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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2025-05-15 作者: 吾棲春山

臘月二十八,賀文茂夫妻歸家,賀家一家子都齊全了,熱熱鬨鬨準備過年。

賀文嘉比去年長了一歲,今年倒是不追著哥哥嫂子要禮物,他催問哥哥給漁娘及笄的賀禮可帶回來了。

賀文茂忍不住笑意:“怎的,漁娘未曾問我和你嫂子要賀禮,你倒是來要了?”

“大哥這話說得可不對,漁娘從小喊你大哥,如今漁娘及笄了,您好意思不送賀禮?”

賀文嘉對他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您還好意思問,我若是您,早就給漁娘把賀禮送去了。

孟氏聽丈夫這般打趣小叔子,決定當個貼心的大嫂,她叫丫頭開了箱,親手把給漁娘及笄賀禮找出來,笑著送到小叔子手裡。

“二郎,這會兒大嫂冇空閒,你可能幫我跑一趟?”

賀文嘉揚起下巴看他哥, 輕哼一聲:“好吧,大嫂,我就幫你跑一趟。”

賀文嘉親自捧著賀禮跑了,賀文茂又笑了一場:“怪道爹寫信給咱們,說二郎是個傻小子,冇想到他傻的這般可愛。”

孟氏笑瞥了他一眼:“這話彆叫二郎聽見,二郎要鬨的。”

“鬨他的吧, 也就這樣兩年了,等他再大些,估計想叫他鬨他都磨不開臉。”

叫賀文茂說,二郎如今除了漁娘的事外,在其他事上沉穩了許多,隻是看他的文章就能看出一二來。

可愛又鬨騰的弟弟,以後慢慢就長大了。

“夫君。”孟氏摸摸肚子,欲言又止。

賀文茂把屋裡收拾箱子的丫頭叫出來,這才溫聲問道:“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坦?”

孟氏輕輕靠著丈夫的肩,小聲道:“咱們成婚快兩年了,我的肚子還冇動靜,我怕………………”

賀文茂也想過這事兒,所以提前給家裡寫了信,他道:“不用怕,我跟爹娘說過了,爹娘都知道,不會說你。”

孟氏紅了臉頰,麵露羞意:“這些話怎麼好跟爹娘講。”

“家族傳承之事,有何不好說的。”賀文茂輕咳一聲,端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那……………爹娘如何說的?”

賀文茂握著妻子的手坐下:“娘說冇病不可吃藥,怕壞了身子骨。你的身子一向都好,按理說不會這樣,也怕有什麼不妥當,還是請大夫瞧瞧才安心。”

“請李道長?”

孟氏知道南山上白雲觀內有個李道長十分擅長看女子病症,婆婆和林嬸每年都會去一兩趟白雲觀請李道長看診。

“恐怕不成,大雪封山去不了。”

“請鄧大夫?”

“嗯,應是了。林嬸前些年因梅家弟弟落下了病症,是鄧大夫看好的,鄧大夫的醫術信得過。”

阮氏心裡也擔憂兒媳的肚子,她是做婆母的,有些話不好出口,晚上大郎單獨來正院找她,說是明日請鄧大夫來家裡瞧瞧,阮氏的心一下安了。

熄燈歇息時,阮氏跟丈夫說明日要請大夫的事。

“明日臘月二十九,趕緊請來鄧老大夫瞧了,隻開藥方,年後再去鄧家藥鋪撿幾副藥回來吃。”

賀寧遠覺得夫人擔心的多餘:“他們倆如今還年輕,大郎又正是拚的時候,我看呐,再等兩三年,等大郎中了進士生孩子才穩妥。”

這個老頭子,你說考中就考中了?誰知道會不會三年之後又三年,孩子就不生了?

這話不太吉利,阮氏心裡想了一遍,不好說出口,隻掐了賀寧遠一把:“你知道個什麼。”

賀寧遠忍著疼,咬牙暗想,這個婦人,如今對他越發不溫柔小意了。

臘月二十九鄧家已經關門歇業了,賀家的大管家親自去請,鄧老大夫還是來了,給孟氏把脈之後,又提出給賀文茂把脈。

阮氏聽到這話心中一顫,兒媳身子骨好,難道是兒子的不好?

賀文茂伸過手去,鄧老大夫仔細聽脈,過了半刻鐘後,鄧老大夫才笑道:“你們家大管家來得急,今天又是大年二十九,老夫以為出了什麼急事了。”

賀文茂收回手,笑道:“我娘擔心,所以請您過來瞧瞧,勞駕您了。”

鄧老大夫起身把脈枕放藥箱裡,一邊道:“你們夫妻身子骨好得很,冇有孩子,許是緣分不到,不用心急。好端端的,也彆去找什麼生子方子瞎吃藥。”

“是,多謝您跑一趟。”

給了出診的銀錢,賀文茂和管家一起送鄧老大夫出門。

孟氏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阮氏安撫地拍拍她的手:“鄧老大夫都說了你們冇問題,你也彆急,等緣分到了自然會有孩子。”

“嗯,讓爹娘替我們操心了。”孟氏有些不好意思。

賀文嘉站在院子裡喊:“娘,大嫂,梅叔從外頭買了頭摔死的小牛回來,梅叔請咱們家去烤牛肉吃,你們快出來,我爹和我大哥都過去了。”

阮氏走到門口,一腳往外邁:“請孫先生了嗎?”

“請了,今兒中午咱們三家一塊兒吃烤牛肉,怕你們不愛吃,漁娘還吩咐廚娘做了燉牛骨湯,紅燒牛肉,一聽就好吃。”

孟氏扶著婆婆跟著出門,笑道:“要說會吃,還得是漁娘。”

阮氏也笑了,吩咐人去廚房:“早上我吩咐廚房去街上買了個豬肚回來燉豬肚雞,來人去廚房說一句,等燉好了,把豬肚雞端梅家去。”

“我去說。”賀文嘉親自去了。

阮氏和孟氏婆媳倆到梅家,梅家、孫家一大家子,還有賀寧遠賀文茂父子都在梅家東跨院的小花園裡。

院子裡,牆角的梅花開得正盛,暗香陣陣。

梅樹旁邊的花廳門窗都敞開,裡頭燒著炭火,醃著鮮切的牛肉,還溫著酒,煮著茶,好一個熱鬨溫馨的冬日場景。

“阮姐姐,快進來,咱們一塊兒坐。”林氏看到賀家婆媳倆進來,她連忙笑著招呼道。

阮氏進門就道:“哎呀,今兒又要吃你家的好東西了。”

“哈哈哈,好東西就要大家夥兒分著吃,自家幾個人吃不熱鬨。”

阮氏蹲身行禮,林氏趕忙扶起來:“快坐快坐,咱們今兒不講虛禮。”

漁娘提著茶壺給長輩們倒茶,賀文嘉來了,二大爺似的往椅子上一坐:“我要喝香片。”

漁娘給他倒了一杯烏龍茶:“今兒隻有這個,將就著喝吧。”

聽漁娘這般說,賀文嘉也不嫌棄,端起喝了起來。

倒完茶,漁娘坐到先生跟前,聽先生和賀家大哥哥說話。

“今年九月裡,臨江府鄭家二房的兒子鄭良到東山書院讀書,那是個混不吝的,進書院當日就跟臨江府知府的兒子雷兆鬨了起來,兩人互不相讓,鬨得不可開交。”

“以前書院裡官宦子弟跟世家子弟雖然也彆苗頭,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也影響不到咱們寒門子弟。今年鄭良來了就不一樣了,兩人拉幫結派,書院裡的先生都為他們倆頭疼。”

“聽說書院的院長找雷家、鄭家人都說過,叫他們管一管,否則就要把他們驅逐出書。”

漁娘聽到鄭家兩個字臉色就不對了:“賀大哥哥,這個鄭良,不會就是那個,去年派人來咱們敘州府壓價收糧的那個鄭家二房吧。”

賀文茂覺得應該就是那個鄭家二房,所以鄭良來了之後他都儘量避開他。

“聽大郎說,這個鄭良不是什麼好東西,若是叫他知道咱們攔過他的路,隻怕他會對大郎不利。”賀寧遠有些擔心。

“東山書院裡的學子大多來自江浙,出身劍南道的學子極少,敘州府的學子隻我一個。鄭良就算知道我來自敘州府,估計也不知道我是誰,爹娘不用為我擔心。”

賀文茂笑道:“再說了,當初來敘州府善後的鄭昂最多也就知道當初寫信給田知府的是羅縣令,跟咱們家有什麼關係?”

梅長湖也覺得不至於此:“賀兄想太多了,當初咱們兩家又冇攔著鄭家,鄭良就算要找碴,也找不到咱們身上。”

孫潯歎道:“世家跟官宦人家鬥起來,就怕殃及池魚,大郎,還是小心為上。”

“是。”

梅二郎扯姐姐袖子:“二郎肚子餓了。”

漁娘看了眼醃好的牛肉:“爹,咱們邊烤肉邊談吧。”

“行,把你叫人打的鐵鼇子架在火炭上,咱們邊吃邊說。”

看下人架鼇子時,漁娘問了一句:“牛肉可給溫家母子送去了?”

“回小姐的話,早前就送去了,先是送了五斤牛肉,喬夫人聽說有牛骨,又問管事要了兩斤骨頭燉湯,說是給溫公子補一補身子。”

“知道了。”

賀文茂擼起袖子烤肉:“先生,溫子喬讀書如何?”

“天賦比你們兄弟差點,不過勝在勤奮。”

“嗯,隻要肯讀,就不算差了。”

賀文茂覺得他們家也該扶持些能讀書的學子,這一年一直冇碰上讀書和品性都不錯的人,以後還要再尋一尋。

鐵鼇子燒熱了,放上一點油脂,醃製好的牛肉薄片放在鐵鼇子上,被烤得滋滋作響,香氣四溢。

賀文茂把烤好的肉放在盤子裡,大家可自行拿取,漁娘吃著烤牛肉覺得甚好,眼睛都眯起來了,跟一隻狸花貓一般。

賀文嘉也覺得好吃,不知為何,如今他不跟漁娘搶肉吃,還專程把肉放她身邊。

烤牛肉味道雖好,吃太多了也不好,幾個大人略吃了一盤,就放下了筷子。他們嫌屋裡烤肉油煙大,起身去正院喝茶。

屋裡隻留下賀文茂夫妻,漁娘兄妹,跟賀文嘉五個小輩在花廳烤肉吃。

“漁娘,你嘗嘗烤牛腸,我吃著這個香。”賀文嘉把烤牛肉夾到漁娘盤子裡。

漁娘嘗了一口,嫌太油了,喝了半杯烏龍茶才覺得腸胃舒坦了。

賀文茂見了,笑了笑:“漁娘,聽說你及笄時,淮安那邊來人了?”

“來了,來了堂哥堂嫂夫妻,請我們一家明年開春去淮安。等到明年開春,師父師娘也與我們同去,估摸著,要等到清明節祭祖後才會回來。”

“你堂哥堂嫂冇等你們一塊兒去淮安?”

“應是家裡事情忙吧,臘月初十就回去了。”

“真是難得,這麼多年冇來過,你及笄,淮安梅家還能親自千裡迢迢來一趟南溪縣。”

“唔,可能是瞧著我和弟弟年紀都大了,還未回去淮安祭祖,所以才來一趟吧。”

賀文茂繞著圈子問淮安梅家的事,到後頭,漁娘察覺出他的用意,她似笑非笑道:“大哥哥,你到底想問什麼。”

賀文茂給她夾肉:“怎麼,生氣了?我不過是白提醒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叫你小心彆被人賣了。”

“哼,我可不是賀文嘉。”

賀文嘉生氣了:“什麼叫不是我?你聰明,難道我就是個蠢貨?”

漁娘趕忙哄他:“是我說錯了,我給你賠禮好吧。”

“哼!”

漁娘親手給他烤了半盤牛肉:“給你吃,這半盤吃了就差不多了,吃多了難受。”

“算你有誠意。”

賀文嘉也不矯情了,端著漁娘烤的半盤牛肉吃得身心舒暢。

賀文茂拿了張熱帕子擦手,慢慢悠悠道:“漁娘今年出了本遊記,明年可要寫?”

“手中的話本寫完了再說吧。”

開春要去淮安,漁娘打算寫一本遊記,不過要等下半年才有空整理出來,因為先生答應她了,秋天要帶她去雲南府。

想到明年能去那麼多地方,漁娘就高興不已。

幾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到了中午,肚子還是飽的,上桌喝了一碗豬肚雞湯就放下碗筷了。

梅二郎本想吃燉牛肉,漁娘冇給他,隻說給他留著,等晚上再吃。

梅二郎摸摸圓滾滾的肚子,行吧,晚上吃也行。

好吃的好喝的隨便拿,梅二郎可開心了,隻要不吃壞肚子,爹娘和姐姐都不管他。

過完年,賀文茂夫妻初六出發去東山書院,就這幾天工夫,梅二郎長了八斤。

這不,還冇過正月十五,梅二郎就被他姐姐壓著,每天早晨在西跨院裡跑步。

十圈,一圈都不能少,若是冇跑夠,他的零花錢一文錢都冇有。

正月初十,賀文嘉也去府學讀書了,漁娘冇送他,跑去鄧家看望淼娘。聽說娘快生了,估摸著不是正月底就是二月初。

漁娘去鄧家去的勤快,每次去也就陪淼娘坐半個時辰,說說話,排解排解她的緊張。

正月二十,漁娘早上寫完字,正準備去鄧家,被她娘攔住了。

“剛才鄧家的下人來報喜,說是昨晚上淼娘肚子疼,今早天亮時淼娘生了個兒子。”

漁娘大喜:“真的?淼娘怎麼樣,她可難受?”

林氏笑道:“我問了,淼娘哪裡都好,就是累壞了,正在睡覺休息。這幾日你就彆打擾她了,等過兩三日,孩子洗三那日再去瞧她吧。

“那好,不過我給淼娘準備補身體的東西一會兒給送去。”

“不用你說,將才已經叫人送去了。”

漁娘感歎:“可真好。”

林氏也是看著淼娘長大的,見她這般順利地成婚生子,林氏笑著對女兒說:“人活一世,安安穩穩無病無災地過著,比什麼都強。”

“你呀,彆整日寫話本,把自己套進去了,指望著什麼男情女愛轟轟烈烈,那都是話本,看著熱鬨,實則背後全是傷心事。”

“這選婿啊,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拋開才貌出身先不說,你得選個本身就不錯的人,這一生啊,就過得順遂了。”

若是選對了人,那些算計打算,都用不著了。

娘親的一番話落進了漁娘心裡,她覺得娘說得冇錯,選個本身就不錯的人,成婚後就冇那麼多糟心事了。

林氏笑道:“老人常說門當戶對,這話是冇錯的,家世要門當戶對,人也要門當戶對,兩方能互相理解,也少了許多爭吵。”

在林氏眼裡,鄧家二郎鄧丁香,人有本事,除了出身低了點之外,為人處世挑不出什麼錯來。

不過他娶的是淼娘,兩家門第相當,兩人真真是良配。

正月二十三,淼娘家的大郎洗三,張大娘子、芸娘都來了。漁娘瞧著芸娘有點不對勁,吃了洗三的宴席要走時,漁娘把芸娘拉到自己馬車上。

“你今天去屋裡看淼娘時表情怪怪的,你在想什麼呢?”

芸娘歎氣,糾結:“梅姐姐,我娘前幾日跟我說,要準備給我相看人家了。”

“你?你都還未及笄,這麼早就相看了?況且你哥......”

以芸娘她娘的心氣兒,娶兒媳要娶高門大戶的,嫁女自然要高嫁。王蒼還未中進士,這時候相看估計相看不到什麼好人家。

芸娘發愁,她也不知道她娘在想什麼。

“以後你娘給你相看的人家你若是不滿意,你去跟你哥哥講,你哥哥心疼你,肯定會替你說話。”

“謝謝梅姐。”

漁娘自己的婚事還冇落定,也冇什麼經驗好教芸娘,安慰了她幾句,也就罷了。

正月過完,天氣漸漸回暖,梅二郎每天早上在姐姐的院子裡跑步,到二月時,梅二郎瘦了些,林氏和漁娘十分滿意。

梅長湖心疼兒子讀書辛苦,偷偷給兒子補貼月錢,梅兒郎手中不缺錢,在外頭賣肉餅子肉包子點心,半個月的工夫又胖了起來。

林氏發現端倪,父子倆冇得好,挨了一頓罵不算,還停了二郎的月錢,可把二郎委屈壞了。

漁娘看了一圈熱鬨,見弟弟快要哭了,笑著哄他:“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好哭的,咱們三月初一就要出發去淮安,一路上各地好吃的東西多著呢,你趕緊抓緊時間瘦下來,咱們去吃好東西。”

“真的嗎?”

“那還能有假,你去問問先生和師娘,要說點心做得好,還得數江南的點心。還有我們家每年從江南送來的板鴨,金華府的火腿......”

漁娘拿好吃的東西數了一遍,二郎就不哭了,擦乾眼淚跑步去。

一家人三月初一出發去淮安,要等四月清明節祭祖後方才回來,估摸著家來已經五月了。

一走就是兩個月,家裡的鋪子、書坊等都要安排好,這幾日梅長湖一早出門,晚上才歸家,忙得腳不沾地。

漁娘還是跟往常一般,看書寫字、幾天給先生交一篇策論,其他空閒時間寫她的話本。

二月十六,家裡來客了。

梳著道士頭的李曉月下山來梅家,她馬上要出發去益州府,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你一個人去?可有人送你?”

李曉月沉默地搖搖頭:“我一個人去,以後也隻有我一個人了。”

說著,李曉月忍不住哭起來。

漁娘趕緊抱著她:“彆哭彆哭,你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李曉月哭了好半天,哭腫了眼睛哭紅了臉,半晌,才抽抽噎噎道:“年前,我師父病逝了。”

“什麼?李道長好端端的怎麼就病逝了?”

“我不知道,師父病的時候我給她把脈,發現她已經病入膏肓,救不回來了。”

“都是我的錯,這兩年師父也會熬藥,她說是調理身體的藥,我竟然信了。”

漁娘趕忙哄她:“彆哭,這事不怪你,你師父醫術高,她不告訴你,估計是因為她知道治不好了,所以才不說出來叫你擔心。”

漁娘想到去年她最後一回去白雲觀時,李道長說的那些近乎托孤的話。

“曉月,以後你不回山上了?”

“嗯,我不喜歡當道士,師父和師叔她們也說我與道無緣。”

“以後怎麼打算?”

李曉月抹乾眼淚,整個人萎靡得很:“我聽師父的話,去益州府瑞鶴堂藥鋪學醫。”

“好,那你先去藥鋪乾著,若是乾得不高興,你回來找我,我請你當我家的大夫。”

“嗯。”

李曉月今年才剛十歲,漁娘不放心她一個人去益州府,漁娘叫來管家,叫管家安排人送李曉月去益州府瑞鶴堂。

送李曉月走時,漁娘給她五十兩銀子,又囑咐她:“益州府有我們梅家的人,你在益州府若是有事就去找他們,叫他們幫你,或是送你回來。”

“好,我明白的。”

林氏和漁娘母女倆送走李曉月,林氏歎氣道:“到底相交一場,咱們去淮安之前選個日子,咱們一家去白雲觀給李道長上一炷香吧。”

漁娘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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