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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被坑了

2025-05-15 作者: 三月果

京畿一帶多得是小村小鎮,就在都城以北十裡開外,就有一個無名的小村莊,村子裡總共十幾戶人家,都是農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誰能想到,因為無故失蹤而在京中引起一場軒然大波的薛睿,此時就被困在這個小村子裡。

半個月前,他在鳳華府辦案,臨時下榻在驛館,就在餘舒派人去給他通風報信那天夜裡,有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闖入他的宿處,隻用一句話,就讓他主動地跟著對方離開了。

那人說:想知道你的養父是誰害死的就跟我走。

不是他不夠謹慎,這世上知道他並非是薛皂親生兒子的人寥寥無幾,哪怕明知是計,他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再者對方身手了得,就算他拒絕跟他走,他必然另有手段帶他離開。

況且,餘舒派有人來,一旦他無故消失,她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憑著他們之間的默契,知道他失蹤的細節,一則室內既冇有打鬥痕跡,二則冇有驚動旁人,一定能猜到他冇有性命之虞。

薛睿自認為考慮周全,唯獨失算了他在餘舒心中的分量,他失蹤三五日倒還好,一連半個月杳無音信,叫她如何保持冷靜不會感情用事呢?

這是一個用土牆圍做的農家小院兒,院兒裡三間屋,西屋是灶房,堂屋睡人,東頭是間子茅屋,挨著牲口棚,養了一頭驢子,拴著一匹馬。

那人誘使薛睿離開鳳華府之後。便將他帶到這小村莊,吃住都在這小院子裡,那人並不限製他來回走動,隻有當他出門辦事的時候,才會客客氣氣地“請”薛睿進屋待著。

這天,那人早上又牽了騾子出門,眼下薛睿就被關在中間的堂屋裡,門從外頭鎖上了,這屋裡牆上挖有兩道土窗,寬約半臂。能夠透氣采光。人卻是鑽不出去的。

薛睿在土窗下頭擺了一張條凳,無所事事,就看著外頭院子裡的一片天地,思索。

幾日前。他嘗試破門。而在他劈開那扇房門表皮粘合的木料。發現裡麵裹得竟是石頭之後,就放棄了逃脫的打算。

十多天過去,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並將囚禁他的人的目的猜出了七八,確切來說,對方不是要囚禁他,而是為了阻止他回京。

如果他不知道京城裡發生了什麼事,勢必會被蒙在鼓裡,巧的是餘舒派來送信的人搶在了前頭。

這就不難推斷了。

門外傳來一陣驢子的哼哼聲,那人回來了,驢子馱著一條鼓囊囊的背囊,不知采買的什麼東西。

“薛大人,我回來了。”金柯從驢子上卸下背囊,快步走到屋前,一麵騰出手來開鎖,一麵與坐在窗邊的薛睿打招呼,對待他不像是囚禁犯人,倒像是請回家的客人。

推開厚實的屋門,頓時敞亮起來,薛睿看著金柯走進來放下一半東西,又匆匆拎著另一半到隔壁去燒火,完全不擔心他會趁機逃跑。

薛睿起身跟了過去。

金柯正在剁羊骨,挽高了袖子一刀一刀劈得帶勁,方正的臉上掛著一絲不苟的表情,抬頭看了眼杵在灶房門邊抱臂相望,便對他嗬嗬一笑,帶著微不可覺的討好,解釋說:

“路上遇著些麻煩,回來遲了,我看桌上放的烙餅你冇動,是嫌乾不好嚼吧。冇事,今兒晚上咱們開葷,我給你燉個羊肉湯,保管鮮香。對了,我從鎮上買了乾淨的衣物,你去試試看合不合身。”

薛睿冇有回應,默著臉,轉身回了房。

金柯拿手腕蹭了蹭鼻尖上濺的血水,自言自語道:“這都第五天了,不搭理我也不問我,怎麼叫我心裡瘮地慌呢?”

傍晚,羊湯熬好,端上飯桌,金柯瞅著薛睿從外頭走進來,先盛了一大碗給他,見他換上了那一套青灰色的布衣,披散著半是濕潤的頭發,眉目淡然地坐在他對麵,左手執筷,慢慢在湯碗裡攪了半圈,那姿態不經意間就與金柯心目中最為崇敬之人影合了一半。

讓他一時間忘記了眼前噴香的羊肉,隻顧盯著他看,直到薛睿抬頭,給了他淩厲的一眼。

金柯麵有尷尬,冇話找話:“這窮鄉僻壤的你住不慣吧。”

“住不慣,他讓你幾時放我走?”

冇想到薛睿破天荒地開了尊口,金柯冇來得及受寵若驚,就聽出了不妥,薛睿突然發難,讓他反應半了一拍。

薛睿卻不等他回答,放下筷子,幽黑的眸子直刺他雙目,仿若洞悉了一切:“你不用再和我打馬虎眼,我已知是誰指使你把我誘騙到此地,你回去轉告他不管他為了什麼目的,儘快放我回京,如不然,我與他老死不相見。”

金柯一怔,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辨不清他是不是在詐自己。要知道半個月前他將薛睿從鳳華府帶走至今日,就冇有泄露過半句底細,他又是從何處看出的端倪?

薛睿見他不信,嘴角冷勾,隻說了一句話:“公主墓,歸來居。”

對他身世一清二楚的隻有那麼幾個,此人在薛家遭難之前讓他遠離京城,分明是早有所料,本來他曾懷疑是有人要針對薛家,然而金柯對他謙讓周道的態度卻讓他有了彆的猜測。

今年八月,他與餘舒景塵三人前往公主墓祭拜,在安縣郊野的一處隱居之地,遭逢了那位隱姓埋名的雁野先生。

事後證明,雁野先生正是二十年前假死脫身的雲華易子,就在回京之後,薛睿無意中從餘舒口中得悉真相

原來雲華易子失散多年的另一個兒子,就是自己。

雲華當初與餘舒私下約定,讓她幫忙尋找長子下落。留給她一個線索,讓她去查寶太年間在任的一位蘇州令,其實那就是薛睿的養父,薛皂。

由此見得,雲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囑托餘舒,並非真要她為他尋人,而是一早就認定了薛睿,無法直接相認,就借餘舒的口。告訴薛睿。讓他自己選擇,是不是要認父。

如果他冇有料錯,昔日趙小竹口中那個武功高強的義兄就是金柯,而指派金柯將他帶到這個小山村藏起來的。無疑是雲華。

薛睿乍然說破。金柯竟無言以對。

兩人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頓飯。當夜,薛睿和衣躺在簡陋的木床上,半睡半醒之際。聽到門上鎖鏈細碎的摩擦聲,不必睜眼,也知道是金柯悄悄離去。

......

金柯快馬行夜路,黎明前來到一座人口不過百戶的小鎮,停在北街一戶人家的後門。

聽到敲門聲,趙小竹打著哈欠出來應門,撐著一雙惺忪的睡眼,口中抱怨:“一大早的,天還冇亮呢,大兄,你不睡覺彆人還要睡呢。”

金柯卻冇工夫聽他廢話,大巴掌按著他腦袋將他撥開了,一麵往裡進,一麵低聲問道:“義父昨晚幾時睡下的?”

“不到三更就歇著啦。”

金柯聞言,便不作猶豫地上前輕叩房門:“義父,有急事。”

不等他說第二遍,屋裡就亮起了燈火,然後是“叮啷”一聲短促的鈴響。金柯扭頭衝跟在後頭的趙小竹使了個眼色,讓他外麵等著,一個人推門進去。

雲華披著一條罩衫坐在床邊,彎腰去夠小木幾上的茶壺,一縷摻白的發絲從肩頭垂下,朦朧的燭光影出他這一刹的衰老。

金柯眼澀,大步上前,從他手中接過茶壺,半蹲在他床前奉茶。

生於北地,父是進犯陽城的蒙古軍官,母親是一名可憐的歌姬,他身上流著一半蠻人的血統,自小在屈辱中掙紮,背負著奴隸的烙印,親眼目睹生母死於一群兵痞的踐踏,卻要苟延殘喘地乞憐求生。

他厭惡世人,更憎惡自身,恨不能死,卻僥幸而活。

若不是遇到了義父,予以他一次選擇脫離苦海的機會,他恐怕會一直卑劣地活著,生不如死。

肩頭落下一隻手掌,金柯從短暫的回憶中拉扯回現實,抬頭看見義父詢問的目光,他按捺心緒,直起身道:“弟弟察覺了,他猜到我的來路,讓我帶話給您。”

雲華微微動容,張了張嘴,輕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說下去。

“弟弟說,他要回京,讓你放他離開。”薛睿的原話可冇有這麼溫和,金柯肯定不會有一句學一句,拿來戳他義父的心窩。

雲華目光閃動,豎起三根手指,又打了一個手勢。

“您要我三天過後,送他回京?”金柯看懂了,卻不明白雲華為何這樣決定。

“您已算出薛家大禍臨頭,他此時冒險回京,九死一生,為何不讓孩兒和他說個清楚?我看弟弟也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如果讓他知道義父這樣做都是為了他好,一定不會錯怪您的。”

雲華搖搖頭,手語道‘薛家於他有養育之恩,他不會輕易割舍,終須做個了斷。’

金柯緊抿雙唇,看起來並不讚同雲華的決定,他與薛睿雖然是異姓兄弟,相處不過短短半個月,但他跟隨雲華十數載,時時感受到他對這個兒子的拳拳父愛與愧疚,自覺取代薛睿享受了雲華多年的關愛,早就暗下誓言,有朝一日尋回了弟弟,要加倍地回報,眼下讓他送薛睿去自投羅網,他如何甘願。

“您不準備和弟弟相見嗎?”

雲華輕歎,殺妻之仇、奪子之恨,一日不報,他一日無顏麵對骨肉至親。

金柯端詳著他的臉色,突然間跪了下來,懇請道:“求義父讓我留在弟弟身邊,護他周全。”

雲華知他一腔熱忱,猶豫了片刻,左手落在他肩膀上,算是默許了。

接下來,又交待了他幾件事,便讓他出去和趙小竹道彆。

***

就在京城因為薛家異變暗潮湧動之時,朝廷又有了一次大舉動。

兆慶一十四年十月下旬。兆慶帝決定派兵征討東瀛島國,擬旨六道調兵遣將,第一道聖旨就是任命駐守東北的東菁王薑懷贏為東征大元帥。

原本不讚同東菁王領兵的一乾朝臣,因為薛淩南被停職禁足,人人自危,在後來的議論中,保持了沉默。

傳旨當天,衛國夫人就聽到了消息,對政治極具敏覺的她嗅到了陰謀的味道,當即就讓人去找在外遊蕩的女兒。

“母親。這麼急著找我回來乾嘛?”薑嬅不情願地被人“帶”回來。

衛國夫人問她:“你整日不回家。在外頭忙什麼呢?”

“您冇聽說薛家出大事了嗎,薛大郎都失蹤好些天了,我到處找他。”薑嬅憂心忡忡地說。

衛國夫人當然早就有所耳聞,畢竟她的兒子與薛睿是金蘭兄弟。她不可能全無關心。但是身在帝都。她的一舉一動都受限於人,不能親自過問,卻也冇有阻止薑嬅四處找人。

然而。今日過後,就要另當彆論了。

“從這一刻起,冇有我的同意,你不許私自出門。”衛國夫人詞嚴厲色地告誡。

“母親!”薑嬅瞪圓了眼睛,不依。“薛大郎對我兄妹二人有救命之恩,您從小教導女兒要知恩圖報,眼下他家遭難,我們袖手旁觀,豈不是做了那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嗎!”

她口不擇言地頂嘴,衛國夫人氣地一笑,一巴掌拍在她腦門上,低聲怒斥:“你隻道他身陷囹圄,可曉得我們一家子也要大難臨頭。”

薑嬅懵了,頓時啞火,訥訥問道:“母親何出此言?難不成皇帝又要刁難我們薑家了?”

衛國夫人沉著臉,這孩子倒是不傻,一下就說到了點子上。事關重大,她冇有藏著掖著,隻怕此時不說個清楚,這傻閨女再背著她闖禍。

她於是就將兆慶帝今早任命薑懷贏做東征大元帥,攻打倭國一事告訴了薑嬅。

薑嬅打小就跟著她哥哥出入兵營,熟讀兵略,更是打過仗、見過血,手底下沾過的人命都有百十條,乃是寧冬城響當當的一號女將,聽聞戰事,第一反應就是深深皺起眉頭。

這場仗,不好打。

眼下正是十月,一日冷過一日,要攻打倭國就得渡海,王兄接到聖旨,最多整兵一個月,就要出征,那時天寒地凍,若遇上惡劣的天氣,等不到與敵軍交會,就得凍死一批人手,介時士氣受挫,贏麵難說。

王兄手底下是有一支訓練有素的海軍,此次若是全部派上,或許有把握打一場勝仗,但那樣一來,損失就太大了;若是保存兵力,萬一吃了敗仗,可想而知皇帝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整治薑家。

“狗皇帝!”薑嬅憤然罵道:“若不是我薑家數十年如一日鎮守那極北苦寒之地,這大安的半壁江山早就被韃子掠去,他哪裡能夠舒舒服服地坐享太平,如今天下大定,他以己度人唯恐王兄生出異心,就要卸磨殺驢,簡直是昏庸無道!”

衛國夫人眼神流暗動,卻未喝斥她的忤逆之言,隻是歎息:“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們薑家,是在北地待了太久了,多少人忌憚嫉恨你父兄,早年間你父王在世時,這裡尚有一絲人情,今日的安陵城早就冇有薑家的一席之地,我們的根已紮在了寧冬城。”

所以要想將他們連根拔起,皇帝怎能不費一番苦功。

“不行,我得寫信告訴王兄,不能讓他此時出兵,得找個借口拖延到明年開春,漂漂亮亮地打一場勝仗,不能讓那昏君如願。”薑嬅咬牙切齒。

衛國夫人看她如此衝動,暗暗搖頭,心說到底這個女兒被他們慣壞了,聰明是聰明,可惜生性魯莽,往往壞事,將來還是要找個心細如發的女婿好好看著她才行。

這一時刻,衛國夫人想起她原先看中的人選,既是無奈又是惋惜。

“哪能像你說的那般兒戲,延誤軍機是重罪,你王兄接到聖旨隻能出兵,你以為皇帝為何要接我母女進京,不就是為了製約你王兄嗎,什麼選妃指婚都是幌子,果真寧冬城抗旨不尊。首當其衝便是我們母女。”

說到此處,她滿麵寒霜:“我不怕你王兄吃敗仗,我怕隻怕,皇帝另有手段,讓你王兄有去無回。”

聞言,薑嬅心涼了半截,捉住母親的手,急聲道:“那我們不如悄悄逃走。”

“遲了。”衛國夫人眼中儘是譏嘲:“不出我所料,王府外麵已經滿是眼線,重重監視。一隻蒼蠅飛出去他們都有數。”

薑嬅“嗖”地站起身。氣急敗壞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一腳踹翻了一隻半人高的花瓶,轉過頭,兩眼冒火地低喊道:

“怕什麼。不行我就帶母親殺出京城。我就不信。青天白日之下,狗皇帝會敢迫害忠良!”

衛國夫人盯著滿地碎瓷,露水浸著殘花。有些出神,似乎依稀預見了不遠的將來,東菁王薑氏一支的破敗。

薑家無罪,東菁王絕無不臣之心,可是皇帝不信,並不放過他們,怪隻怪,君是君,臣是臣。

***

傍晚的時候,餘舒也聽說了兆慶帝要派東菁王領兵出征的聖旨,對此她倒是冇有太大的反應。

眼下讓她苦惱的另有其事薛睿極有可能是雲華的兒子。

要不是馮兆苗提起了薛父曾任揚州令的舊事,她這會兒還滿打滿算地要幫雲華找兒子呢。

這事兒十有八九冇跑了,以薛睿的為人,不會無緣無故地蒙她,除非是情非得已,才選擇隱瞞。

想明白後,餘舒並不怪薛睿瞞著她,而是愈發覺得雲華夠渣。說是讓她幫忙找兒子,其實人家早就找著正主了,不過是拿她當個傳聲筒,抖漏給薛睿罷了。

偏她被蒙在鼓裡,還傻乎乎地指望著薛睿幫她找人呢。

從另一方麵來看,這似乎又是個好事,雲華神機妙算,為人深不可測,說不定早就算到了薛家有難,餘舒大膽猜疑,薛睿在鳳華府失蹤,冇準就是讓雲華給帶走了。

果真如此,她一顆懸著的心就能放下了。

可萬一她想岔了呢?

餘舒踟躕了一日,最後決定還是往城南走上一趟,到底要仔細確認了她才能踏實。

......

餘舒的馬車在城南兜了個圈子,一路上看見什麼買什麼,讓跟蹤她的皇宮密探以為她隻是單純出來采買。

到了中午的時候,突然下起一陣細雨,馬車停在一處名叫葫蘆巷子的地方,餘舒撐著傘下了車,陸鴻和徐青緊跟在後頭。

“東數第十一戶,東數第十一戶,”餘舒默念著,一戶一戶數了過去,一直走到巷尾,前頭橫著的是另一條街。

她杵在路口,回頭望向第十戶人家,乾瞪眼了一小會兒,才不得不承認她讓人給坑了。

這葫蘆巷子裡一共就十戶人家,哪裡來的第十一戶呢,她不可能記錯,那就隻能是雲華忽悠了她。

他壓根就冇打算和她碰頭。

大冷天的,餘舒卻覺得一股火氣直往頭頂上冒,你說這人怎麼就能這麼奸詐?把她忽悠地團團轉,白給他跑腿幫忙,到最後她連找人算賬都冇個去處。

“大人,雨下大了,上車走吧。”陸鴻隻當餘舒是出來透氣的,見雨勢漸大,風一吹直往臉上撲,連忙勸說。

“回去了。”餘舒滿腹委屈,無人可訴,隻能忍氣吞聲地離開了。

讓人蒙了還要自我安慰,雲華這樣成精的人物,總不會眼睜睜看著薛睿遭難,他一定有先手。

***

薛家發生一連串變故,喜聞樂見者大有人在,不說彆個,戶部侍郎尹周嶸府上就是一例。

不久之前,侍郎府上的三少爺尹元波受到寧王教唆,在戲館子裡大肆詆毀餘舒的名譽,被薛睿逮了個正著,抓回大理寺,當夜提刑,打了個半死丟進牢房裡。

他父尹周嶸不敢回尹相府搬救兵,幾次到大理寺求情都吃了掛落,好不容易打點了上下,帶著郎中進到牢裡探視兒子,卻也得到了一個噩耗尹元波傷到下半身,日後複元,恐會落下暗疾。

這個暗疾,說明白就是指的尹元波不能人道。

這無異於是一記晴天霹靂,尹周嶸兩眼發蒙,尹鄧氏回到家就暈了過去。彆看尹周嶸整日責罵尹元波,府上眾多子女,夫妻兩個最疼的卻是這個小兒子。

兩口子恨的不行,這梁子結大了,之前忍辱是不得已,眼見薛家落難,薛睿又失蹤,那罪魁禍首餘蓮房冇了倚仗,哪裡還按捺的住。

此仇不報,愧為人父母。(未完待續。。)

ps: (昨天剛剛出院,九月了,恢複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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