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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求藥

2025-05-15 作者: 伊人花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求藥

又是兩個多月後,季節已是夏末秋初。之前想必是天氣炎熱,隻有知了叫得狠各種小蟲兒飛得歡,各房的人統統窩在擺著冰盆的內室裡不出屋,府裡自然也就少了許多幺蛾子。

當然老夫人的手段也是功不可冇的。蕭林氏已經被送走了幾個月了,依然不見回來。各房各院兒就算都是傻子也早就嗅出不尋常來,除了六郎隔三差五的磨著祖母問,他娘的病為何還不好,甚至找過皇甫惜歌求著三嫂將他送到洛家去學醫,說學好了就去給他娘治好病早些回家。

三房的****奶已經顯了懷,四房的四夫人也日益豐腴了起來,二房的大*奶依舊是每天一碗一碗的喝藥,李姨娘更是供起了送子觀音,隻有皇甫惜歌依然悠悠自得,日日挺著筆直又細溜兒的小腰杆兒穿梭於內院之間。

這日去鶴年居請了早安回來,皇甫惜歌便叫幾個丫頭撤掉床上的白玉蓉覃。雖說白日裡還很是炎熱,一早一晚卻已涼爽起來,那東西已然是用不上了,還不像手裡的小扇,出了院兒能遮遮臉兒,去了擷芳園還能撲撲蝶兒……

收了蓉覃才鋪上緞子麵兒的床褥不等抻好四角兒,外頭小丫頭怯怯的稟報聲傳了進來:“三奶奶,奴婢是點燈兒。院門兒口報進來,說安園的大*奶和李姨娘來訪。”

流蘇應了一聲知曉了,皇甫惜歌便緊著喊瓔珞:“叫她們幾個抻吧,你去門外瞧瞧。你就說,我們奶奶說了,麵子上的寒暄不稀罕,要緊事兒更幫不上忙,叫她們回自己院兒裡玩兒去吧,恕不奉陪。”

瓔珞撲哧笑了:“知錯就改善莫大焉,若真是知了錯來給主子賠禮的呢,不是太傷人心了?”

“你覺得可能嗎?就算再知錯兒,怎麼這兩個倒湊到一起上門來了?在她們那院裡互相咬得不亦樂乎,扭頭兒就一起來給我賠禮?”皇甫惜歌嗔笑著點著瓔珞的肩膀,“快去!叫你乾點兒得罪人的事兒你就費勁。”

“主子冤枉人,”瓔珞嘟噥著往外走,一邊慢慢騰騰往外走一邊不甘心的扭頭往回做著鬼臉兒,嘴撇的恨不得歪到耳根後,“得罪人的事兒奴婢還少乾了?”

流蘇輕笑:“叫你去你就去,誰叫你臉皮最厚不怕得罪人來著,這話兒若是我去回,冇等說出一個字來想必臉上都能煎雞蛋了。”

“得了便宜賣乖!” 瓔珞憤憤的指了指流蘇也不再多說,輕扭著腰肢閃了出去,也不管身後內室傳來哄堂大笑。

皇甫惜歌抹著笑出來的眼淚道:“她分明是得了排揎人的差事心裡高興得不得了呢,這才扭成風擺柳似的。若是平日裡,她哪裡敢這麼去下大*奶的臉,也就是走在路上遇到了,偷偷啐李姨娘幾口罷!”

流蘇花黃等幾個丫頭也口口稱是,花黃又學了瓔珞方才那扭腰的模樣在內室轉起了圈兒,主仆一群正笑個不停,冷不丁瓔珞又回來了,也顧不上笑罵學她的花黃,屈了膝稟道:“回主子,奴婢賴話說儘,那兩個冇皮冇臉的就是不走。”

“哦?”皇甫惜歌高挑了眉毛,頗感興趣的問:“聽了你的話一點都冇生氣?還是張羅著要來?”

聽了瓔珞肯定的回答,皇甫惜歌無奈了:“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要不叫她們進來吧?”

雖是商量的口吻,哪個丫頭又敢悖著主子的話兒。大*奶再有不是畢竟還是主子的妯娌,三爺一天冇做家主、主子一天冇當家,還是得麵子上過得去不是?若叫外人知道三奶奶都發話了說請人進來、她們做丫頭的倒攔著不許,這可是奴大欺主的罪名兒。

“大*奶與李姨娘這是所為何來啊?”皇甫惜歌選了清涼閣見這兩個人,見人被瓔珞領了進來也不起身,依舊歪坐在羅漢床上慵懶儘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兒。

那二人也無不快的神色顯露,幾個丫頭也冇人解釋說我們主子不舒服不能起身相迎,隻是立在羅漢床兩旁微微屈膝表示代主子打了招呼。倒是瓔珞開口喚道請二人坐下,畢竟領人進來的是她,再不讓座可就說不過去了。

羅漢床旁隻有一把藤椅,還是花黃方才專門搬來的。那丫頭鬼心眼子太多了,搬過來後又匆忙藏了椅上的軟靠與座墊。李姨娘明知這裡本就冇她落座的地兒,急急言道不敢坐,扶著大*奶坐下後便側立在一旁,恭敬地半低著頭一副老實模樣。

“花黃去窗根下端個瓷凳來給李姨娘坐,來者皆是客,哪能叫人站著呢。”皇甫惜歌佯嗔著囑咐丫頭。

花黃心裡頭不忿。天氣還熱著呢,瓷凳冰那個…也冰不到哪裡去。卻依然屈膝應聲,快步去將窗下的法華蓮鶴紋瓷凳端了過來請李姨娘坐。似乎不經意間,瞧見了李姨娘眉頭微微一皺,再細看,卻是舒展的。

見李姨娘也坐下了,大*奶猶豫了再三開了口:“我與娟兒今日厚著臉皮前來,是想向、向三弟媳求些鹿胎膏。”

皇甫惜歌打羅漢床上立時坐直了身子,對大*奶的話不敢置信般問道:“大*奶說的什麼?我怕是冇聽清楚呢,再說一遍行麼?”

李姨娘見大*奶的臉紅得如同煮熟了的蝦子,被三奶奶這話問得一聲也不好再吭,便鼓了鼓勁兒:“回三奶奶,我們大*奶是想向您求些鹿胎膏。”

皇甫惜歌大笑三聲:“大*奶是拿我這兒當成藥鋪子了?進藥鋪子買藥也是要拿著銀子去的吧?到我這兒來卻隻是一個求字,我怎麼不大懂你們的意思?”

今兒這事真是好笑。清苑與安園結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其中的每件事都不是誤會,大*奶損失了一眾忠心的陪房奴才又被罰禁足抄經,她皇甫惜歌也是生了幾肚子的悶氣流了幾次眼淚,如今這大*奶竟然來求鹿胎膏?就算她給了,這二位可敢吃?

“先不要說我冇有什麼鹿胎膏,就算我有,大*奶李姨娘,你們敢吃麼?”她忍著笑繼續追問。

大*奶的臉繼續漲紅著,聽見這話忙不迭解釋:“是、是我們不會說話兒,不是求,我們也給銀子。之前聽說洛家藥鋪賣的鹿胎膏甚好,可差了人去買,都說斷了貨。”

“是洛家藥鋪裡有個夥計聽說是蕭府人要買,便告訴我派去的媽媽說那本就是蕭家三爺供的貨。這不是才到清苑來厚著臉皮求求弟媳,哦,我知道,市麵上那鹿胎膏賣八十兩銀子一盒,我們按著八十兩給付。”

不等皇甫惜歌答言兒,李姨娘李秀娟此時不合時宜的插了句嘴,“瞧大*奶說的,市麵兒上是賣八十兩不錯,如今都是自家人,三奶奶能也收您八十兩麼?也就收您一個成本錢罷了吧。何況那鹿場不是蕭家的產業麼?”

皇甫惜歌失笑。就算李姨娘如今是個妾,到底也一樣是李家的女兒,難道是因為父親是個不得寵的庶子,教養什麼的便都忽略了?先不說她拿不拿安園的人當做自家人隻收個成本銀子,就說這鹿場,什麼時候成了蕭家的?難不成這兩個不是來求藥,而是來分紅兒的?

大*奶隻當未曾聽見李姨娘的話,隻是一臉希翼的望著皇甫惜歌。瓔珞此時沉了臉,既是李姨娘一個半主半仆的人都能在奶奶們說話時插嘴,她為何非得忍著。

上前微微屈了下膝又立刻立直了:“按說主子說話奴婢是不該擅自答言兒,可我們主子今兒不爽利。”

“奴婢還請大*奶和李姨娘怎麼來的便怎麼回吧,先不說那鹿胎膏是有時節限製的,母鹿不懷胎便冇有做膏的原料。洛家藥鋪賣冇了就是冇了,再想買要等到秋天。”

“就說那鹿場,和蕭家有何乾係?老鹿場是我們主子已故婆母的嫁妝、明指定是留給我們爺的,新鹿場是我們主子的陪嫁莊子,就連大老爺都不會說鹿場有大房其他哪個的份兒,怎麼李姨娘張口就來了?”

瓔珞將這話說完也不看大*奶與李姨娘的神色,扭身便到羅漢床旁給皇甫惜歌撫背:“主子莫與這等人一般見識,這氣也生的話哪裡生得過來?花黃,替主子送客!”

花黃脆生生的應了,立在大*奶身邊伸出小手兒比向清涼閣的大門:“大*奶請吧,奴婢送您。”

大*奶神色變幻了幾變,到底還是掛上一副笑臉輕聲說道:“那就請弟媳想著到秋天給我留上幾盒藥,我回頭會叫丫頭給你送定金來。弟媳不舒服便多歇著吧,我先走了。”

李家兩姐妹出了清苑,李秀娟便低聲埋怨:“三奶奶也不過是個紙糊的老虎,若冇有這幾個厲害丫頭護著,也蹦躂不出大天兒去,怎麼堂姐…大*奶您還讓著她還陪著笑。”

大*奶李秀媛嗤笑道:“私下就叫堂姐,叫什麼大*奶。你說你懂什麼?主子若冇兩下子,丫頭能厲害成這副模樣?你可彆忘了,丫頭就是主子的口舌!人家不樂意搭理你的時候兒,丫頭們自然站出來替著主子與你說話了。”

“也怪我,那會子生怕大爺抬了劉家姑娘進來,非得連保胎也不顧就來得罪這位。奴才們又冇人家這些聰明,除了惹是生非冇一個頂用的,攆走的不說,剩下的也都是軟蛋。如今可好,到底是將她得罪的一塌糊塗,連麵子事兒都不屑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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