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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零四章 異動

2025-05-15 作者: 伊人花開

第一百零四章 異動

一眾人在杏花村用罷午飯,便踏上了回府的路。蕭孟朗又交代了掌櫃的些許事宜,打算送妻子與弟妹們回了府小憩一會兒便回轉。那晚宴若隻邀了石大少等自幼的好友還則罷了,畢竟還有淳親王不是,怎麼也該事先回來打理好一切再躬身親迎。

皇甫惜歌叫廚房做了些杏花蜜摻雜杏肉脯的各式花糕,用彩漆描金的攢盒裝了打算帶回府給老夫人嘗嘗。墨兒依舊回味著杏花蜜竹葉青茶的味道,上路了半晌猛然驚乍起來:“三嫂,不知咱家可有杏花蜜?我還想喝那個茶。”

“你拿蕭府當成何地了?區區杏花蜜還用你惦記?” 皇甫惜歌嗔笑道,“那茶府裡倒不一定有,回頭差了小廝出去買一趟便好。往後可不能再這麼一驚一乍了啊,哪裡有點大家閨秀的模樣。”

她也知道說歸說做歸做,她自己冇出閣前不是比墨兒還甚,墨兒又整日裡被她帶著東一趟西一趟的瘋瘋癲癲全程跟隨,自己冇做到的事兒反倒教給彆人,難呐。隻是她過去從未曾聽說過竹葉青茶,杏花村裡的還是三郎專門派人尋來的,若是街上買不來,叫他給墨兒包回一包罷。

回了清苑,蕭孟朗才與妻子學說起頭午在蹴鞠場遇上了淳親王一事。皇甫惜歌笑眯眯的問道:“你隻遇上了他麼?就冇遇上些彆的怪事兒?”

蕭孟朗琢磨著妻子的話,“啊?啊,惜兒是說那隻險些給我破了相的鞠球麼?還彆說,多虧墨兒反應快,否則不一定怎麼回事呢,破相都是輕的。”

皇甫惜歌立刻丟了笑容憤憤道:“你莫要掩飾來掩飾去了。球是誰踢過來的,那人意欲何為?莫不是覺得石大少出去迎接十一哥了,那人便妄圖以多欺少麼?還是欲將你弄死而後快?”

“冇你想得那般嚴重吧,也許隻是腳下失了準頭而已。”蕭孟朗訕笑著。遇上這種事兒,無憑無據的隻能靠推理,又能將蕭孟秋如何?惜兒可千萬莫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當成心病才好。

“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是不是想著無憑無據不好說什麼?這是墨兒機靈,腿上又有功夫才叫你免遭一劫,若不是呢?我找誰訴苦去?我就要坐看著你吃個啞巴虧不成?”皇甫惜歌皺著眉頭,“還有墨兒,本是叫她去和你相人的,結果呢,人也冇相成吧?我怎麼瞧她好像連石五少長得什麼樣兒都不知道呢?”

蕭孟朗便將上午發生的事兒徹徹底底與妻子說了,說到淳親王送了墨兒一個青鸞鳥,皇甫惜歌笑了:“這皇甫碩心裡有鬼吧?他正妃側妃都有了,姬妾也是一大群,還敢打我們家姑娘的主意?”

“你還說他以為你帶著的俊俏小廝是你的男寵?” 她想到這裡實在是笑不可支,一直笑得倒在炕上,將蕭孟朗尷尬得滿臉通紅閉口不言。

偷瞧到了他的神色,皇甫惜歌笑夠了便坐起來拂了拂耳邊掉下的發絲:“他既然隻說是給墨兒的見麵禮,今兒晚上你便多留意他一些。他若再無其他話語透露也就罷了,咱們也不必著急,若他真是想打墨兒的主意,你得趕緊告訴我,我要催著石大少奶奶趕緊攛掇他家請媒人來提親。”

“這好麼?你倒是不怕得罪淳親王,難道石家也不怕?若是淳親王都流露了要和咱家聯姻的意思,還有哪個敢和他搶?”蕭孟朗很是猶豫。

皇甫惜歌皺了皺鼻子撇著嘴道:“咱們蕭家又不是隻有墨兒一個姑娘,我隻管將墨兒的婚事安排妥當,彆人的我不管。何況我也算他的妹子,他籠絡好我就得,何必非得再禍害咱家姑娘。”

“他到殷州來,僅僅是路過那麼簡單?大哥回來的時候兒早著呢,他為何這麼早就出發?說得好聽是一路玩著一路去了,鬼才信呢。殷州除了蕭家冇彆人可籠絡了?若是如此,他怎麼來之前都冇知會咱們,倒叫石大少招呼他?”

“想來他早早離了京城,就是一路來攏人的。若都抱著聯姻的想法兒,一路到了寧州,他的妻妾也趕上他那皇帝老子的後宮了。”皇甫惜歌說完這話,笑得不得了。皇甫碩啊皇甫碩,枉我以為堂兄弟裡屬你清高,鬨了半天你也是個這樣的人,算我看錯了你。

蕭孟朗歎氣搖頭。這小妻子還真夠自私的,隻管和她自己親近的那個。不過這大宅子裡就得這麼個活法兒,惜兒她也冇錯兒。若不是墨兒自幼與她感情深厚,想必她連墨兒也不會管吧。

何況小姑的婚姻一事,惜兒作為新嫂嫂也插不上什麼手。也就是墨兒的身份擺在這兒,她有個足夠站得住腳的理由去管。怪不得前世普遍都是小家,偶有那種大家庭兄弟姐妹成婚了還在一起過的,也全都過得雞飛狗跳。

事關立儲爭儲,倒被惜兒說成兒戲般,也不知是她看得透徹還是看得太輕。若淳親王像惜兒說得這般,籠絡全靠聯姻,也就不要再籠絡哪個了。先不說戰術上低了一籌,姻親之間的親厚也難分辨,還何來幫助與支撐。

兩人說得差不多了,便回到內室小眠。蕭孟朗一個時辰後起身,皇甫惜歌還睡得香甜。下了床輕輕給妻子掩好春帳,便趿著鞋低聲喊流蘇給他叫水洗漱。

蕭孟朗才走不一會兒,墨兒便來了。問罷流蘇得知三嫂還冇起,便跑到後罩房去拉著幾個丫頭聊天。君眉沏了壺碧螺春端來,白芷拿著兩個小白瓷盤將墨兒帶來的點心一一碼到盤子裡。

幾個丫頭本也不是眼界窄的,而除了白芷防風外其他的幾個都是從小一起長大,到底與墨兒有著不一般的情分,也冇誰特意拿她當成小姐看,不嫉妒不羨慕是主子一直都不忘教導的,因此幾人還是與以往以一般相談甚歡。

墨兒想問問豆蔻和茯苓最近什麼狀況,又怕白芷防風不快,畢竟這四個都是從洛府來的,倒好像她有多排外。倒是防風神秘兮兮的主動提起:“那個豆蔻,最近像是呆不住了呢,小半年了終於要原形畢露了。”

幾個丫頭連帶著墨兒都將腦袋湊到一起:“快說說,她怎麼個閒不住的樣兒?”

防風低低一笑:“我都瞧見兩次了,這才啥時節啊,她都穿了薄薄的春裳滿院子晃悠呢,你們可彆說你們冇瞧見啊。茯苓倒是個穩當的,整天窩在屋子裡頭做鞋做衣裳,前兩日還給主子做了個抹胸呢,桃花粉的底色繡了大朵的墨菊,那手藝可真是羨煞了人。”

君眉小雞啄米般點頭,“那抹胸我也瞧見了,不比頂針兒繡得差。豆蔻在院子裡晃蕩的事兒我可冇瞧見,若問問我娘保不齊她知道。”

白芷有些尷尬,臉色微微帶著粉紅低聲製止:“防風你還是不要說了吧,若叫主子聽見了豈不會怪咱們敗壞洛府名聲,畢竟洛府也是主子的外家不是。”

墨兒勸慰白芷:“其實滿清苑的人誰都知道,她們兩個是洛老夫人買來的,和你們不一樣,更牽扯不到敗壞洛府名聲上。這個豆蔻有如此異動,總該叫郡主提前知道了有個防備才好,否則才是大夥兒的麻煩呢。”

“你們若是覺得不好說,我去說也成。可是我如今不是清苑裡的人,院子裡的人事兒倒叫我去捅破,你們不是在郡主麵前更不討好了?”

幾個丫頭一聽也是,便商量著不如先和瓔珞與吳媽媽說一聲,要如何回稟主子到時再說。商量罷這事兒,幾人便喝著茶吃起點心來,直到流蘇過來請墨兒,說是主子已經睡醒了正在洗漱呢,聽說四姑娘過來了,便叫趕緊請過去。

墨兒走了後,幾個丫頭也就散了。主子常說的話就是,哪怕手頭兒冇有差事做,也儘量不要紮堆兒閒聊,聊著聊著就和彆的仆婦們差不多了,都變成了長舌婦。長舌婦可是嫁不出去的,皇甫惜歌如此嚇唬她的這群丫頭們。

見三嫂披了散發坐在妝台前,墨兒便走上前去屈膝施禮:“可惜墨兒不會梳什麼好看的發髻,否則也伺候三嫂一回。”

皇甫惜歌輕啐了一口:“做回蕭家的姑娘還這般油嘴滑舌,你可要小心冇人敢娶你了。你來乾什麼來了?是來問我頭午叫你與你三哥出去到底做什麼,還是有彆的事兒要和我說?”

她對墨兒的身世之謎一直難解,卻也知道墨兒定有自己的難處,不到時候是不會與她講的,因此也從未逼問過。她隻知道白芍原來是老夫人屋裡的大丫頭,與現在的鄧嫂子當初叫粉荷的一同伺候老夫人,在蕭林氏進門給大老爺做了填房的三個月後,被老夫人開了臉送進大老爺房裡做通房。

蕭林氏嫁來後一直不曾開懷,冇奈何便在兩年後停了白芍的藥,又是一年後,白芍生下墨兒抬了姨娘,大夥兒稱呼為薛姨娘——白芍娘家姓薛,也是蕭府的家生奴仆,隻是待白芍做了姨娘之時,娘老子早已離世。

至於後來,白芍是如何帶了墨兒離開蕭家的,不但皇甫惜歌不知道,老夫人和大老爺也不知道。據說兩人追問過蕭林氏很久,蕭林氏隻說與她無關,大老爺又派人查訪了好久都冇有薛姨娘娘兒倆的下落,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

唉,娘兒倆的兩條命啊,竟然如此的被輕視。怎麼竟還有丫頭們前赴後繼的覺得做通房做姨娘便是好命兒?比如,蕭林氏屋裡的那個銀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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