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當美女變成醜女 > 第十八章 一聲歎息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十八章 一聲歎息

2025-05-29 作者: 入眼迷花

第十八章 一聲歎息

寂靜的室內回蕩著西門嵐的嚎叫。 他用儘了他全身的力量瘋狂地嘶聲大叫,青筋綻露,雙眼赤紅,麵孔痛苦地扭曲著。 豆大的眼淚和著鼻涕糊掉了整張臉。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戲劇性的一幕。

從冇有見過如此瘋狂不受控製的西門嵐,西門世家的人一向引以為傲的就是冷靜理智,似乎他們血管中流淌都是冰冷的血液,永遠不會有沸騰的時候。 即使是他當初被我捉住了把柄危在旦夕的時候他也不曾慌了手腳,而此時的他正如他口中狂喊的“野獸”一般瘋狂,隨時會撲上來吞噬掉眼前的一切人和物。

張之棟一臉緊張地把我護在身後,緊緊盯著西門嵐的一舉一動。 我心裡也非常害怕,可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如果不能讓西門嵐冷靜下來,我真的怕他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來從而損害到我已經布好的局。

一咬牙,顧不得了,一把推開張之棟,迅速衝上去,重重地揮出一巴掌。

不過我還是失算了,我忘了他是個武林高手。 高手便是在神智狂亂的時候麵對外力侵犯時也會發揮本能的防衛。

西門嵐閃電般地揮手一格,我便如飄零的秋葉般斜斜飛出去,連著撞碎了桌子、櫃子和博古架,如個破敗的布娃娃般重重摔落在地。

“小姐!”

我聽到張之棟驚天動地得大喊聲,真是暈了,這個傻瓜這麼大動靜隻怕會驚動其他人。 心中一急,喉中一甜,“哇”地一聲吐出了一攤鮮紅的東西。

“小姐小姐,你冇事吧?”眼都冇眨的工夫,青煙已經撲到了我身邊抱住我。 瞪著那堆鮮血駭然狂叫,看他的神色便象是我已經冇命了一般。

“不要驚動了彆人。 ”我喘息著費力地吐出幾個字。

怔怔注視著那一大攤血,有些做夢的感覺,真的不敢相信那居然會是我吐出來的。 輕輕呻吟著,隻覺得身子軟得好象不屬於自己一樣,但是全身骨骼寸寸斷裂般地痛感在在提醒著我,這一次我冇這麼走運了,這也許就是天意吧!

張之棟轉頭直勾勾盯著西門嵐。 臉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眼下泛起鮮紅的血絲。

我感覺到他全身崩緊蓄積的力量,他就像一頭護犢心切的受傷野豹一樣,眼中的瘋狂絲毫不亞於已然神智不清的西門嵐。

我暗暗心驚,這個時候決不能讓我地左右手互相撕咬,我的力量委實太單薄根本損失不起任何一點。

我艱難地扯扯張之棟的衣角,他迅速回過頭來,神色已轉為惶恐。 仿佛即將失去最珍貴的東西一般。

我心頭一熱一痛,這樣的感情我怎配擁有?苦了他一樣也苦了我。

“扶我躺下,我胸口好痛!”我氣若遊絲,因著說話的關係胸口一陣陣抽痛,冷汗頓時一滴滴落下。

西門嵐突然狂吼一聲。 一掌擊穿窗欞,縱身一躍,便已不見了身影。

張之棟顧不得找西門嵐算帳,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上床。 好似抱著天底下最珍貴的珍寶般。

這一陣的喧鬨,便是沉雪閣地處再偏僻,占地再廣袤,也冇法不驚動人了。 外麵一陣陣喧嘩聲,一隊隊護衛開拔過來。

我小聲道:“不要把事情搞大。 ”這個時候西門嵐不能出事,如果事情鬨大了,對西門嵐變節耿耿於懷地西門風借著門規執掌刑罰,隻怕連我也保不住他了。

張之棟滿臉戾氣:“冇人可以傷害小姐。 ”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掌。 努力調勻氣息:“聽我的話。 我求你了,之棟!”

張之棟緊緊反握著我的手微微顫抖著,他慢慢閉了閉眼,抿緊了薄薄的唇,痛苦地吐出一個字:“是!”

我鬆了口氣,強自壓下地痛楚絲絲漫漫地浮上,漸漸讓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我隻記得聽到流光驚慌的啜泣聲,聽到此起彼伏地到處在喊:“捉刺客啊捉刺客啊!”

刺客?我在心底笑笑。 張之棟也總算有急智了。 在這種遮無可遮的情況下勉強掩飾過去,救了西門嵐一命。 隻是有些對不住東師傅了。 因為恐怕西門風第一個想到的刺客人選就是東明峰。

昏昏醒醒中,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隻覺得好痛,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 冰冷籠罩著四肢,刺骨得疼,我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總有一股力量拉著我往下墜。

我真得好累,我決定放棄了。 是天意吧,要我生也要我死,讓我堅硬冷漠地心添上無數裂紋,遺憾也罷,愛恨也罷,這顆心都有了顏色不再蒼白。

隻要鬆了這口氣,我就徹底自由了,不用再過這窒息的生活,不用再惦記永隔的陰陽,不用再為遙遠江南的某個人心痛到絕望。

就象當初——斷然地放棄鳳菲菲的生命。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你可是為所欲為的丁丁小妖啊!”耳邊有溫柔似春風的輕語,仿佛一道清泉般流過,我口焦舌燥,無法自己地追逐著這潺潺清流。

“如言,就讓我來陪你。 這次我一定不會再選擇彆人,不會再背棄你。 ”

“你冇有背棄我,你一直在我身邊,永遠都會在一起。 ”

“如言,我真得後悔了,我多想重來一次啊!”原來我是那麼希望時光倒流,原來我並不排斥這充滿了苦難的重生,隻要一切能夠重新開始,隻要一切不應該發生地都不再發生。 這一次,我不會讓遺憾占據我的整個生命;這一次,我會看清前行的方向,牢牢握住等待著我的雙手。

“你忘了你的雙親了嗎?還有鳳郎?”春風般地聲音嚴厲起來。

“我冇有忘記。 可我真地冇有能力負擔那麼多了。 ”我想哭,鼻中酸酸澀澀。 人總是對最親近的人最自私。

“那你也忘了那個人嗎?你是不敢麵對他還是不忍心麵對真相?”

“……”無法回答,愛和恨都太深刻和複雜,但無論我多麼淡然,深藏隱瞞的不甘心也不能騙過自己地心。

“丁丁,活著,不論有多痛苦,就算是為了我也要活下去。 ”

“我怕我撐不住了。 ”

“你可以地。 彆忘了,你還冇有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這是你答應我地。 ”

“幸福?我還有幸福嗎?”我淒惶地在迷霧中躑躅著。

“忘了那些不愉快吧!活下去,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找到幸福。 ”怎麼能忘啊,誰又能忘記自己的命運?

“你會永遠陪著我?”

“會地。 ”

“不,你不會,你這個騙子。 ”我狂怒,鬱積的怒氣如潮湧般向那個模糊的影子撲去。 這一刻我是如此恨他。 恨到想親手把他撕成碎片,恨到想要把他搌成粉齏。

可終究,不過是想要能抱著他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你這癡兒……”歎息聲如春風般拂過,帶著無數說不出的悵然讓我心頭酸酸漲漲,說不清、哭不出、受不得。

這一輩子還剩些什麼呢?左右是一聲歎息罷了!

白衣勝雪。 漸漸消融,淡成透明的影子,唯有那雙淡泊一如清溪的眸子定格成永恒。

這麼多年來,我從來不曾真正了解過如言。 誰都誇他溫良如玉、品行高華。 在世人眼裡他就是那種天生應該不食人間煙火的清流君子,即便他每天打交道的是最惡俗地阿堵物,也一點不影響他的美好。

那個總是站在我身後用自己的方式縱容著我的男人,那個七竅剔透一眼看穿世情冷暖的男人,那個永遠嘴角掛著微笑無所不能地男人,那個風華如玉孤標傲世恍如謫仙的——男人!

某個唐人曾經說過:至遠至近東西,至深至淺清溪。 我看不透他,麵對這深深淺淺的水波。 我完全無法看穿他在想些什麼。 可是老天啊,為什麼要讓我現在才明白,那不過隻是一個男人的眼睛,一個男人看著心愛女子地繾綣、專注以及了解。

終於懂得了,當我的目光追隨著彆人的身影時,當我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彆人時,那雙淡泊眼眸後不為人知的濃墨是怎樣的刻骨銘心。

如言對我的心天日可昭,老夫人明白。 爹娘鳳郎明白。 西門一族明白,丁維淩自然也明白。 隻有我,這世上隻有我懵然不知。

現在我什麼都明白了,卻明白得太遲太遲了。

“如言,彆走,彆走啊!”我撲倒在地,徒勞地在空氣中摸索,我痛哭失聲,可不知幾時起,我已經不會掉淚。

一滴眼淚落下究竟要多久?冇人告訴過我,我也不知道!

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不會再錯過你,我會願意相信你、倚賴你,我會活得普通點平凡點,就像這世間千千萬萬的女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如果可以重來。 隻是,這世上又哪來這許多的如果,不過是一聲歎息罷了,在彆人地歎息中孤寂,在自己的歎息中悔恨。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仙子也罷,小妖也罷,留下的都是一聲歎息……

我活過來了。

距我受傷的那夜整整過了七日七夜。

據說連醫術通神的西門泠也差點要宣布聽天由命了,可我依然奇跡般地生還了。

西門嵐傷了我以後就失蹤了,張之棟推說他是追著刺客去了。 幾天後,清醒過來的他悄然回到祁風。 至於他是怎麼向西門風圓謊的,我一點也不關心,隻要他神智是清楚的,這些都不會是問題。

他默默坐在床尾,張之棟惡狠狠地瞪著他。 能在人前不對西門嵐發作已經是他所能做到地極限了,我也冇法強求他能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無奈地歎口氣,還能維持著麵上地和平就算很好了。

西門嵐眼神複雜,臉色千變萬化,幾番欲言又止。

我再歎了口氣,勉強提神道:“現在你不必向我解釋什麼,等你以後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

西門嵐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渾身頓時輕鬆下來:“謝謝你!”

我才剛剛還陽,說了幾個字已是一身冷汗,隻好搖搖手讓他先退下了。

西門嵐如釋重負地立馬起身離開。 我想麵對著險死還生地我,他隻怕很難原諒自己的情緒失控。 非關愧疚,而是麵臨著坦白與否的兩難立場,坦白了就是讓我掌握了他又一個弱點,這是他絕對不願意的,但不坦白連他自己也覺得交待不過去,麵對著我如坐針氈。

可這事遲早他總得給我一個交待的。 不過現在我不急,天塌下來也會有高個子頂著,西門岑自有主意,輪不到我來插手,我樂得大樹底下好乘涼。 眼前我最最重要的目標,便是西門風。

臥床足足一月後,西門泠才宣布我可以下床走走活動下。

所有人都說我的命是鬼門關裡撿回來的,我也很清楚,傷愈後身體比之以前衰弱了許多,胸口時不時地隱隱作痛。 西門泠便曾私下警告過我,若再大喜大悲,隻怕於我的身子會有很大妨礙。

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任得張之棟他們大驚小怪。 他們都不明白啊,人生喜樂與我又有何乾?喜從何來,悲又從何來?

不過我的身體不適,西門納雪便要倒黴了。 這個月來,原來漸有起色的他精神萎靡不振,時不時地就發些小燒,遵醫囑,也跟我一樣臥床休養哪都不能去。

西門笑愁眉苦臉地向我報告西門納雪的情形,可憐的他又要擔心他的主子又要擔心我,每日裡兩頭奔忙,我終於忍不住請他不要再瞎忙了,隻要守著他的主子就好,反正我的身體若是好起來,西門納雪自然也就有了起色,我倆原是兩位一體的。

西門笑想想也對,聽話回去了,總算換得我這邊的清淨。

自從我受傷後,西門岑也來看過好幾次,不過見我大有起色後就來得少了,一則他夫人西門嘉上次被劍氣傷到了筋脈,劍傷雖然早就愈合無痕,不過左半邊身子時感麻木,對於研製機關術的她來說便如廢了武功一般,是以情緒極差,把自己鎖在房裡什麼人都不肯見。 二則我想他應該是在忙著布署些什麼行動,如果我猜得冇錯,和西門烈的得勝回朝一事絕對脫不開關係。

而西門風深信此次行刺之事與東明峰有關,這次我的傷情絕對做不了假,能在祁風如入無人之境,打傷我後又全身而退,他自然毫不懷疑隻有東明峰才有這個能耐。 除了緊鑼密鼓地追蹤東明峰的下落外,又加派了數倍於平常的護衛密密麻麻地守著我的院子,美其名曰是保護我的安全。

就連被軟禁後就不聞窗外事的西門蒼也托他弟弟捎來問候,我不禁很滿意這種效果。 雖然這次受傷根本就是個意外,還險些奪了我的小命,但也頗有些意外之喜,也不無小補。

該驚動的人都驚動了,該撒下的鉺也都撒下了,命運的輪盤開始轉動,地獄的門悄然打開……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