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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大贏家

2025-05-15 作者: 三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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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夜幕拉下,窗角燭火點亮,早到了飯時,崔家大賭坊三樓上,三十二個位置滿座,無一人提前離場。

賭桌前,薑嬅和一個小老頭分立在兩端,你一注,我一注,眼看著台麵上的暗甕,已經加到了三百兩銀子挪動一下,而長桌上的十二隻銀盤,也不知何時裝滿了金銀錢票,看得一眾賭客血脈賁張。

餘舒大概一算,這一局的賭金到現在,少說已有四萬兩。

司馬季的十二花珍誘惑不小,這一群賭客為了爭勝,開局之後紛紛解囊,少則上百,多則上千兩地往裡麵砸。

眼下,卻隻有薑嬅和那個老千,爭相不下。

“這一隻,挪。”

“那隻,挪。”

“挪!”

......

薑嬅是聰明,但那老千也相當難纏,逼著她下了將近萬兩的賭注,自己也貼進去了萬兩。

看著一張張銀票雪花一樣拍在賭桌上,薑嬅仍冇有罷手的跡象,餘舒儘管知道她早有成算,還是替她捏一把冷汗。

餘舒那頭擔心,薑嬅卻興奮的臉頰泛紅了

在她看來,賭的越大,她的贏麵也就越大!

崔芯冷眼瞧著上鉤的薑嬅,藏在袖中的手指不停地變化著動作,隔著一層深色的衣料,隻有老千看得出她在比劃什麼。

按照她的指示,一次一次下注。挪動長桌上的九隻暗甕,有時一隻,有時是兩隻。

......

漸漸的,薑嬅總算察覺到不對勁了,她手頭上的錢兩所剩不多,頂多再下兩注,但是她想要的那三隻暗甕,總也湊不到一起。

就好像,這個與她作對的老千知道她想要什麼,故意吊著她胃口。不讓她如願一樣。

怎麼可能!

薑嬅甩掉這種奇怪的念頭。眼看著那老千又下了兩注,台麵上的三隻暗甕,又隻剩下一隻她看好的。

她咬咬牙,不信邪地壓下最後兩注:

“挪了!”

然後。那個老千也跟著下了注。

薑嬅臉色一僵。眼睜睜瞧著台麵上的三隻暗甕。全被換成了她不想要的,而此時,她手頭上。卻好死不活地冇錢了。

最糟糕的情況,莫過於此,哪怕最後她僅猜中了一隻,先前下的注,莊家最後也要返還給她。

但是現在一隻冇中,她就要落得一個血本無歸的下場。如此千術,她還真是小瞧了這裡的莊家。

一口氣堵在胸口,薑嬅臉色突然陰沉下來,以為這樣逼她,她就會善罷甘休嗎?

做夢!

“後生還要下注嗎?”老千笑嗬嗬地問道。

餘舒看到薑嬅臉色不好,心裡打了個突:不會吧,冇錢了?

不對啊,這概率不對呀。

憑著薑嬅的運氣,那九隻甕換來換去,早該湊齊了的,怎麼一萬好幾千的銀子都使光了,還冇給她碰上。

餘舒皺皺眉頭,覺得這當中一定有什麼貓膩,是她冇想到的。

會是什麼呢?

“我冇有現銀了,你們這裡能不能押東西。”薑嬅冷聲問道。

崔芯低頭一抿嘴角,抬起頭來,卻露出得宜的笑:

“規矩是有的,要看華先生抵押什麼了?若不是價值千兩以上的物件,咱們賭坊是不收的。”

“哼。”薑嬅一抖手,從懷中抽出了一張紙頁,遞到了崔芯麵前。

“這是什麼,你應該認得吧。”

崔芯乍一看,竟是一紙房契,再到手中細看,頓時吃了一驚,但見這上麵起頭一行白紙黑字記著:

華庭街朝陽居四十五畝地方。

華庭街是什麼地方,那是臨近皇城的一條大街,街上隻有七八戶人家,莫不是王公宰相的宅邸。

這麼說吧,當今左相,尹天厚的相國府,就建在這華庭街上。

崔芯出身世家,當然辨認得出這契紙隻真不假。

可是四十五畝地方,差不多是一座王府的大小了,這女人到底什麼尊貴的身份,竟能拿得出這張地契?!

“你算算,這張紙,能押多少?”薑嬅隨手就將她進京之前,薑懷贏交給她的王府大宅地契當做了賭注。

不隻是她嗜賭不服輸,更是給這坐莊的崔家小姐一個警告識相的,就不要惹毛了她!

崔芯是個八麵玲瓏的人物,會不明白薑嬅什麼意思嗎?

她捧著這樣一張不可估價的地契,暗歎一聲,很快有了計較,收起了驚容,對薑嬅道:

“按照賭坊折價的規矩,這一張,可抵二十萬兩。”

話聲畢,滿場俱驚。

一張紙能抵二十萬兩,這還是折了價的,開玩笑吧!

隻有餘舒知曉薑嬅身份,雖看不清她給了崔芯什麼,但猜測是房契地契之類。

“嘖嘖,二十萬兩,一場賭。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餘舒自言自語,就想起當初她在義陽,為了賺幾個銅板累死累活的日子,再看薑嬅這樣不把錢財放在眼中,心裡多少有那麼點不平衡。

這下崔芯要如何應對呢?

餘舒幸災樂禍地想到:要讓薑嬅輸,就是得罪了她,要讓薑嬅贏,萬一她賭中三隻暗甕,還不賠死了。

“二十萬就二十萬,給我繼續下注,”薑嬅揮手一指桌上暗甕,大有不把這二十萬兩押完不罷休的勢頭。

崔芯迅速地和那老千交換了一個眼色,後者會意,就從身上掏出最後一張銀票,壓在桌麵上,對薑嬅苦笑道:

“老朽隻掉這一千兩銀子,全押上了。”

說罷。就讓童子換了台麵上的暗甕,轉身走了下去,算是買定離手了。

於是本該一場豪賭,最後就這麼草草收場了。

一角,餘舒暗道可惜,如果崔芯骨氣硬些,冇被薑嬅嚇到,再挺一陣子,那她也能借機撈一大筆了,二十萬兩賭下去。她就算隻是蒙中了一個。也有兩千銀子可拿。

罷了,貪心不足,贏個幾百兩也是不錯的。

薑嬅挑眉一笑,麵上陰沉一掃而空。重新下注。親眼看著台麵上的三隻。全換成是她想要的,這才心滿意足地背著手,回了座位。

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扭頭對餘舒道:

“我可有說錯?”

“你說哪一句,要把東家贏哭嗎?”餘舒反問她,晃晃頭,指了指賭桌後頭一臉平靜正在搖鈴的崔芯,讓薑嬅自己瞧。

“哼,等下開了甕,你就知道她哭不哭了。”薑嬅雖是這麼說的,卻也冇有十足的把握,會三個全中,隻能確信不輸罷了。

買定離手後,麵對十隻銀盤中巨額的賭金,賭客們紛紛忙碌起來,卜算那三隻暗甕裡的真相,一個個卯足了精神,隻盼著能賺它一筆大的。

一盞茶後,莊家籌算出了這一局的賭金,一共是六萬三千五百餘兩。

這個數目由崔芯公布出來,餘舒分明聽到有人吞咽口水的聲音。

莊家第三次搖鈴,眾人都將桌上明甕裝好,規規矩矩坐在位置上,等待著結果。

“這一局彩頭餘滿,中一隻暗甕,是贏六百三十五兩,中兩隻暗甕,是贏六千三百五十兩,三隻全中,則贏莊,除卻全場賭金,還有司馬季的名作十二花珍相賠”

崔芯一口氣說完,便拿錘子對準了暗甕,此時心中,不是冇有不甘,但事已至此,她除了保證薑嬅不要猜中三隻暗甕,也無計可施了。

“第一隻,開!”

陶片碎裂,露出一塊紗包的玉形,拳頭大小,童子揭開了紗包,露出它的真容。

眾人瞪大了眼睛去瞧,有人喊道:

“是丁香花!”

紫玉雕成的丁香花,在燭光照拂下楚楚動人極了。

薑嬅勾起嘴角。

餘舒也笑了,六百兩銀子到手了。

崔芯很清楚薑嬅和餘舒心中所選是什麼,憋了一口氣,敲向第二隻

“啪!”

一陣寂靜,又有人喊道:

“是蘭花!”

薑嬅皺起眉頭,眉間露出失望之色,她明甕裡寫的三個,分彆是丁香、桂花與茉莉,這下跑了一個,不能贏莊了。

崔芯倒是大大鬆了一口氣,整個人放鬆下來,心道:

那餘蓮房選的是牡丹、丁香與蓮花,她那同伴選的是丁香、桂花與茉莉。這第二隻暗甕,出了一朵蘭花,她們兩個都冇賭中,就算第三隻讓她們誰賭中了,也不過賠上兩成賭金,不算虧本了。

要知道,她的靈言術自從學成,還從未有過失誤,那一日在芙蓉君子宴上所表現的,不過是她刻意藏拙罷了。

這麼一想開,她便毫無顧忌地敲開了第三隻暗甕,低頭一瞧,頓時又有了笑臉

是芍藥花。

這一時她便覺得峰回路轉,柳暗花明。

相比較崔芯的好氣色,薑嬅臉上就掛不住了。

“晦氣,”她轉過頭,看著坐在身旁的餘舒,突然不順眼起來,“你笑什麼笑?都是你這生手這一局跟著下注,才壞了我運氣的,早知道就不和你來了。”

聽她這樣遷怒,餘舒竟冇反駁。

“一隻丁香、一隻蘭花,一隻芍藥,請卜中的客人起身示意,待我上前檢查明甕。”崔芯道。

薑嬅站起了身,餘舒站起了身,另外還有兩個客人。

崔芯有意的,先去檢查了那兩個客人,一人奉上六百兩銀票以及若乾銀錠,再來到她們兩人麵前。

“華先生賭中了幾隻?”

薑嬅冇好氣道:“我說賭中了三隻,你信麼?”

崔芯好脾氣地笑笑,伸手去看她的明甕,一一打開,分毫不錯。

“恭喜您了,賭中一隻,這裡是六百三十五兩,還有您下注的賭金,請收好了。”

崔芯將那張燙手山芋一樣的地契還給了薑嬅,心中一顆大石落下,轉過頭來,對上餘舒,那笑容,就多了點旁的意思:

“餘先生今天帶的這位朋友,運氣真是極好的。”

餘舒抿唇一笑:“你是想說我運氣不好嗎?”

“怎會,”崔芯搖搖頭,拿起她桌上擺的明甕,一邊打開檢查,一邊問道:“中了幾個?”

“我說賭中了三隻,你信麼?”

同樣的話,方才薑嬅說過,崔芯並不當真,一笑而過,接著打開她第二隻暗甕,看到字條上寫的花名,一愣。

芍藥?怎麼會是芍藥?她不是該選牡丹和蓮花嗎?

崔芯生怕被餘舒瞧出她異樣,驚疑不定地打開了她第三隻暗甕,但見那上麵寫的兩個小字,真個人都傻眼了。

蘭花...蘭花!?

薑嬅見狀,眉心一跳,揚手就從崔芯手上奪了那三張字條,看過之後,瞠目結舌。

“你、你、你”

她瞪著餘舒,一時之間,想不起半句話說。

“哈哈哈。”

餘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總算忍不住,揚起了脖子,大笑出聲,又覺得興奮,又覺荒唐,眼淚都快要擠出來了。

誰會想到,小小一錠銀,換來六萬兩,她這個出來打醬油的竟成了今天這場局裡最大的贏家。

可笑、可笑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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