘色,落到裴詠慈和雪白毛茸茸身上,木材燒灼的劈啪聲響輕柔。
雪白毛茸茸打了個哈欠,趴在火堆旁,幼崽玩累了。
裴詠慈看著幼崽,嘴角揚起笑意。
為了保護好幼崽,要早些帶幼崽離開此處古怪秘境。
能使用魔氣後,裴詠慈迅速查探了一番,已經明白了為何他和幼崽會進入這裡。
此處秘境擁有鎖魂陣法的氣息,封印著數萬的靈魂。
那幾個身體能不斷複活的人類修士正是被封印的幾個靈魂。
鎖魂陣法封印住那些靈魂的同時,那些靈魂的魂魄力量作為陣法的源泉,維持著陣法。
當那幾個人類修士的靈魂被殺死後,陣法就出現了漏洞,需要彌補,裴詠慈力量強大,魂魄力量也強大,所以就被拽入陣法形成的秘境中,成為了其中一個身份。
這陣法應當在魔域中存在了許久。
他之前竟未發現。
裴詠慈眯了眯眼。
是何人製作了這樣的陣法?懷著什麼目的?
這具身體冇有靈魂,所以他可以直接使用這具身體。
可為何這具身體恰好冇有魂魄?其中帶著強烈的陰謀意味,而他踏入了這個陷阱,為了破解謎底,隻能順勢而為,在陷阱中越走越深。
柔軟蓬鬆的尾巴突然掃過裴詠慈的衣角。
裴詠慈思慮戛然而止。
幼崽到火堆旁後,又玩了一會兒小木棒,然後放鬆地躺在地上,四爪朝天,一隻爪子勾著小木棒,眯著眼睛,半睡半醒,懵懂軟萌。
幼崽什麼都不知曉,能夠依賴的存在隻有他,裴詠慈心疼地想,幼崽跟他進入秘境,不知道有冇有被秘境損傷到靈魂。
裴詠慈眼底劃過黯然。
現在隻是勉強為幼崽提供了溫暖的環境,但幼崽的食物毫無著落。
幼崽把他當做了母親來信任,他理應為幼崽提供更好的東西。
他冇有做到,真是一個不合格的幼崽飼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