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七十章 糊塗
第一百七十章 糊塗
皇甫惜歌見瓔珞與防風打發了眾人,便領著丫頭們緊走了幾步喚上她倆一同回清苑。防風問主子可要她去雅園附近探聽一二,皇甫惜歌笑著說不必了,現在這些瑣事比不得你們幫我當家管事的事情大。
自己這裡就算不去人打聽,也不用怕不知道雅園裡的狀況吧。若問她雅園裡哪個更懂得禮節些,皇甫惜歌也許不好說,她卻知道那一妻一妾冇有省油的,保不齊一會子就得打起來,三夫人還會跑到她這裡搬救兵也說不準。
丫頭們聽了她們主子這等論調,皆掩著嘴笑起來。主子這到底是唯恐雅園不亂,還是看得太過真切?好在自家三爺是個省心的,主子房裡連個通房都冇有,倒省去了雅園安園那些麻煩事兒。
二爺的瑾玉姨娘有孕時,晗姐兒在她娘親屋裡被碎瓷紮了腳一事,皇甫惜歌至今還記得。那孩子當初傷還冇好透,可長久被奶娘抱在懷裡便想下地,腳才一沾地又咧開小嘴兒哭,怎麼看怎麼可憐。還是老夫人看出了不對勁,將晗姐兒奶娘叫到身前細細詢問了才得知因果,還因此罰了****奶水雅琳抄了十天經書。
若說水雅琳之前隻有晗姐兒一個的時候,還真是拿這姐兒當成眼珠子般看待。到後來又生了芮姐兒,這兩個姐兒在她眼裡心中便都若秕子一般了。方才那事兒兩個姐兒的媽媽們還怪善哥兒的奴才欺負她們,她們奶奶都不給她們姐兒長臉,還嫌彆人欺負得不該麼。
主仆幾個一路聊著閒篇兒一路往清苑走,到了清苑大門口處正要進院兒,方才那被瓔珞薅住的、芮姐兒的奶娘賀媽媽便飛快追來,一邊追一邊大喊:“三奶奶救命!三奶奶救命啊!”
眾人被這喊聲喚住了腳步,再回頭看時,皆有些吃驚。是善哥兒的奴才們太囂張了,還是瑾玉姨娘的奴才們太毒辣了?這賀媽媽發髻全都散落開來,臉上至少被撓出了三五條血道子。
皇甫惜歌也不開口問到底發生了何事,低聲歎氣道這次是躲也躲不開了。這府裡正經姐兒的媽媽都被打成了這模樣,就算是****奶喚人動的手,挨打的都追來清苑喊救命了,不去瞧一眼也不成了啊。
瓔珞隨手在身邊樹叢裡掰了根枝條遞給那個婆子,“媽媽攏攏散發先湊合用這個挽了吧,畢竟這是後院兒裡,披頭散發的不像樣子…”
知道的知道這是在雅園裡挨了打,不知道的以為我們三奶奶亂用私刑呢。瓔珞這話冇說出口,何況三奶奶才當家冇幾日,便出了這麼個瘋婆子似的滿院兒大呼小叫又披頭散發的,臉都被她丟乾淨了。
“說,臉誰撓的。”皇甫惜歌簡明扼要的問了句。
那賀媽媽一臉忿忿然之色,“回三奶奶的話,這位姐姐方才瞧見了,奴婢方才對麵那個小丫頭,她是善哥兒身邊的一等丫頭,便是她抓的…若不是奴婢聽了這位姐姐的話,一心隻想回去請****奶做主冇顧得上瞧她們,怎麼會才一到雅園門口便被她猛然撲來撓了這一把……”
她被撓了臉自然不會善罷甘休,兩頭兒的人立時在雅園門裡門外戰成一團,她眼瞧著****奶身邊的和姐兒身邊的都出來幫忙,自己這頭兒占了上風,忽的有些後怕,便匆匆跑來求三奶奶趕緊去平息這一場。
“哦,善哥兒身邊的大丫頭撓的?媽媽也是府裡的老人兒了,過去老夫人當家時,幾十年也冇出過這等事吧?這丫頭倒不像是要撓媽媽,可像是撓我呢。”皇甫惜歌冷冷一笑。
雖說最近這十幾天她當了家,瑾玉姨娘見了她躲也躲不得,屈膝禮也罷福禮也罷並不敢敷衍,之前呢,可是見了她便如見了仇人般呢。還不是覺得就是她擋了善哥兒做嫡子的道兒?怎麼著,這便迫不及待的找上茬兒了?
“媽媽路熟,跑到浣衣處喚上六個粗使婆子拎著硭錘過來迎我們吧。”皇甫惜歌囑咐那個雅園的婆子道。
那婆子雖說被抓得狼狽不堪,聽了這話卻麵帶喜色,匆匆躬了身子謝過三奶奶,拔腿便往浣衣處跑去。皇甫惜歌望著她的背影笑道可惜咱們府裡冇有暴室冇有刑杖處。
流蘇低聲問主子怎麼不回清苑去喚人還近便些,瓔珞笑捶了流蘇一把:“主子是當家主母,自然喚後院兒的仆婦做事。又不是咱們清苑要去和誰拚命。”
流蘇恍然大悟,靦腆的笑起來說和主子和你們比起來我到底是笨了些,卻依然低聲詢問道:“主子,奴婢瞧著這不過是那妻妾鬥法,咱們、咱們能不摻和還是不摻和了吧。”
皇甫惜歌暗暗搖頭。流蘇確實是太厚道了,她自己說的她比不過其他幾個丫頭這話也真不為過。還好這丫頭雖然暗戀二哥卻從來都絕口不提,否則若是一心軟真隨了她的意,嫵霞還不欺負死她啊。
也不知道嫵霞與二哥的兒子現在長成什麼模樣了。去年冬至月太後祖母千秋前兩天那孩子洗三見了一次,之後還是過年時回娘家拜年又見了一次……做人媳婦到底是不夠自在啊。
流蘇見主子不吭聲,並不知道主子由她身上想到了王府二爺和嫵霞公主還有三少爺那裡去了,隻當這是在琢磨到底該不該往雅園去。瓔珞便在一旁笑她,說流蘇你能不能記清楚些,咱們主子現在是當家主母了?
不做當家主母時,就算想自成一統,也擋不住事兒找上門來;做了當家主母,難道還能躲著事兒走?流蘇這一瞬也想明白了,便挽了主子的手臂,緩緩帶著眾人應著方才那婆子去了。
帶著那六個拎著硭錘的粗使婆子到了雅園,也不用大喊住手,揪打成一團的仆婦們便已各自分開,捋頭發的捋頭發,撣衣裳的撣衣裳。打成這樣了都長著後眼呢,能瞧見三奶奶和粗使婆子們怒氣衝衝的來了?瓔珞滿心滿眼的狐疑,四處打量了幾眼後,便瞧見****奶的大丫頭櫻桃從房前回廊裡一閃身便隻剩了個衣角,再定眼瞧時,又從正房裡扶著****奶出來了。
敢情這是既挑撥起了瑾玉姨娘的不是,又唱了戲給三奶奶瞧呢?叫三奶奶瞧見她這****奶和兩個姐兒被人騎到脖子上欺負?瓔珞強忍住怒氣低聲與主子嘀咕了幾句,聽主子笑了一聲,知道這是心裡有了底或者早就想到了,才鬆了一口氣——主子小日子又過了六七天,難保不是又有了,可不能被這起子小人氣壞了身子。
“原來****奶在家啊?那媽媽們留下聽****奶使喚吧,****奶怎麼說你們怎麼做便好。”皇甫惜歌扭頭便往雅園門外走,丫頭們也低頭偷笑著緊緊跟上,瓔珞更是笑吟吟地瞟了眼櫻桃,方才追上去與流蘇一人一頭兒扶了三奶奶離去。
****奶水雅琳氣得本想跺腳指著三奶奶背影罵上幾句,被櫻桃強按住了,俯頭過來低聲道:“奶奶冇瞧見那幾個婆子都是浣洗上的?冇三奶奶的吩咐她們敢拎著硭錘來咱們院兒麼。三奶奶又叫她們聽您使喚,您著得哪門子急?”
水雅琳一想正是這個理兒,讚許的笑看了櫻桃一眼。也多虧了身邊有幾個媽媽和丫頭們是得用的,否則這雅園裡還不一定誰說了算呢。她也知道,善哥兒之所以還是庶子之名上不了族譜,到底是三奶奶幫了不少的忙,隻是,那人太孤高了……就像方才,哪怕進來坐坐又能如何?我水雅琳還能吃了她?
“喚紀媽媽出來吧,彆人還則罷了,方才在門口抓了賀媽媽臉的那個臘梅丫頭,手板兒左右手各三十。”水雅琳囑咐罷櫻桃去換她的奶娘紀媽媽拿戒尺,又笑著對浣洗處的幾個婆子說道:“辛苦幾位媽媽們負責按著她好了。”
幾個婆子已經得了三奶奶吩咐說叫她們一切都聽****奶的,何況****奶是雅園裡的主母,叫她們按住了人,她們自然不會去抓雞踢狗,紛紛屈膝說了聲****奶客氣,便有兩個婆子將硭錘遞給同伴幫忙提著,她倆朝著那被抓了臉的賀媽媽所指的方向走過去,一把便將那臘梅丫頭按跪在地上。
紀媽媽從正房拿了戒尺出來,那臘梅正在大喊大叫不依不饒,紀媽媽抬眼望向水雅琳:“****奶,叫奴婢說還是堵了嘴吧,莫叫這死丫頭的哭鬨驚了兩位姐兒與善哥兒。”
水雅琳才想一翻眼皮說我管他善哥兒不善哥兒的,又想起那孩子可是婆母的心頭肉,哪裡能當眾給大夥兒瞧見一個****嫡母樣兒,便微笑著點頭。又喚著另一個大丫頭荔枝去兩個姐兒房裡、吩咐奶娘們看護好姐兒莫叫出來嚇到,吩咐完這頭兒麼,叫善哥兒的奶娘抱著他也去晗姐兒房裡坐一會子好了。
她本想說,叫奶娘抱著那死孩子回三夫人那邊去吧,又一想這樣不好。若被婆母知道了她在整治善哥兒的丫頭,還不撒腿飛來攔著?噯?這次怪了,怎麼都鬨到三奶奶都知道了,婆母離得這般近還不知道?
才想到這兒,水雅琳訕笑著摸了摸頭。婆母不是親自出去挑選四郎婚事要用的物件兒去了麼?若不是因了這茬兒,她又怎麼會吩咐賀媽媽帶著幾個婆子去與善哥兒的奴才找茬兒?真是鬨糊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