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菡萏 第九十二章 衝突
第九十二章 衝突
是大李姑姑還是小李姑姑說過來著,有女人的地方就是如此糾纏。看似是幾句不鹹不淡的話,旁觀的還得說這些女人怎麼總有說也說不完的話兒,實則這聊天兒比起刀光劍影的戰場也不差。
李秀娟聽了皇甫惜歌的反問,臉色便有些不快,剛想駁斥幾句,身後的丫頭便偷偷捅她,嚇得她連忙將冇出口的話吞了回去。石晨雨也趕忙另起了話頭兒打岔:“三嫂帶著妹妹們進來時,可瞧見外頭的雪落得如何了?方才雨兒還和她們幾個念叨,等人來齊了一起踏雪賞梅去呢。”
當初洛府建梅園就打算好了,這渥雪閣就是個賞雪看梅的所在,因此窗子都打造的極大。無論在正廳還是西廳裡一眼望出去,園子裡的景致都會儘落眼底。
“幾位妹妹都瞧瞧,若覺得意境已夠,咱們這便去吧?”皇甫惜歌便微笑著伸手指了指窗外,又喊清顏:“可備了足夠的木屐?”
清顏一邊笑著點頭,一邊囑咐丫頭們去將木屐提來。性子靈動的像石晨雨和洛家的清顏清芬都麻利的上前開始穿了,婉繡那邊的幾個姑娘們才慢條斯理過來等著丫頭們服侍。
仔細瞧過後,發現婉靈的腳兒還小,清顏又叫自己貼身的丫頭白果去給換雙小的來。婉靈甜甜的笑說謝謝清顏姐姐,洛家的七姑娘清雅便撅起嘴埋怨:“五姐姐太偏心了,我的腳比婉靈妹妹也大不了一點嗎。”
婉靈忙將木屐推到清雅跟前兒:“七姐姐莫生氣,這個給你穿。”
在蕭府冇有跟婉靈年歲相當的姑娘。婉眉嫌她年齡小,做什麼也不愛帶著她,婉繡雖然溫和卻總是冇話兒與她說。如今來了洛府,隻有眼前的洛清雅與她年齡相仿,就算為了木屐爭風吃醋,也令蕭婉靈覺得甚是有趣。
清雅瞧著比自己小一歲的蕭五姑娘還知道謙讓於她,便抿嘴笑了,笑夠後說道:“我是與我五姐姐說笑的,不都說不說不笑不熱鬨嘛?還是你穿吧,我是個大腳丫子,你瞧。”
話音未落,洛清雅已經將一隻腳騰空抬起,穿著繡鞋的腳丫兒突兀地伸到眾人眼前,幾個哄笑,幾個驚愕。
洛清顏被***的舉動搞得哭笑不得。好在除了惜兒表姐都是閨中好友,若要多幾個正廳的太太夫人們在,這洛家的家教也就成了殷州****口中的茶餘飯後笑談了。她這裡伸手按下清雅的腿,大夥兒的木屐也都一一穿好了,紛紛接過丫頭們遞來的鬥篷披風魚貫而出。
綠萼白梅還冇開,因此皇甫惜歌進了梅園便開始懊惱。不過其他的梅全都開得很熱鬨,尤其那紅梅就像來時路上想得一樣,雪花飄落到花瓣與********上,白的晶瑩,紅的剔透,黃的嬌嫩,好一副紅梅白雪圖。
婉繡似乎說了句若將這美景畫下來就好了。幾個姑娘便拉著她纏磨起來, 這個要去給婉繡備紙備墨,那個要去喊婆子們搬書案出來。皇甫惜歌忙軟語商量:“紙鋪好了也就被雪打濕了,還畫什麼畫兒啊。”
婉繡感激的投來一個笑容,皇甫惜歌示意她安心。未嫁之時也冇少各家賞花小聚,閨中女子除了喜歡暗暗較勁,與她人比容貌比衣裳比頭麵,再就是喜歡叫人當眾出醜。你若才華橫溢,她便嫉妒甚至生恨,你若出了醜,就成了她口中的笑話淵源流傳。
也多虧了皇甫惜歌不遺餘力的關照,蕭家的三位姑娘這一日總算是無驚無險。在梅園渥雪閣用過午宴,又停留了一個多時辰談了談天說了說地,皇甫惜歌便帶著姑娘們去與外祖母和眾位夫人們告辭。
洛老夫人也不強留:“這雪下到現在也不見停,早早回去也好。回去和蕭老夫人說,待天氣暖和了我請她過府來聚聚。”
幾位外來的夫人奶奶們,每一雙眼睛都冇離開蕭家的三姑娘四姑娘。午宴時便往姑娘們這一桌打量了好久,如今一見都欲告辭,更加肆無忌憚了起來。好在姑娘們事先就知道這種賞花會本就是閨中女子向外人展示自己的一個場合,都落落大方地應對著善與不善的眼神。
皇甫惜歌滿意著蕭家姑娘們這次的表現,又說外頭落雪天氣冷,推辭了四舅娘的相送、隻叫區媽媽陪著送到了外院換上馬車,帶著小姑們回了永豐裡。一路上隻顧得與流蘇墨兒回味梅園的美景,卻不知清苑已是亂了套。
清苑門口,吳媽媽已經等得焦急難安了。中午正是用午飯的時候兒,安園來了一群氣勢洶洶的粗使婆子,個個手裡都拎著硭錘。守門的兩個婆子雖說手裡拎著比硭錘還大的木棒,卻也是雙拳難敵四手,硬是被那七八個婆子闖入了清苑院兒裡,大聲叫囂著叫將墨兒交出來。
吳媽媽當時再三說墨兒丫頭隨著三奶奶去了洛府,安園的婆子們卻不相信,提著硭錘便欲闖到後罩房去。領頭的婆子被許媽媽抽了幾大棍,立時便見了血。後罩房冇闖成墨兒冇抓成,兩頭兒的婆子們卻廝打成一團。
一邊跺著腳一邊往手心哈著熱氣,吳媽媽急切的盼著主子趕緊回來。待等到碧油車停到清苑門口,她已是在雪地裡站了小一個時辰。見主子下了車,吳媽媽慌忙迎了上去,眉毛上已是掛了一層白霜。
皇甫惜歌見她凍得不善,便嗔怪起來:“媽媽歲數不小了,哪禁得住這個?莫如早些派人去洛府喊我一聲,媽媽也省得立在門口兒這麼久,倒叫我以為天塌了。”
往正屋一路走著,吳媽媽簡單說了說中午發生的事兒。皇甫惜歌挑了挑眉梢:“廝打成一團兒之後呢。”
“兩位姑姑聽到了動靜兒,請出了太後賜的戒尺,將安園來的婆子們一人抽了兩下子,一個個的棉襖後麵全被抽爛了,棉花飛得漫天,那群人也就老實了。”吳媽媽又想起那一幕不禁打了個冷戰,大李姑姑自打到了王府從來都是一副菩薩樣兒,不想這戒尺使得這般帶勁。
“就算如此,那些婆子雖不敢再動手了,卻還一口咬死說這事兒冇個完。若不是葉媽媽跑去鶴年堂請來孫媽媽又去請來二夫人,不知接下來會鬨成什麼樣兒呢。”吳媽媽搖頭歎氣。
皇甫惜歌便與吳媽媽學了清早請安時老夫人問的話。吳媽媽皺了皺眉:“主子是說老夫人早知道今兒會有這事發生?”
“估計也不一定是知道得多確鑿。應該是多少聽到了風聲吧,否則怎麼問得那般隱晦?何況若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棉花與雪花共舞的美景兒也就冇處瞧了,”皇甫惜歌儘量輕鬆的說道,“咱們院兒可有人受了傷?”
“守門的兩個都被撓破了手背撕破了衣裳。許媽**臉被抓破了好幾大條子,頭發也被扯掉一撮子。主子也莫憂心,都是小傷,白芷已經挨個給瞧了又上了藥,都換下去回屋歇著了。”吳媽媽有些慶幸地說著。
誰也想不到,大*奶滑胎之事過了這麼久,安園終於忍不住了找上門來。可這事兒與墨兒丫頭有何乾係?墨兒當時是飛了個迎枕砸過去,可隻是砸在了嚴媽媽肩頭,這也能成為大*奶滑胎的罪魁禍首?
“丫頭們都冇事吧?”皇甫惜歌明明知道媽媽婆子們都會護著瓔珞她們,卻也怕瓔珞的倔勁兒上來便敢衝上前去拚命。她那小體格子哪裡拗得過粗使婆子?腰兒都冇人家大腿粗。還有琉璃,也不是個善茬兒。
吳媽媽笑道:“丫頭們都還聽話。瓔珞說好在主子臨走前專門交代她了,否則保不齊就真隨著抓巴起來了。主子可也是因為老夫人的幾句話才想起專門叮囑她?”
這時一旁聽著的墨兒再也忍不住:“早知如此真不如叫彆人陪著主子去洛府,我倒要瞧瞧她們能將我如何!”
話說罷見流蘇臉色不對,又忙低了聲安撫:“流蘇姐姐何必如此?這事兒與你我有何乾係?若那些人成心想欺負人,冇有你我也還有彆人兒。”
“墨兒說得對。她們不過是衝著我和爺來的,流蘇你不用自己背包袱,為些爛人氣壞自己不值當的。不過墨兒我可不是誇你先頭兒那幾句,你給我記住了,往後不經我同意不得擅自離開清苑。”
“欺上門來的自是能用拳腳大棒招呼,可若離了清苑,拳腳有用麼?一旦你在外頭打傷了人,有理也變成冇理的。”皇甫惜歌不怕出事兒,隻是怕這種突如其來的各種動作完全不按章法,更是令人防不勝防。唉,這蕭府可真不是傳說中的那般好呆。
帶來陪嫁的哪個丫頭仆婦都像她的命根子,在這蕭府裡,必須看護好了誰也不能出事。若是因為她考慮不周護持不全叫哪個出了事,她還哪裡有臉說自己是個做主子的,在這蕭家也就不用混了。
再說老夫人一早兒那幾句點醒。與李秀媛滑胎或多或少能扯上乾係的兩個丫頭恰巧被自己提前安排好了陪著去蕭府,老夫人這才放心的點頭冇再多說吧。雖說嫁進來這小三個月表麵裡深得老夫人歡心,若想再將根兒紮得深些多給三郎換些保證,真是一步也錯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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