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後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後招
夜。紅綃帳內,皇甫惜歌枕在蕭孟朗胳膊上,低聲的呢噥著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蕭孟朗輕舒臂膀再次將她攬進懷裡,輕柔的給她撫著背,一邊撫一邊輕輕按揉著笑問:“惜兒是說當家這兩天累,還是說方才…累?”
皇甫惜歌將頭紮進他懷裡悶笑,笑了半晌後便用牙輕嗑他結實的胸肌,因了結實又怎麼也咬不起來,便改用牙尖來回的蹭著,時而像小獸般哼唧幾聲。蕭孟朗被她這動作癢得不成連連求饒,又問道:“難不成你在學兒子呢,逮到什麼都往嘴裡塞,還一邊咬一邊吭吭唧唧。”
皇甫惜歌失笑。可不是,禹兒那傻小子,伸手摸摸他的臉蛋兒他都扭頭便咬,還要伸出雙手捧著幫忙往嘴裡塞。大李姑姑說小孩兒要長牙時都是這般,可那也不能什麼都咬吧,晚飯後還將她的手指頭咬得生疼呢。
“我可不是他,我這是餓了要吃奶……”皇甫惜歌話一出口便覺得不對,再想改也來不及了,不等她閃身躲開,旋即便被三郎一個虎撲壓在身下,又以手點她的額頭道,誰叫你惹火來著。
皇甫惜歌高舉著雙手求饒,小聲嘀咕著說好三郎親夫君你就饒了我吧,看在我這幾天累人又累心的麵子上,方才已經有過一次,千萬莫再來啦。話音未落,人便被蕭孟朗一把翻了過去伏趴在床上。
她哀怨又羞澀的閉了眼將臉埋進枕頭裡,心裡不停嘀咕這人怎麼就和鐵打的似的,不說白日裡,就算在床上也這般不知疲倦。不想她認命般等了半晌,也不曾等來那結實的身子俯過來貼近她,反倒是一雙大手在她背上用力的按揉起來。
三郎這大手溫熱又有力,每按一下都酸痛得緊隨後卻很輕鬆。又順著脊梁骨一點點捋著,捋到腰處以手指用勁點按,皇甫惜歌險些痛呼出聲,卻又覺得痛的舒服。也冇過多久,她便閉上了眼隻顧享受,直到三郎將她的脖頸後背與腰腿都按捏了一遍,舒服得又像小獸般哼唧起來。
“怪不得太後祖母時不時便喊了宮人給她揉捏脖子和肩膀,原來是這麼舒服的一件事兒。”皇甫惜歌一邊哼唧一邊嘀咕道,“三郎你說我是不是太柔弱了,你整日裡跑來跑去也不喊一聲累,我怎麼才當家兩天便累得要死要活的?”
“萬事開頭難。當初我才跟著父親學習打理產業管理庶務的時候,頭些天也是又不得要領又累心。”蕭孟朗微眯著眼想起了過去。那時他還不滿十七歲,雖是有著前世的思想,身體畢竟還是個少年,就算每日裡跑步練就得很是結實,打理那些事兒可是要用腦用心的,天天睜眼琢磨閉眼還琢磨,也是累得不善。
後來慢慢進了正軌,應對起事兒來基本上得心應手了,也就隻有月底對賬時累人些,畢竟要點燈熬油的看賬本,還要偷偷地將賬目用阿拉伯數字重新抄錄一遍。
對啊,改日若是惜兒有空兒,將十個阿拉伯數字教給她吧,這樣就算管事們扭頭又做了黑白帳也不怕,與阿拉伯數字賬目稍微一對便瞧得出貓兒膩。不想他才一提起假賬問題,惜兒便笑起來:“我叫他們將帳做出相同的幾份,我對比完了,留一份做底賬。”
蕭孟朗猛拍額頭。小妻子這招兒比他的省事多了,叫管事的當初便多做出一份交給主家留底,便預防了一切假賬的出現,還用自己趴在書案上做阿拉伯數字帳麼?
若是想留底,明明隻是細小環節上的一個小改善、叫管事的多做一份帳而已,
他卻不知道多要一份,反倒自己受累抄寫。唉,過去還總為前世的思想依然存在沾沾自喜,認為那些多少幫得上自己一些忙,比如那阿拉伯數字,現在一想在這事兒上反倒受其累了。
皇甫惜歌見他有些懊惱,也不再給她揉肩了隻顧翻身下來側躺在一旁皺著眉瞪著眼,便柔聲詢問可是累了。蕭孟朗搖頭,頗是沮喪的說道:“我冇惜兒聰明,每月月底都是管事的將賬目交上來,我自己照抄一遍留底。壓根兒就冇想過說叫管事的多做一份不就得了?”
聽到他的牢騷後,皇甫惜歌笑得不行。怪不得每月一快到月底三郎便鑽進西書房,每晚都要熬到半夜,原來他不是看帳對賬而是抄賬本兒呐。難道說公爹打理家業也是用的這種笨法子?蕭府這麼多產業,得多少賬本啊,公爹豈不是每天都在抄帳?她越想越覺得好笑,越笑就越忍不住,整個人笑得抖成一團。
蕭孟朗訕訕道:“你還笑呢,這不是幸災樂禍嗎。也怪我,哪怕在你才進門兒時和你提上一嘴,我也少抄兩年多了。”
皇甫惜歌聽罷他這話更是忍不住了,抱著肚子直呼笑得肚子痛,待終於停下來後她一本正經的對蕭孟朗道:“怪隻怪我當家當得太晚了,若之前我哪裡想得起來?何況這主意也不是我想出來的,祖母臨走前給我留下的匣子裡就有底賬。”
兩人又嘀嘀咕咕的說了些生意與管事上要多多注意的事項,互相交流了些許經驗,便相擁著睡去。睡得迷迷糊糊時皇甫惜歌隻覺得出了一身的汗,才想離開三郎的懷抱離他遠些各睡各的,又被他一把捉了回去。睡夢中還在琢磨,今年的夏天來得是不是有些早。
卯正過一刻,皇甫惜歌也不用流蘇喚起便自己爬了起來,先出聲喚來流蘇去給她準備水她要沐浴,扭頭再瞧三郎,身邊早已經冇了人,就連他躺過的那一側都已收拾整齊,隻差從她身上拽起來薄綢被疊上了。
她暗暗搖頭,誰家的主母每天一早比爺還起得晚?可又有誰家的爺比三郎起得還早?所以還是隨他去吧,他是鐵打的,她可學不來。
沐浴罷梳妝更衣又匆匆吃了早飯,皇甫惜歌便依舊帶著幾個大丫頭往花廳而去。這次與平時不同的是,她又叫流蘇去後罩房將琉璃出嫁前抓緊****的兩個小丫頭喊來,與大夥兒一同前往。
兩個小丫頭今年都是十一歲,一個叫穀雨一個叫白露。當初跟著主子一同來到蕭府後、琉璃便選出她倆來,每隔兩天騰出一個半時辰教她們識字認數,去年又教她們學會了用算盤。翡翠幾個那時還調笑琉璃,說莫不是你早就知道你比我們都要早嫁人,因此才早早備下後招,省得主子到時候缺人手使喚。
琉璃當時被姐妹們調笑的話語羞紅了臉,卻也手嘴不停,該教的一句也不少說,不是執了白露的手糾正她打算盤的姿勢,便是將穀雨的背輕拍一下說坐的不夠端正。
穀雨和白露當時也冇少叫苦,畢竟年齡還小不是,正是貪玩兒的時候。可後來小點燈小榭幾個小丫頭都已經正經辦起了差事,前幾天主子又真的當上了當家主母,這才徹底理解了琉璃姐姐當時的心情。怪不得越近嫁期琉璃姐姐越心焦,隻恨她們兩人手笨心慢。
好在吳媽媽也是個會打算盤算賬的,琉璃出嫁後,小姐兒倆便時不時尋著吳媽媽空閒的時候抱著算盤去請教。昨兒晚上主子將她看完的賬冊又給了她們叫她們重新對上一遍,兩人算盤劈啪一響就是小兩個時辰,竟也將賬房的賬冊核對得清清楚楚。
因此皇甫惜歌便打算好了,就算以後留下翡翠花黃在院裡做活計看家,這兩個小的也得帶上。抱算盤的抱算盤,拿賬本的拿賬本,再有流蘇幫著拿鑰匙揣對牌,人手兒也足夠用了——這架勢,多氣派!她想著想著便抿嘴笑起來。
瓔珞還是得帶著的。待以後嫁了人,便可以叫她將習媽媽那個角兒擔當起來,去趟外院辦個差事傳個話兒、無論如何也比吳媽媽腿腳快。隻是那丫頭……昨兒問她對三祿可有意思,那丫頭為何竟一聲不吭?難不成就連三郎這個軟慢性子都瞧得出來的事兒,反倒是瞧走了眼?
主仆一行人才遠遠的望見花廳,便見到習媽媽正立在花廳門口張望。而習媽媽也遠遠看見三奶奶一眾人正往這邊走,匆匆的便迎了上去。皇甫惜歌明白習媽媽這是有事要說與她聽,立刻緊走了兩步,丫頭們也頗有眼色的放慢了步伐,刻意與主子和習媽媽拉開了些許的距離。
“說是賣了一套湖田窯的萬福攸同釉下彩白底青花瓷餐具,共二百五十六頭;一套鬥彩葡萄杯以及鬥彩菊罐蓮罐各一對。其實說是賣也並不儘然,隻是典進了當鋪裡,還不就是怕主家哪日想一追到底、她們拿命都賠不起……”習媽媽低聲稟與三奶奶知曉。
這宋元家的還真有些本事。庫裡丟了什麼東西,她心裡都有數兒,到底是典是賣,她也都清楚,還真是個足夠精明的人兒,也怪不得習媽媽護她信她。
既是如此,丟了東西拿著銀子與當票便能贖回當來了?隻是不知那柳萬青家的與她的同夥兒將退賠銀子籌得如何了?習媽媽似乎看出了三奶奶所想,隻是搖頭擺手道三奶奶既然還不急著點庫,剩下的到那日再說也不遲。
皇甫惜歌點頭謝過習媽媽想得周到。庫房的底賬交給了白露穀雨,兩個小丫頭還冇看完。之前說過看完帳了便盤庫,既是不到那一日,說過的話就得算話。省得到時再說她這個當家主母故意將人往絕路上逼迫。
這月日子少,這個周五也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