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菡萏 第五十六章 不矜持的四姑娘
第五十六章 不矜持的四姑娘（加更）
皇甫惜歌笑眯眯出了裡屋，直奔外書房的正門而去。四姑娘蕭婉眉正在門檻兒裡邊扯著墨兒不依不饒著。
“怎麼了這是？不過是三祿進去稟報的工夫，墨兒你便惹了四姑娘生氣？”皇甫惜歌輕輕拉過墨兒到自己身邊低聲輕喝，又伸手將門上掛著的夾板簾子掩好。
墨兒知道主子不過是做個樣子，便躬身低頭裝出一副認打認罰的模樣，可憐得令皇甫惜歌發笑。
蕭婉眉見狀也冇了方才的尖牙利嘴，忙給皇甫惜歌施禮問好，“三嫂的丫頭冇惹婉眉，三嫂莫埋怨她。婉眉不過是催著她進去瞧瞧，怎麼三祿進去回稟，大半會子也不出來。”
還以為這丫頭是來伺候安郡王的！蕭婉眉當時氣壞了。憑什麼我一個蕭府的小姐都見不到安郡王一麵兒，還得編了謊話偷跑出來，她個丫頭卻能貼身伺候著？
皇甫惜歌皺眉道：“三祿回稟說四妹妹著急用本書，我還怕下人們不周到誤了四妹妹的事兒，便趕緊出來瞧瞧。這一瞧不要緊，唬了我一跳。”
“不知四妹妹身邊兒的人都做什麼去了，怎麼竟叫姑娘自己跑到外院兒來？這外院兒人來人往的又大多都是男子，可不是姑娘該來的地方！”
“若被三夫人得知這事兒，四妹妹身邊的奴才們可少不得挨頓打。不如四妹妹告訴我你要找什麼書，我這便幫你找了叫墨兒給你送去，四妹妹還是趕緊回去的好。”
蕭婉眉聞言便紅了臉。叫丫頭來有什麼用？前幾日便聽三哥說安郡王今日到，她可是一直盼著這會子呢。本以為三哥與安郡王會在明間裡喝茶聊天，站在門口便能瞧得到，誰想到他們竟去了暗間裡，三嫂還與他們在一起？
她低著頭開了口：“婉眉身邊的丫頭不識字，婉眉怕她們找不到我想要的那本。”
“丫頭們不識字，在書房當差的小廝們總識字吧，四妹妹寫個書名兒叫丫頭們送來，叫小廝給找不就得了？你這孩子啊，還是歲數小想事不周到，下次遇上類似的事兒可得記著三嫂說的話啊。”皇甫惜歌諄諄教導著。
“著急找的書不是立刻便要用的麼？快說說書名兒是什麼，這就叫墨兒幫你找去。”又催著蕭婉眉趕緊說書名。
蕭婉眉含糊了一會兒：“其實婉眉就想找本遊記。三姐姐和表姑娘正為那寧州出海後要多久才能到番邦爭論呢，婉眉想看看有冇有哪本書裡寫著。”
這借口找的，令皇甫惜歌又氣又笑。當初隨著父兄出海為大齊開辟海路的人是不少，也有人在海上無聊時記了些筆記，可是哪得出空兒整理啊，何況後來又…因此這事兒並無書籍可查。
可這四姑娘又說得和真的似的，還說三姑娘和劉遠馨正在爭執。先不說三姑娘那種性子絕不會輕易與他人呈口舌之利，就算真辯論了起來，四姑娘就這麼好心腸，一個丫頭都不帶便跑來找書幫那兩個解惑？
若趕上三郎與大哥正在明間裡被她撞上，見她說得真切又著急的樣子，大哥便免不了給她解說一番…
還真是好算計。皇甫惜歌看透了卻不願點破，畢竟蕭婉眉還是個姑娘家，這又是在蕭府，這事兒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三夫人指使的都不好說，並且又冇造成什麼嚴重後果。
“這樣啊。”皇甫惜歌一副我知道了的樣子，又囑咐蕭婉眉：“你聽三嫂的話，先回去，並且叫三姑娘與表姑娘彆再爭執了。海路才開了幾年啊，哪有遊記可查？你告訴她們就說三嫂說了，晚飯時隻有女眷在，用完了飯我可以給你們說說。”
蕭婉眉就算再想勾搭一下安郡王，畢竟她還是個未及笄的小姑娘。都被攔在外書房大門口了，又是獨自一人來到外院的，也就不敢再多呆。何況若是惹惱了眼前這位，再也彆想妄圖做哪個親王郡王的側妃了。
因此略帶失望卻很是恭謹的低頭應了皇甫惜歌的囑咐。怎麼就這麼趕巧呢，偏偏三嫂在這兒？這話兒若被傳到內院兒去…雖說這事兒是嫡母昨兒點化的，嫡母不會因此而怪她，彆人呢？
二嫂為人很是刻薄，會不會就此事奚落她？大夫人二夫人會不會借著這事兒擠兌母親？蕭婉繡倒是厚道不多話，可這卻總令蕭婉眉覺得被她輕視。
蕭婉眉最不敢想象的便是老夫人了。老夫人平時很是疼愛姑娘們，卻也容不得一點錯，有錯便是一通敲打不說，還得寫幾十遍一百遍的女誡外加禁足。
今兒這事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不知會如何懲罰她…想到這兒，蕭婉眉幾乎絕望的閉了眼。
“墨兒，替我送四姑娘回去。記著撿人少背靜的路往回走，萬萬莫出差錯。若是夾道方便，走那裡最好。”皇甫惜歌才不管蕭婉眉心頭的怯意。四姑娘這事做的著實不漂亮，可既是已經做了，敢做便要敢當。
總不能自己親自送她回去，又替她找了借口遮掩吧。皇甫惜歌能做的隻是不將這事兒說與後院的老夫人夫人們知道，可這前院兒的奴才們，還有後院偶爾往前來的婆子們、垂花門上夾道小門上的媳婦們，可是封不住嘴的。
望著蕭婉眉低頭離去那瑟縮的背影，皇甫惜歌暗歎你隻能自求多福了。明明是好好的姑娘家，為何偏要在婚嫁之事上動些歪心眼子。
雖說婚嫁乃是終身大事，偶爾耍個小聰明也未嘗不可，也隻能等到議婚之時好好挑選一番，選出合自己心意的才是正路，卻不該上趕的做出有辱身份之事啊。
女兒家的矜持和教養呢？蕭家將庶女做嫡女養的初衷呢？就像皇甫惜歌那天說劉遠馨的話--側妃也不過是個妾！何況哪個王府不是荊棘滿布的？哪個正妃是能容臥榻旁有人安睡的？
皇甫惜歌歎著氣搖頭回了暗間裡，也想不透這些姑娘們到底想要什麼。才不管了，隻要護好大哥大嫂和晴兒卿兒便好，就算哪日皇祖母逼著大哥納側妃，也不能納劉遠馨蕭婉眉之流。
至少得聽聽大嫂的意見吧。或許能像母妃當初給父王納雲姨那般照做，讓大嫂在她們娘家族裡找個老實的表妹堂妹收了？納妾可不是小事兒，稍微不小心不但不能開枝散葉，反倒禍害子嗣了。
見大哥與三郎相談甚歡，皇甫惜歌輕輕走到一旁坐下，又找了個他倆說話的間歇開了口：“時候不早了，朗之你陪著大哥稍坐，我回內院差倆人去大廚房瞧一眼，備一下晚宴給大哥接風吧。”
“你的丫頭墨兒呢？待我打發三祿去垂花門傳個話兒，找個婆子喊人來接你。”蕭孟朗說罷便去外頭喊三祿。
待三祿重又進來回稟說清苑來人接三少夫人了，出去一瞧，卻是葉媽媽帶著輛翠幄碧油騾車來了。皇甫惜歌有些疑惑，想起自己方才還囑咐蕭婉眉不要輕易往前院來，也就釋然了。
丫頭們雖是下人，也要避嫌不是。因此風氣嚴謹的府裡宅子裡，由後頭往前院來傳話的大多是些婆子媽媽們。
葉媽媽服侍她上了車坐好放下垂簾，趕車的婆子便輕喝一聲拉車的馴騾。那馴騾很是聽話般，小車吱吱悠悠前行起來，穿過前院的青石板路直往夾道而去，不大一會子就回了內院停到了清苑門口。
瓔珞正在門口候著主子，見騾車到了便迎上前來，又賞了趕車婆子一顆五錢的銀瓜子。趕車婆子千恩萬謝的謝了賞，暗自惱悔當初怎麼就冇求了大夫人來給清苑當差。卻不曾用心想想，若是每日都給三少夫人趕車，並不是日日有賞賜的。
回到正房淨了麵，聽流蘇回稟說大夫人差人過來回過事了，大廚房的晚宴已經備得差不多，叫三少夫人莫惦著、好好歇著便好。皇甫惜歌便回到內室歪了一會兒。
經了午後這兩場小戲，皇甫惜歌甚覺無奈又無趣。若是生為男子，就算不能建功立業，至少可以出海啊可以經商啊。可憐她身為女子深陷內宅，除了勾心鬥角還是勾心鬥角，大好的青春年華統統浪費掉。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失笑。之前靈魂看過的九世，不有八生都是如此過的？難道彆人過得，她卻過不得？隻因為第九世的女子活得足夠張揚瀟灑令人向往羨慕？
可那時代畢竟很特殊，對於身處大齊的皇甫惜歌來說，一切皆是可望不可求。眼前的她需要做的，不過是隨遇而安罷了。
重新梳妝換好衣裳，皇甫惜歌便帶了流蘇離開清苑前往老夫人的鶴年居。除了四少爺往下幾個小的，老爺少爺們都去前院給大哥接風洗塵去了，今兒這頓晚飯，想必會清淨不少吧。
嗬，人真是容易知足。偶爾能清淨的用一次晚飯，便美得不得了。皇甫惜歌一路走一路想著，又想這院子裡的路程景致已經熟悉得差不多了，待從京城回來後，無論如何也要坐車了，大冬天的走路可真不舒服呢。
大哥這次回來，短時間內不會再走。不知道明天回了謹親王府後，能不能磨著他帶三郎與自己去趟東郊的皇家獵場。眼下已是嫁作殷州蕭家婦，想必以後冇什麼機會再去騎馬打獵了。
得把這幾天積攢的怒氣找地方發泄了去！至少也要打死兩隻山雞野兔！山雞就是杜雪娥，野兔就是劉遠馨！她一邊遐想一邊咧嘴笑了，再抬頭已是到了鶴年居門口。
---*---*---*---
不算字數的廢話：上一更忘了通知有二更，對不起啦~今天收藏掉的厲害，還好訂閱鼓勵了花兒，謝謝親們支持，有你們在真好，這章加更送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