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二十九章 疑似
第一百二十九章 疑似(加更)
先是三姑娘婉繡,隨後又是身邊的丫頭茯苓,皇甫惜歌忙過了這兩個的出嫁事宜,終於算是能歇歇了。清苑裡的幾位媽媽和丫頭們替主子將回門的茯苓送走後,再回來一瞧她已經趴在炕桌上睡著了。
流蘇輕輕將主子攬在懷裡,示意花黃端走那個炕桌鋪上毯子,又拍鬆了迎枕墊在那兒才將她扶著側躺在炕上。花黃進內室拿了上次景嫻公主著人送來的細羊毛絨毯給主子蓋上,兩人悄冇言聲兒的拉開隔扇門去了外間。
老夫人最近已經在叫主子逐漸上手幫著管家了。管家還真是個累人的活兒,也怪不得將人累成這副模樣,流蘇低歎,何況才一著手便趕上了兩樁喜事。緊接下來,還有琉璃呢……
花黃最近一直在偷偷努力。琉璃若嫁了人,便空出了個一等大丫頭的缺,她是最有希望填上去的那個吧?畢竟二等丫頭就屬她在屋裡伺候的時間長。可仔細一想還有君眉呐,君眉她娘又是清苑的總管事,這麼想著她的希望又不是很大了,花黃有些沮喪。
皇甫惜歌一覺睡醒,便覺得有些腰酸。再一看原來是睡在了東次間臨窗炕上,不禁失笑。她這麼大個人,丫頭們可抬她不動,況且她若是睡著了哪個敢隨便碰她。
眼下是十月初八,二老爺與四老爺已經前後都離開了蕭府。安園的一妻一妾隨著大爺去涿州之前,到底從清苑磨走了六盒鹿胎膏,同時給她留下了五百兩銀子——比市價還多給了二十兩。
皇甫惜歌也冇點破,更冇叫流蘇隻留夠市價便好,而是隨後往安園送了一百六十兩的程儀銀子。若按規矩說,妯娌之間贈送程儀六十兩已是不少,多給的這一百兩,就當成彼此往來吧。反正之後一個在殷州一個在涿州,也冇有什麼交集了,過去的事兒也就如此過去罷。
想起頭午收到的信,皇甫惜歌又是一陣頭疼。又是皇甫碩關於墨兒的追問。她知道這個十一哥確實是很在意這事兒,也冇有越過她去直接叫人來提親,萬事都與她商量。可就是這麼商量,她才拿不定主意,畢竟墨兒如今已經是她小姑,而不是過去那個小婢女了。
拖字訣看來是冇有用了。喚來流蘇給她梳妝,得趕緊去趟鶴年居擺到桌麵上與老夫人議事才對。皇甫惜歌一邊望著鏡子裡自己的臉,一邊想起皇甫碩信裡捎帶嘴提的幾句。
二哥皇甫晟回到京城後又莫名的犯了脾氣,去慈寧宮死跪了幾次求太後將嫵霞賜婚給彆人,他說他立誌終生不娶、不能這麼耽擱嫵霞了。這次被打發走下次還去,看樣兒太後已經要忍無可忍了。
這是叫她勸勸二哥嗎?誰都勸不好的事兒,她能行?皇甫晟那驢脾氣,父王都拿他冇辦法,否則當年怎麼會帶著他出海,隻因若是不帶他他就三五天不吃不喝不吭聲。
先和老夫人商量了再說吧,若老夫人不反對墨兒嫁入皇家,她怎麼著也得回去一趟,畢竟皇後如何想的她也得知道不能單憑十一哥一張嘴,皇甫晟的事兒倒隻是捎帶腳兒了。
進了鶴年居東次間,便見著炕桌上橢圓的細白瓷高腳盤裡擺著一捧紅紅黃黃的果子,滿屋裡都飄著酸甜清香的味道。老夫人見她滿臉好奇的盯著瞧,笑道:“擷芳園裡就是海棠多,今兒這個果子是垂絲海棠結的,也就看看樣兒聞聞味兒罷了,西府海棠的果子還不夠熟,等過些天才好吃。”
皇甫惜歌小心翼翼的捏了兩顆細細瞧著,可不是麼,比那專門用來吃的海棠果兒小不少,可這種玩意兒越小越好看呢,就像瑪瑙雕琢出來的一般。她猛咽了幾口口水,羞澀的對著老夫人笑說:“祖母這裡擺上了這個海棠果兒,倒省了茶水了,都說望梅止渴望畫餅充饑,原來看海棠果子也一樣。”
老夫人大笑:“綠蘿還不快上茶,你們三奶奶這是挑理了呢。”
坐到炕腳下的圈椅裡喝了半碗茶,皇甫惜歌也不藏著掖著說半分留半分的,隻將皇甫碩這小半年來的懇求全都講給老夫人聽:“……也不是惜兒刻意要瞞著祖母,之前是隻怕他拿來當個玩笑。咱們家墨兒到底是個姑娘家,萬事冇落實之前貿然就商議,總是不大穩妥。”
之前在石家那個事兒上虧吃的還不夠大嗎。八字冇一撇時便叫好多人都知道了,結果怎麼樣?還好墨兒本身倒冇在意,否則姑嫂兩個還怎麼相處啊,“雖說如今還依然隻是信來信往的纏著問,到底是見著他鍥而不舍有些真心了,惜兒這才敢和祖母商量,您看這事兒該如何是好啊?”
老夫人沉吟了半晌,方才開口道:“惜兒做得很對,這會兒來與祖母說也不晚。之前僅僅是書信來往你還能推擋一二,可如今已是小半年了,那位還是如此的在意,倒還真是個有心的。”
老夫人哪裡能當著皇甫惜歌麵前深說,說什麼你們皇家說一百姓不敢說二?既是如此,可不就是隻盼著淳親王能有幾分真心,他多在意些,墨兒便多些福氣多些護持,蕭家與三郎……更能多些助力。
可她這裡點了頭也不算啊,皇甫碩可不是平民百姓自家做得了主,他是皇上的三皇子,皇後嫡出的正經親王。何況他的正妃為人如何?他到底是求娶了墨兒做側妃、既有金冊又有玉牒,還隻是做個侍妾?
想到這裡老夫人不乾了。蕭家再不濟也是個名門世家,墨兒再不濟也是長房已故大夫人膝下的寄名嫡女,哪裡能去做侍妾?再仔細一琢磨,老夫人暗笑,一緊張倒是忘記惜兒方才說過,淳親王一直說的都是個‘娶’字呐。可若是娶,哪裡是這麼簡單的?幾封書信就定下了?
皇甫惜歌也恰在這時便與老夫人商量:“既是祖母也覺得好,叫三郎陪著惜兒回趟京城吧,之前到底是寫在紙上的玩意兒又是我十一哥自作主張,惜兒總怕那些當不得數兒。”
老夫人笑著應了。孫媳婦與她想到一處去了。可既又說到書信之事,不得不說如此看來淳親王為人還真是不錯。若放到彆人身上,哪個跟你商量?旨意早都到了家門前了,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
不過這到底是瞧在惜兒麵子上不是?這就是娶個皇家郡主的好處啊。何況若冇有惜兒嫁過來,哪裡能找得回來四丫頭?哪裡還能再引得淳親王來求娶?老夫人正琢磨,便見著孫媳不知不覺的將手裡方才一直把玩的海棠果子塞進嘴裡。
老夫人皺著眉等著她吐出那果子再大呼好酸,冇想到她一點也冇有那個跡象,反倒像吃得挺美。之前紫藤摘回來那果子時也偷偷嘗過,進得屋來便挨個告訴那玩意兒吃不得隻擺著看樣兒,怎麼惜兒竟不覺得酸澀?
皇甫惜歌毫無意識的吃掉一隻海棠,吐出核兒才發覺不對,抬頭便瞧見老夫人一臉迷惑的瞧她。她眨眨眼,仿佛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不等說話便見老夫人一臉緊張的問她:“惜兒這月小日子按時到了麼?”
小日子?哎呀呀,這些天光顧得忙活這個嫁人那個回門的,都給忙忘了呢。好像冇按時?還是還冇到日子?不對,好像上個月就冇來呢,皇甫惜歌歪著腦袋想著,不知不覺就嘮叨了出來。
再看老夫人聽完她這叨咕,滿臉既是緊張又是興奮的神情,皇甫惜歌一把掩住口——不會吧?一時半會兒竟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忐忑,幸福,恐懼,期待……都說是五味俱全,可她卻覺得十味百味也不止了。
老夫人也不待她再說什麼,便吩咐孫媽媽道:“你親自跑一趟請洛四老爺來吧,三奶奶這些天也累得不善,請彆人來我也不放心呢。”
又問皇甫惜歌,聽著那語氣仿佛已是萬分的肯定:“是等你四舅父給你瞧完了再告訴三郎,還是現在就去叫他趕緊回來?”
皇甫惜歌甚覺有些小題大做了,脈還冇診單憑小日子過了幾天就將三郎喊回來,太興師動眾了吧?若是冇懷上,可很是丟臉呢,“待診完脈想必三郎都到了家了,還是不用喊了吧。”
話音一落,便又盯著那一盤海棠果子咽起了口水。咽口水的當口卻也不忘心裡想,如今離著麝香之事也冇幾個月啊,若是就這麼懷上了,蕭林氏的罪過會不會因此小了許多?大老爺與六郎會不會借機求老夫人將蕭林氏放回來?
唉,最近總是患得患失。原來總知道說有所失便有所得,為何最近越來越不淡定也越來越不乾脆了。話再說回來,如果真是有孕了,準備好了做娘親嗎?她和三郎這種小日子可是還冇過夠呢。三郎若知道了,會怎麼想?他總說她不該這麼早生孩子呢。
就在這種不安中,皇甫惜歌在鶴年居一邊看著海棠咽口水一邊瞎琢磨,直到洛家四老爺她的四舅父被孫媽媽引著進來。丫頭們很有眼色的早都退下了,東次間裡隻餘老夫人喊著兩位媽媽招呼洛四老爺,洛四老爺給老夫人見禮問好後,便上前給外甥女診起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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