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 第173章 就是條狗,也得托生在徐州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73章 就是條狗,也得托生在徐州

2026-03-03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黃忠正式歸附劉營。

  

  趕巧劉備為了備戰河北戰事,新置一營,即將之交付給黃忠。

  

  令他仍為中郎將,負責訓練此營。

  

  黃忠既然善射,則將此營設為神箭營,專門訓練弓弩手。

  

  黃忠欣然領過,即於校場上試試小夥子們的身手。

  

  射箭極吃臂力,射術的訓練更是需要經年累月方可小成。

  

  黃忠也需先做考核,若不合格的,則不能成為弓手。

  

  “所選多為精壯健兒,老將軍儘管試煉便是。”

  

  李翊走至近前,向黃忠介紹。

  

  這些年輕小夥子都是他精挑細選的,很多都是孤兒,無父無母,無依無靠。

  

  加入神箭營後,這便是他們唯一的家了。

  

  至於成為孤兒的原因,自然還是受亂世的影響,死於戰禍。

  

  所以,他們從軍入伍之後,不單單隻是混口飯吃。

  

  更多也是懷著對亂世的痛恨,誓要終結這混亂的世道。

  

  李翊給他們灌輸的思想理念,便是,“匡扶天道,救護蒼生。”

  

  隻有有信念的軍隊,打仗才能爆發出卓越的戰鬥力。

  

  黃忠聞言一點頭,對眾人喊道:

  

  “射術要領,若無人引領,頗易誤入歧途。”

  

  “若要射箭,就需要尋一目標,名曰‘審的’。”

  

  “若不懂如何‘審的’,便如盲人射箭,失之準心。”

  

  這些新入營的小夥子,大多都是十三四歲,大一點的也就十五六歲。

  

  按李翊的想法,讓他們好生訓練個幾年,未來便能投入到河北戰場中去。

  

  現在都是一根根好苗子,自是不需要他們上陣殺敵的。

  

  平日在軍營校場裡訓練,也見了不少老兵射箭。

  

  冇吃過豬肉,難道還冇見過豬跑?

  

  所以當眾人見黃忠如此鄭重其事的講解射箭之法時,眾人無不覺得詫怪。

  

  射箭有那麼難嗎?

  

  拈弓搭箭,然後射出去。

  

  至於準不準,還不就是多練練的事兒?

  

  何至於講這般多的大道理?

  

  故而有人不禁發問:

  

  “將軍,這箭矢之的,用雙目看去便是了。”

  

  “難道還有甚說法?”

  

  黃忠見此,彎唇笑了笑。

  

  老師最喜歡的,就是主動提問的學生了。

  

  因為有了問題做引導,老師便能順勢講解下去。

  

  “用雙目去看,當然無錯。”

  

  “然說來簡單,其中卻大有學問。”

  

  “汝既發問,那我且問汝。”

  

  “發矢之時,汝這雙目該看向何處?”

  

  呃……

  

  那人有些傻眼,被聞得莫名其妙,怔怔答:

  

  “自是看向欲射之處。”

  

  哈哈……

  

  黃忠發笑搖頭,“非也,非也。”

  

  “若如汝之所言,怕是連箭在何處都不知曉。”

  

  “這箭一旦離弦,更不知射往何方了。”

  

  說著,稍稍一頓,將鐵胎弓舉起,對眾人說道:

  

  “臨發矢時,有人慣於目視箭簇。”

  

  “亦有人慣於目視弓左,皆謬也!”

  

  “若隻看箭簇,隻怕箭簇雖正,而箭杆不正,所射之箭必然偏斜。”

  

  “若目視弓左,雖能看清目的,箭矢卻被弓身遮擋。”

  

  “此將難以辨視箭簇,不知箭簇位置指向,便不過是亂射一氣罷了。”

  

  眾人皆聚精會神的聽著,包括李翊在內。

  

  李翊雖不用上陣殺敵,但平日鍛煉身體,也喜歡射箭玩玩兒。

  

  這已經是古代為數不多的娛樂方式了。

  

  隻有親身射過箭的人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累。

  

  此外弓箭手之所以難訓練,是因為他不止要練箭術,還得練近戰肉搏的能力。

  

  古人雲,“臨陣不過三矢。”

  

  意思是真當兩軍對壘打起來了,人家的騎兵衝過來。

  

  給弓箭手留足的時間,就隻夠他射三箭的。

  

  至於躲在人群後麵拋射,這也是不切實際的。

  

  因為古代造箭成本很高,你真要射箭,就必須得給我射準。

  

  哪能當加特林一樣胡亂射擊?

  

  所以,為什麼說陳王劉寵那三千蹶張士都是精兵中的精兵呢。

  

  因為那都是正宗的弓弩手,訓練成本極高。

  

  黃忠繼續侃侃而談,將自己多年的心得教予年輕後輩。

  

  “故射箭,目之所視,不可單看一處。”

  

  “應起自箭杆,連至箭簇,再延之直達於箭矢之的。”

  

  “如此一來,欲射之的,大小遠近皆了然於心。”

  

  “此為‘審的’之正法也。”

  

  說著,

  

  黃忠挽起袖袍,拈弓搭箭,一箭正中紅心。

  

  然後又對眾人補充說道:

  

  “五十步外之射,可用此法。”

  

  “而五十步以內者,射法則與騎射相類,便另作彆論。”

  

  “不論步射騎射,箭矢之的,即射者之意也。”

  

  “意在心而發於目,不可不知也。”

  

  “爾等須謹記。”

  

  眾人紛紛頷首,默記於心。

  

  黃忠見眾人似懂非懂,隻指了指箭靶,大聲笑道:

  

  “射術非一日之功,汝等且照我之法試之。”

  

  “假以時日訓練,未嘗不能為養由基、李廣也!”

  

  眾人謝過,各自取弓取箭,訓練去了。

  

  黃忠在一旁認真督促,不許眾人偷懶懈怠。

  

  李翊則在一旁靜靜觀看,見眾人這般有精氣神兒,他也頗感欣慰。

  

  正練時,忽聽得一聲慘叫。

  

  立馬引來眾人目光。

  

  隻見一士兵,扶著傷臂,血流如注,痛不可當。

  

  “……這是怎麼回事!”

  

  李翊走過來,表情嚴肅。

  

  眾人誠惶誠恐地向李翊解釋道:

  

  “稟、稟郯侯,適才我等對練時,不慎將之砍傷。”

  

  “刀刃著得深,血止不住了!”

  

  李翊一頷首,舒口氣道:

  

  “習武本多凶險,難免擦著碰著。”

  

  “去給他取藥來。”

  

  此時,不發一言的張仲景走了過來,這本是他之所長。

  

  隻看一眼,便道:

  

  “還好隻是皮肉傷,並未傷及臟腑。”

  

  話落,又從懷間取出一味藥來。

  

  “山人這裡倒有一味金瘡藥,不妨給他試試。”

  

  “待藥敷好,三月內莫劇烈活動,筋骨愈合,便可無恙。”

  

  李翊順手接過,道,“多謝,正好軍中藥不多了。”

  

  張仲景自家研製的金瘡藥,肯定是比徐州用的藥要更好些。

  

  李翊親手為這名傷兵包紮,那傷兵自慚道:

  

  “……使、使不得郯侯,折煞我也。”

  

  李翊也不多言,隻是認認真真地替他包紮好傷口。

  

  張仲景在旁側默默看著。

  

  暗想李翊貴為縣侯,徐州二把手,卻願意放下身段,親自為底層士兵包紮傷口。

  

  倒是一個心懷仁義的善人。

  

  遂忍不住讚歎道:

  

  “……郯侯真善也!”

  

  李翊笑著說道:

  

  “張神醫說的哪裡話來?神醫救傷治病,活人性命,才是真正的大德之舉。”

  

  “神醫之德行傳播鄉裡,民眾素來敬愛有加,李某雖身在徐州,亦間或耳聞。”

  

  嚴格意義上講,張仲景的曆史地位是要比華佗更高的。

  

  因為他是真正有醫書傳世,即《傷寒雜病論》和《金匱要略》。

  

  而華佗的《青囊書》卻失傳了。

  

  但華佗卻被載入了史冊,而張仲景卻冇有。

  

  這並不是因為華佗一定比張仲景更優秀,而是因為張仲景的身份定位太過模糊。

  

  張仲景是跟曹操、袁紹一代的同齡人,並且當過長沙太守。

  

  而問題出就出在這兒。

  

  史書給人列傳,不論是文臣還是武將,都必須要有一個清晰的定位。

  

  而若是把張仲景放在太守類彆裡,他實在是冇有能拿得出手的政績。

  

  可要是把張仲景放在江湖人士裡的方技傳裡,張仲景也不夠格。

  

  因為方技傳裡的名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都和當時時代裡的重要人物產生過交集。

  

  即這些江湖術士,要想青史留名,還是得依靠書寫史書的“勝利者”。

  

  比如位列方技傳之首的華佗,跟曹老板直接接觸,自然能夠青史留名。

  

  剩下四人,

  

  樂師杜夔,給曹操奏過曲兒。

  

  相士朱建平,給曹丕看過相。

  

  解夢師周宣,給曹丕解過夢。

  

  方士管輅,是司馬昭的至交。

  

  所以不難發現,這些能留名的江湖人士,都與各自年代裡最頂級的人物有過交集。

  

  反觀張仲景呢,

  

  比起其他人多和王侯公卿打交道。

  

  張仲景卻是紮根於基層,踏踏實實地為了一方百姓,利用自己的醫術,救死扶傷。

  

  “……咳咳,天有好生之德。”

  

  張仲景一捋胡須,“今世人飽受災禍,已是活之不易。”

  

  “地動雷震、旱蝗雨澇,皆乃天定也。”

  

  “惟身體康健可由人自圖,豈能不惜?”

  

  許是被李翊打開了話匣子,張仲景一發將心中感想傾訴了。

  

  “山人平日走遍四方,為人行醫看病。”

  

  “輕者,或胸咳腹痛,不乏折磨。”

  

  “重者,則病入膏肓,身如朽木,隻待一死。”

  

  “至於那些跌打損傷的,輕者筋骨腫痛,傷口流血。”

  

  “重者惡瘡發膿,肢斷軀殘……”

  

  “許是郯侯見我尋醫問診,見得多了。”

  

  “然殊不知我每見有病者求醫,心中亦是痛苦難當。”

  

  “螻蟻尚且貪生,人又情何以堪?”

  

  李翊聽罷,亦覺感慨。

  

  這個時代的統治者並不重視醫學。

  

  光看史書上的列傳就知道了,

  

  華佗這樣的醫者,被和樂理、相術一起劃分到了“方技傳”裡麵去。

  

  方技在古代被視為賤業。

  

  張仲景好好的公家子弟,卻毅然決然選擇投身到醫學中去,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張神醫所言甚是。”

  

  李翊連忙在一旁附和,“我雖鮮少行醫,然從軍旅。”

  

  “目之所見,皆戀生懼死之容。”

  

  “耳之所聞,俱哀痛流涕之聲。”

  

  “我之所見所聞者,俱是掙紮苦痛、傷病死亡……”

  

  張仲景聽罷,搖頭歎息。

  

  人生在世,常有諸多災禍,活命已是十分不易。

  

  若再同類相殘,卻不知還要死傷多少人。

  

  “……是故我欲請張神醫留在徐州。”

  

  見張仲景入神,李翊終於道出了真實想法。

  

  “……嗯,嗯?”

  

  張仲景一挑眉,“郯侯方才說什麼,要山人留在徐州?”

  

  “……是也。”

  

  “張神醫曾說我們這些上位者該去救社稷江上,神醫則要去救生民百姓。”

  

  “然此二者並不衝突。”

  

  “不論治世亂世,世人總受病痛折磨。”

  

  “留在我徐州治病看人,不也是治人嗎?”

  

  張仲景搖了搖頭,“山人不是那個意思?”

  

  “哦?難道我徐州人不是人?”

  

  李翊笑著追問道。

  

  唉……

  

  張仲景歎口氣。

  

  他的意思是,自己的醫術不是王侯公卿的私人財產。

  

  他希望即便是最底層的百姓,也能夠看病問診,而非貴人專利。

  

  李翊也不開玩笑了,實話實說道:

  

  “好了,不瞞張神醫。”

  

  “我已勸說劉將軍,在徐州大設醫署,發展醫學。”

  

  “正是尚缺一位總管各地醫者的醫官。”

  

  “張神醫曾任長沙太守,有治官經驗,醫術更是神乎其神,可以服眾。”

  

  “放眼徐州,再無比張神醫更適合的人了。”

  

  “若張神醫首肯,那麼徐州五郡、淮南兩郡,兗、豫三郡的所有醫署統籌,儘歸張神醫一人管轄。”

  

  “張神醫看是如何?”

  

  李翊正式向張仲景拋出橄欖枝。

  

  張仲景雖然厭惡做官,但若是發展醫學的話,他是舉雙手讚成的。

  

  尤其這個時代的統治者並不重視醫學的前提下,竟能見到一位願意大力發展醫學的上位者。

  

  光是出於這一點,張仲景都必須要予以支持。

  

  但李翊開出的條件還不止這些。

  

  他不僅許給張仲景高官厚祿,還不用讓他朝九晚五。

  

  “張神醫就在下邳總管各地醫署,為醫者言傳身教。”

  

  “我也會聚集徐州各地精妙醫者,齊來下邳,與張神醫一同研究傷寒症。”

  

  “我們可合力將《傷寒雜病論》這部著作完成。”

  

  “誠如是,亦是福澤萬民之事。”

  

  “此豈非一件美事耶?”

  

  講到這兒,張仲景終於心動了,向李翊拜道:

  

  “承蒙郯侯看得起山人,山人願為徐州效犬馬之勞!”

  

  ……嗬嗬,好好好!

  

  李翊大喜,終於把這位漢末神醫給搞到手了。

  

  要知道,在東漢末年,戰亂頻仍。

  

  疫病流行,死亡枕藉。

  

  不知有多少人死於瘟疫。

  

  而張仲景恰好是眾多神醫中的,防疫高手。

  

  光這一點,就比華佗更加重要。

  

  華佗是外科手術的高手,但他治病一次性隻能醫治一人。

  

  遇上大規模的傷病,他就忙不過來了。

  

  但張仲景的防疫之術,卻能夠有效的遏製瘟疫擴散。

  

  這對於一個軍閥而言,簡直是一筆巨財。

  

  若是赤壁之戰的曹操有張仲景在,銅雀台可鎖二喬否?

  

  總之,徐州除得了猛將黃忠之外。

  

  更有神醫張仲景的加入。

  

  待李翊將張仲景引薦給劉備,說明此事後,劉備當即同意發展徐州的醫學業。

  

  將整個徐州,連帶著淮南、兗、豫等地的醫署儘數交予張仲景管轄。

  

  張仲景請求劉備為病人無償治病。

  

  然此舉終究過於理想化。

  

  畢竟用藥成本在這裡,尤其將來遇上河北這樣的大規模戰事,不知得用著多少藥。

  

  彆說無償治病,便是有償,也得嚴格控製藥量。

  

  為此,李翊於中周旋。

  

  決定就於治所下邳一郡,可以為百姓無償治病。

  

  但這個無償,隻針對戶籍在下邳的人。

  

  外地來的依舊得付錢,畢竟成本在這裡。

  

  

此前,

  

  發展徐州經濟的時候,李翊就在下邳投入了最多的資源,完善各項基礎設施。

  

  使得下邳的農業、手工業,絲織業飛速發展,經濟騰飛。

  

  下邳已是天下有名的富庶之地了。

  

  現在更是直接保障了下邳人民的醫療衛生。

  

  由此,

  

  下邳醫有仲景之術,學有名士孔融置辦的名牌大學。

  

  政治環境穩定,軍事力量強大。

  

  吏治清廉,風景宜人。

  

  人均收入,更是名列中原各郡前茅。

  

  為此,坊間便有傳言:——就是條狗,也得托生在下邳。

  

  下邳的戶口,也變得搶手起來。

  

  一開始,不少民眾托關係,獻人情,希望把戶籍遷到下邳來。

  

  但後來,李翊發覺下邳的人口增長過快,導致管理混亂。

  

  並且激發了一係列社會問題。

  

  同時他地來的百姓,導致了原有屬地勞動力減少。

  

  為此,李翊及時叫停,嚴格控製外來戶數量。

  

  這事兒,才算完。

  

  但不管怎麼說,

  

  在備戰河北戰事的期間,徐州尤其是治所下邳,蓬勃發展。

  

  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不表。

  

  ……

  

  ……

  

  江夏,沙羨,西山。

  

  一匹純白的駿馬躍出草叢,四蹄敲打在鋪滿鵝卵石的河灘上,發出猶如戰鼓進擊般的急促鼓點。

  

  孫策單手持韁,另外一隻手則重重地拍了一下馬臀。

  

  速度加快了幾分。

  

  他隻單人單騎,在山中狩獵。

  

  此時的他,正可謂意氣風發。

  

  先是成功脫離袁術掌控,在吳地紮根,然後南滅會稽王朗,襲取豫章柴桑。

  

  期間還得到了朝廷的敕封,封爵吳侯。

  

  還得到了朝廷的默許,命他引兵西攻荊州劉表。

  

  前不久,孫策舉兩萬大軍進兵江夏,大破黃祖。

  

  斬敵萬餘眾,俘其妻子兒女,戰船千餘,金銀財貨無數。

  

  可以說,即便退出江夏,就此返回江東去。

  

  孫策此次出師,都並無損失,反倒賺了。

  

  但持得勝之師,哪有中道而還之理?

  

  現在更應該采取周瑜的戰略,趁著勢頭正好,一舉拿下荊州,然後進取巴蜀。

  

  則大事可成,大業可興也。

  

  現在孫策屯兵於沙羨,稍作休整,等著周瑜從後方運糧過來。

  

  便繼續向襄陽進兵。

  

  中間等的時間無聊,孫策每日便出來狩獵遊玩。

  

  此時已是開春,南方熱得早,處處皆有孟夏氣象。

  

  適才見著一肥鹿於澗中躍過,孫策興奮得催馬去趕。

  

  從肩上取下鐵胎弓,利索地搭上一支青綠色的竹箭。

  

  可未等孫策發箭,忽聽得叢林處一陣響動。

  

  孫策虎目一凜,即握住弓身,左臂輕轉。

  

  將箭頭反過來,對準叢林處。

  

  少時,林中竄出來三個人,

  

  俱是徒履跣步而來,身無甲胄,各持一副木弓、長槍。

  

  孫策即勒住戰馬,厲聲問:

  

  “汝等何人!?”

  

  滿弓的姿勢依舊保持著,緊緊地瞄著三人。

  

  三人見了孫策,亦覺驚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一位年紀稍長的中年男子壯著膽子走來。

  

  向孫策半跪抱拳說道:

  

  “啟稟主公,我等是韓當韓校尉的部屬,奉命來此射鹿,以充軍糧。”

  

  “……原來如此。”

  

  孫策拖長了聲調,將手中弓箭輕輕放下。

  

  轉而笑著問道:

  

  “既如此,爾等今日可有收獲?”

  

  那三人羞慚地說道:

  

  “今日時運甚是不濟,隻獵得一隻山雞,一隻野兔。”

  

  “至今尚未獵著什麼大物。”

  

  說著,將山雞、野兔拿來給孫策看。

  

  孫策一頷首,彎唇笑道:

  

  “莫要急,打獵這事兒心急不得。”

  

  “我今日出門,也還未有收獲。”

  

  “適才見著一隻肥鹿,從林中穿過,汝等可與我……”

  

  話還未說完,那名半跪的漢子猛然起身,一槍刺向孫策麵門。

  

  孫策大驚,即側身躲過。

  

  伸手想去拔劍,不想馬兒受了驚嚇,身子一躍。

  

  竟把劍刃墜在地上,隻留下了劍鞘。

  

  身後兩人見開打了,也是急忙綽起木弓,朝孫策射去。

  

  孫策慌忙伏在馬背上,又驚又怒:

  

  “汝等是何人?敢來害我耶!”

  

  當先那名漢子大聲吼叫道:

  

  “狗賊!可還記得被汝絞死的許貢否?”

  

  “吾等乃是許貢門客,特來為其報仇!”

  

  正說時,身後漢子的箭矢已照麵射來。

  

  正中馬頭,馬兒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便一頭栽地。

  

  孫策身形矯健,慌忙避過馬兒沉重的身軀。

  

  一個鷂子翻身,竄進了林子中去。

  

  隻進去的一瞬,便聽得林子外響起了羽箭的劈啪聲。

  

  一箭正中孫策麵門。

  

  從他腮幫射過,撞飛幾枚臼齒,然後刺入口腔,紮入另一側。

  

  立時血飛濺,麵似桃紅。

  

  孫策顧不得疼痛,隻一手撫臉,一手持劍鞘遮擋。

  

  “殺賊!!”

  

  三名門客,見孫策負了傷,更加振奮。

  

  挺槍往林中殺去。

  

  孫策彆無器械,用劍鞘揮打拒敵,且戰且走。

  

  被三名門客刺中數槍。

  

  “狗賊,受死!”

  

  一名門客挺槍殺到,照著孫策眉心便要刺去。

  

  地麵突然微微發顫,遠遠傳來無數急促的馬蹄聲。

  

  似有大隊人馬不斷迫近。

  

  “孫將軍!主公!”

  

  呼聲此起彼伏,不斷靠近。

  

  孫策淩空一腳將眼前之人踹倒在地。

  

  身子一踉蹌,循著聲音往前趕去。

  

  三人在身後追。

  

  迎麵正撞見程普,引數十人馬趕至。

  

  “啊!!主公,這!!”

  

  程普見著孫策渾身是血,滿臉的難以置信。

  

  孫策卻不顧的許多,大聲呼道:

  

  “殺賊!”

  

  “喏!!!”

  

  程普目眥欲裂,拔劍在手,引眾上前,將三名門客團團圍住。

  

  各自拔刀拔劍齊上,將三人砍作肉泥。

  

  直至麵目全非,才覺泄憤。

  

  才回頭來救孫策,卻發現他血流滿麵,被傷至重。

  

  早已經不省人事了。

  

  “主公啊!!!”

  

  程普大叫,眼中幾乎要滴出淚來。

  

  心中悔恨不及。

  

  早知道就該堅持己見,執意護隨,也不至於使孫策單身在外,遭小人伏擊。

  

  乃至重傷至此!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程普取刀割下戰袍,將孫策身上的傷處裹好。

  

  在眾人擁護下,小心翼翼地送回沙羨。

  

  由於孫策負傷,原本打算繼續進軍的吳兵立時失了主心骨。

  

  隻得就此停歇。

  

  程普先找人與孫策醫治傷勢,又尋著其他將領問道:

  

  “主公負重傷,不能統軍。”

  

  “前日備戰許久,可要就此回吳地?”

  

  話音方落,眾人皆冇有提出異議。

  

  隻是每個人的臉上都麵露不甘,畢竟現在勢頭正好,剛剛擊敗了黃祖,侵吞江夏半壁。

  

  卻因為這樣一件突發事件,而不得不宣告中止。

  

  時周瑜押糧回來,聞說孫策重傷,急急忙趕來查看。

  

  見孫策不省人事,乃責備眾將道:

  

  “吾此前命汝等好生照看好主公,汝等緣何不聽我言?”

  

  程普麵露羞慚之色,攬責道:

  

  “此普之過也,主公之前執意要孤身獵鹿。”

  

  “我拗不過他,便……唉……”

  

  “哼,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周瑜冷哼一聲,又問,“可有差醫者看過?”

  

  程普頷首,忙道:

  

  “適才醫者來過,為主公敷了些傷藥。”

  

  “隻是沙羨小地,尋不著好的醫者,不妨回吳地另尋神醫。”

  

  周瑜大聲道:

  

  “伯符現在重傷不醒,哪能折騰周轉?”

  

  顧雍有些擔憂地說道:

  

  “劉表知失了江夏,必舉兵來攻。”

  

  “現在主公重傷不醒,不能夠理事,賊兵若來,如何拒之?”

  

  周瑜眉頭一皺,沉吟半晌,緩聲道:

  

  “現在隻有先等伯符醒轉,方能夠決定之後何為。”

  

  微微一頓,忽的想起些什麼。

  

  周瑜又對眾人說道:

  

  “現如今我等身在江夏,聞說長沙太守張仲景,醫術高明,何不請他過來施救?”

  

  長沙就在江夏南邊,兩地緊挨著,相去不遠。

  

  程普擔憂地說道:

  

  “今我等與荊州開戰,張仲景乃長沙太守,劉表麾下之人。”

  

  “焉肯施救?”

  

  周瑜說道:

  

  “我聞張仲景早有棄官歸隱之心,料醫者仁心,今見患者,未嘗不肯施救。”

  

  “況如今無計可施,縱不應允,也該一試。”

  

  眾人乃從其言,遣使去往長沙尋找張仲景。

  

  一麵仍命醫者治療孫策。

  

  醫者對眾人說道:

  

  “孫將軍傷勢極重,須靜養百日,方可無虞。”

  

  “若怒氣衝激,其瘡難治也。”

  

  眾人謝過,賜酒肉謝之。

  

  約過兩日,孫策醒轉。

  

  問眾人諸事,眾人一一答之。

  

  孫策聞言,乃要起身,強撐著身體爬起。

  

  周瑜急忙勸道:“伯符忘醫者百日調養之言耶!?”

  

  孫策咬緊牙關,恨恨道:“某如何等得百日?”

  

  “若劉表聞我傷重,必來取江夏,攻之甚急。”

  

  “我必須前去統軍,以慰軍心。”

  

  顧雍亦在旁側勸說道:

  

  “孤城難守,將軍又受了傷。”

  

  “此前敗黃祖時,已大有收獲,不若就此歸吳地,彆圖良策。”

  

  孫策為人最是性急,怒道:

  

  “江夏之地,乃我等浴血拚殺所得。”

  

  “豈可拱手退還?”

  

  “我還要與劉景升爭奪荊州,哪能就此回去?”

  

  周瑜再勸:

  

  “荊州隨時可取,若伯符身子挨不住,江東大事何人來治?”

  

  聞言,孫策這才稍有冷靜,但依舊不肯退兵。

  

  周瑜為了開導他,便安慰說道:

  

  “我已命人去長沙請了張仲景張神醫過來,聽聞此人醫術高明,能救人之急。”

  

  “若他到來,興許伯符的傷病能好得更快些。”

  

  “現在便安養身子就好。”

  

  孫策恨不得即日便愈,聞說有神醫在,心情乃寬釋不少。

  

  接下兩日,便安心在沙羨養病。

  

  很快,派往長沙的使者趕回,言說張仲景已不在了長沙。

  

  這……

  

  聽到這個消息後,眾人皆感到有些失落。

  

  “那張神醫現在何處?”周瑜問。

  

  “聽說已去了徐州。”

  

  “……去劉備那兒了?”

  

  眾人立時犯了難,現在孫吳與劉備的關係很微妙。

  

  也不知他肯不肯借人。

  

  “總得試試!”

  

  周瑜即遣人再去往徐州,求救張仲景一用。

  

  從江夏到徐州,往返又耽誤不少時日。

  

  而期間,劉表已經組建好了大軍,趕來收複江夏。

  

  劉表雖然好謀無斷,但唯獨在荊州大事上,視作逆鱗,不許任何人染指。

  

  好在荊州大軍趕到江夏的臨門一腳時,去往徐州的使者終於趕回。

  

  “如何,借到張神醫否?”

  

  眾人焦急地問道。

  

  “……冇有。”

  

  使者羞慚的答道,“徐州人說他們要在各地設置醫署,需要張神醫統籌,抽不開身來。”

  

  怎會如此……

  

  聽完使者的回複,眾人臉上的失落之色溢於言表。

  

  孫策強支傷體,怒叱道:

  

  “求人不如求己!”

  

  “縱無張仲景,吾體便不能康健耶?”

  

  說完,便要起身走出房間去。

  

  眾人忙問孫策要去哪。

  

  孫策大聲道:

  

  “劉表已打至門前,諸公不報我,便以為我不知耶?”

  

  眾人麵麵相覷,由於擔心孫策被荊州戰事分神,便在周瑜的做主下,壓而不報。

  

  不想對戰事敏銳的孫策,還是察覺到了。

  

  “……伯符,還是回吳地吧。”

  

  終於,周瑜也無可奈何,勸孫策退兵。

  

  孫策堅持不退,忽又瞥見那名去往徐州的使者欲言又止。

  

  便出聲問道:

  

  “汝還有何說?一一說來。”

  

  “……呃。”使者把頭一低,有些遲疑。

  

  “徐州是李翊主持南方之事,我此次去往徐州,未能見著劉備,隻見著了李翊。”

  

  言外之意,不借張仲景給孫吳,是李翊的意思。

  

  孫策隻與李翊有過一麵之緣,但卻對他印象頗深。

  

  “他還說了什麼?”

  

  孫策凝眸,大聲問。

  

  那使者聲音放緩,更加低沉。

  

  “李翊說,說……”

  

  “他說什麼!”

  

  孫策大聲吼道。

  

  “他說主公輕而無備,性急少謀,乃匹夫之勇耳。”

  

  “此前我誤以為付孫策以大事,可取荊州。”

  

  “今日觀之,所托非人也。”

  

  使者喏喏地把李翊原話給複述了一遍。

  

  孫策聞言,勃然大怒:

  

  “山野村夫,何敢小覷於我!”

  

  “汝李翊道我取不了荊州耶?”

  

  話落,即拔出佩劍,對眾人厲聲喝道:

  

  “傳我令,各部將校速去點齊各營兵馬。”

  

  “與我一同出征劉表!!”

  

  伯符……

  

  主公……

  

  眾人皆頗感無奈,想要勸住孫策。

  

  然孫策戰意已決,執意要繼續作戰。

  

  命令甫一下達,未走兩步,忽覺兩眼一黑。

  

  身上疼痛難當,仿佛各處瘡口崩開一般。

  

  遂大呼一聲:“痛煞我也!”

  

  乃吐血倒地,昏死了過去。

  

  ……

  

  (本章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