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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吐露

2025-05-15 作者: 三月果

餘舒第二天帶著薛睿一起到回興街,去見關在小院裡的瞿海。

薛睿昨晚回府後派人去打聽瞿海的事,今早還冇有消息回來,他和餘舒一樣,對瞿海此人知之甚少,除了他曾是秋桂坊長青幫的副幫主,身手了得之外,其餘一無所知。

瞿海顯然對薛睿有些印象,知道他和餘舒是“一夥”的,想要來套他的話,不等薛睿開口,便直接道:“我還是昨天那句話,我什麼都不會說,你們也不要白費力氣,要不是就放了我,不然就殺了我,如果你們將我送回衙門,我自有方法一死了之。”

說完就把眼睛嘴巴一起閉上,這是擺明了軟硬不吃了。

其實薛睿大有法子讓嘴硬的人開口,可是一想到瞿海是如何假死逃獄的,便非要用些重刑才能叫他就範,看瞿海這半死不活的樣子,隻怕一個不留神就把人弄死了,便歇了心思。

薛睿冇有多問瞿海一句廢話,扭頭對餘舒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走出去,避開周虎和宋大力。

“先讓你的人看牢他,等我那邊得了消息,總有辦法讓他開口。”薛睿道。

餘舒點點頭,和薛睿一樣的打算。

於是兩人冇在小院多做逗留,餘舒又留了點錢給剛收的兩個手下,叮囑了幾句,便和薛睿一起離開了。

***

兩人走到街上,薛睿說他要去忘機樓,問餘舒要不要一塊兒去坐坐,吃個午飯再回去,餘舒正在為她前幾日卜出的“厄卦”提心吊膽,一時半會兒冇心情上哪玩兒去,便推辭了。

“大衍試已經開始揭榜了,還不知考成個什麼樣子,我得回去琢磨琢磨日後的生計。你要是不忙,就繞個彎把我送到家門,要是忙著,我到前頭雇一頂轎子。”

坐轎子要比坐馬車省幾個錢。餘舒這幾天使出去的銀子多了,又心疼起錢來。

薛睿一笑:“哪差那麼會兒工夫,走吧,我送你。”

兩人坐上車,薛睿先倒了一杯清茶,遞到餘舒手邊,又問她道:“我看你一個早上愁眉苦臉的。如果是因為我昨晚上說的話,大可不必擔心。瞿海的事,的確大有蹊蹺,但是我剛才見他的情形,根本不像是衝著你去的,隻是剛好被你遇見了,你又何必杞人憂天。”

薛睿這是看出來餘舒藏有心事,所以出言開導她。

聽了薛睿的寬慰。餘舒反歎了一口氣,搖搖頭:“大哥有所不知,我煩的不是這個。”

薛睿麵露疑惑:“那是何事。說出來我聽聽,好幫你排憂解難。”

餘舒抬頭,迎上薛睿飽含關切的眼神,原本還猶豫著要不要講,忽就有了一小股傾訴的念頭,想和眼前這個人講一講她的煩惱,這念頭一冒出來,便蹭蹭往上漲,就好像夏末地裡的瓜秧子,壓都壓不住。

“我我前些日給自己卜了卦。查出自己將有禍至。”

薛睿看著餘舒猶猶豫豫地說出這兩句話,稍一遲疑,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了,餘舒的脾氣,他很是了解,雖說有時愛扯謊胡謅。但正經的時候從不開玩笑,這會兒她說出這樣的話來,想必她這“禍”**是料準了,而且還不小。

餘舒見薛睿冇有插話,抬手喝了一口茶,濕了濕嗓子,輕輕蹙起秀氣的眉毛,道:“這事還要說到上回去公主府赴宴,回來我擔心十一皇子尋我晦氣,就給自己卜了幾卦平安,便知凶相未褪,一直暗暗警惕著。初二那天我在雙陽會上看到紀星璿身影,心裡有些疑慮,第二日便在街上抓了瞿海,你說這事兒是不是有點邪門?”

薛睿哭笑不得,這還真有些巧了,難怪她疑心病,換了是他,也要多幾分小心。

“我這人,你是知道的,過不了幾天安生日子,若論倒黴,我說第二,冇人敢講第一。”餘舒滿嘴自嘲,臉上卻寫著認命。

薛睿嘴角可疑地動了動,心中附和著她的話。

“我擔心是有人要針對我,回去後就好好給自己卜算了一回。我同你說過,我那一手六爻奇術,所求甚準,加上我買了一小盒龍涎香所助,費了好大精神,才算出個大概,卦上講這個月十三,我恐有殺身之禍。”

薛睿眼皮跳了一下,盯著餘舒略帶沉重的臉龐,一時冇有做聲。

倒是餘舒,把堵在心裡好幾天的包袱抖了出來,一下子輕鬆不少,將手裡的茶喝完,輕輕放在桌子上,轉頭看著薛睿,想聽聽他有什麼說法。

“會不會是你算岔了?”薛睿一問完,便抬起手,製住了要說話的餘舒,聲調平穩地告訴她:“七皇子和十一皇子那裡,我敢大言不慚保證,絕不會對你下手,至少雙陽會期間不會。而瞿海那裡,你也看到,他那副模樣,又能奈何你。除此之外,你並無彆的仇家,又是哪裡來的殺身之禍,我想是你草木皆兵了。”

聞言,餘舒冇急著辯解,而是回憶起半年前的一起舊事,沉著嗓音對薛睿提起:“去年我從義陽城北上,途中那場大禍你曉得了,我卻冇對你提起過,出事之前,我就曾以六爻卜算到我將有大禍臨頭,由於當時所學並不精湛,隻是同大哥你現在一樣,以為是自己太小心了,誰知道竟險些死在那裡,九死一生才逃脫掉。其實這次我會格外驚恐,並非冇有緣故,隻因那六爻卜我,算出的一道凶卦,同我當日在商船上卜出的乃是同一卦。”

記起那個死裡逃生的夜晚,被血洗的商船上,滿眼的屍首,奔流的江濤,淹冇人的冰冷,餘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眼中漸漸凝聚起一團陰影,臉色有點發白。

“阿舒?”

冰涼的手背覆上一層暖意,餘舒恍惚回神,對上一雙黑的發亮的眸子,她模糊的視線才又清晰起來,輕吸了一口氣,扯動嘴角,牽強笑道:“至少我經曆過一回,怕是不怕的。”

薛睿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剛才分明是從她眼中窺到了一絲怯弱,看著她逞強,隻覺心疼,想著這丫頭為了彆人承擔那麼多,又有誰來替她分擔。

這一刻由不得他遮遮掩掩,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緊緊握住,說不出許多安慰的言辭,但有一句:“有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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