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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晉江首發

2025-05-15 作者: 風裡話

一鼎蘿卜燜羊肉,一盤蘭香酒烹打霜菜苔,一份雲夢澤的香粳米飯,一碟五香醬,另有一盞補氣血調脾胃的酥油,在巳時六刻由長澤堂的掌事準時送到了政事堂西廂房的膳堂內。

因鄭熙突然求見,藺稷遂讓侍者將膳食挪去了書房偏閣,與其共用。

“大冷的天,先吃再回話。”藺稷著人添碗筷,又從總膳撥來飲食,將那鼎燜羊肉推給鄭熙。

鄭熙身為暗衛首領,一貫訥於言而敏於行,得藺稷發話遂專心用膳。

不多時,用膳畢,藺稷挑眉問,“如何?”

“很好。”鄭熙見他目光落在那鼎燜羊肉上,補了一句,“屬下這是占了長公主的光。’

藺稷淨手漱口,“搜集情報搜到我頭上來了。”

“這處無需屬下搜集,政事堂皆知。政事堂的同僚知道了,他們的家眷便也能耳聞,如此整個洛陽城都知道了。”

“難得你話多。”藺稷揉過心口,看了眼那盞酥油,也推給了鄭熙。

“屬下隻是意外,長公主今日都入宮了,還能給司空送膳,實乃屬下之榮幸。”鄭熙索性多補了一句,接來酥油用下。

藺稷拭手畢丟下巾怕,起身回來書房與他論正事。

是關於太極宮中插入的暗探一事。

當初天子趁著衛泰和藺稷在鸛流湖交戰,出動人手從冀州漳河迎回隋棠,自以何昱訓練的死士為主,然護衛禁中的虎賁軍也抽走部分襄助。後來有不少虎賁軍死在往來截殺途中,瞧著是護公主而死,實際是天子趁機清除了一波藺插在他身邊

的暗子。

而上月裡自藺稷除掉了內史和大司農、扶植自己的人手上去後,隋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反擊,道是禁中虎賁軍內亦有內史和大司農的人,便又除去一批。

是故,自入洛陽至今五年裡,藺稷在太極宮布下的一張網,還未徹底織好,便已遭損害。

原本這部分事宜已經在試著分挪給藺黍,然白馬寺一事後,藺稷覺得他定性不夠,接手如此細致事尚不穩妥,加之眼下又有傷在身,遂召回鄭熙重學此事。

“屬下已經統計過了,太極宮內,北宮太後處的暗子仍舊是完整的,南宮陛下處少府座下十六令的暗子也都尚在,但是可以在禁中出入的暗子已經冇有了。隻不過陛下處,大抵不能確認,所以言行依舊小心謹慎。”鄭熙頓了頓繼續道,“故而現存

的暗子裡,刺探基本情報、提前知曉一些類似宮人受罰,主子生怒等浮於麵上的事仍舊冇有問題。但若類似屋中閒話,話中窺玄機,便有些難了。”

藺稷素指敲搭書案,“就是說,時效性依舊,但是精確性受損了?”

“是的。”鄭熙回道,“這處統計出來後,屬下已經著手從大本營中調取人手,隻是如何入宮,還需司空安排合適的檔口。”

“大本營人數緊張嗎?”

這話落下,鄭熙微微垂首。暗子都是精銳中的精銳,從來在精不在多,便是從來嫌少不夠用。

“不必調防了!”藺稷本意也不在這處,他清楚宮中現成的主子隻有陛下和太後,剩得幾位太妃和天子嬪妃在外控製母家便可,“本次召你過來,是要給你另外一樁任務,附耳過來!”

鄭熙從命上前,聞後頷首,“那以何物為令?”

藺稷起身至書架前,拿來一個紫檀木盒,裡麵放著一個繡囊,繡囊下是一張圖紙。圖紙展開觀之,乃一枚玉牌圖,正麵刻一個“令”,反麵是一朵海棠花,周身則繪以東穀軍旗徽圖案,乃?菽?稻、稷、?黍、??禾五穀首尾咬合成圈。

“你擇好人選,將此圖給他觀之令其牢記後毀去,以後見此令牌者如見我。”

“屬下領命。”

藺稷揮手示意他退下,然鄭熙卻去而又返。

“還有事?”

鄭熙頓了頓道,“司空,您讓殿下送膳......”

“有話直說。”

“今日膳食開蓋後,入口前不曾驗毒。”鄭熙索性直言道,“司空,殿下姓隋,乃陛下胞姐。昨日好不代表今日好,今日無毒不代表來無毒。"

藺稷跽坐案前,饒有趣味地看了他一會,“果真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有長進。”

鄭熙默聲站著。

“去吧,專心做好分內事。

鄭熙抬眸看藺稷,見他神姿如初,眉目銳利,遂未再多言,轉身離開。

藺稷看門邊滴漏,長公主午膳前入宮,自然是要在宮中用膳的。宮中規矩多,這個時辰大抵才將將用完……………

*

如他所料,太極宮北宮章台殿中,母子三人這會正好用完,聞黃門來報,道是太尉何?欲要麵聖,正候於勤政殿。

“阿弟趕緊去吧,我陪母後說說話。”

隋棠此番回宮主要便是給何太後報平安,順帶讓天子解惑白馬寺一事。隻是數日過去,白馬寺之事她基本已經確定,天子的解惑便也冇有那樣重要。而天子或是有事交代,這會章台殿午膳之際,殿中除了各自貼身的女仆,並無旁人,便是說話

良機。然天子閒話家常,不曾說旁事,隋棠便也不打算多問。何論何?求見,許是想起承明陰雨天臂膀痛楚,隋棠有些感情用事,心中對何?多有反感,不欲見他。遂這廂最先開口,想要賴在何太後這。

不想隋霖開口道,“阿妹與朕同往,舅父也想見見阿姊。”

“見我?”隋棠不免詫異,挽著何太後臂膀撒嬌,“那傳太過來不就行了嗎?兒臣這廂回來不到兩個時辰,還冇和母後好好說說話呢!”

“阿姊,舅父要見你。”不待太後開口,隋霖的聲音率先落下來,嗓音裡帶著兩分不耐。

隋棠自然聽得出這口氣,攀在太後臂膀上的手微頓,衝何太後笑了笑,站起身來。

“等等,母後也許久不曾見你們舅父了,正好去瞧瞧他!”何太後拍了拍隋棠手背,“你和母後共輦。”

如此一行人移駕南宮勤政殿。

何?在殿前行禮問安時,見到何太後,有些驚訝,“太後怎麼也來了?”

“孤不能來嗎?”何太後儼然換了一副姿態,笑意明豔卻不達眼底,話語柔柔卻似夾著瓦礫碎片,“難得孤的兒子、女兒、兄長都在這,孤當然要來了。"

四人入的是勤政殿的東暖閣,茶水上來後,中貴人唐玨領人退下。初冬嚴寒,屋中燒著地龍,關閉門牖成了自然事。

隋霖雖還不確定禁中藺稷的人到底去了幾成,但這會說話顯然要方便自在些了。 故而這會麵色便也不似平素端著的那般柔和端方,一雙鳳眼中毫不掩飾的露出兩分不豫。

太後見之未有反應,隻是揀了案上蜜桔,剝開遞給隋棠。隋棠瞧不見霖麵目,笑盈盈接來用下。

南豐蜜桔,汁水充足,九甜一分酸,在被地龍烤得乾燥的屋內,用之最適宜。隋棠好零嘴,用得更是歡愉。

“老臣見了殿下三四回,像今日這般親近的,還是在大婚前夕。”何?目光從隋霖處移向隋棠,“這大婚三個多月,殿下瞧著豐盈了不少。”

隋棠聞言,嚼橘子的速度慢了下來,抬眉望向聲音的來處,也冇急著開口,隻慢慢將口中橘子咽下。然後側身把掌心最後一瓣喂給何太後,後向她伸手,要求母親給自己拭一拭手。

何太後從袖中抽出帕子,仔細將她每根本就乾淨無瑕的指頭都擦了兩遍,最後輕輕拍了拍她手背,低聲道,“好了。”

隋棠頷首,轉過身子端坐。

她本與太後同坐席案,隋霖在正座,何?在她對麵。

殿中靜了片刻,無人說話。終於,隋霖合了合眼開口道,“阿姊,方才舅父和您說話呢。”

“舅父是在與孤說話嗎?”隋棠訝異道,“孤的不是,起初與母後品蜜桔,不曾細聞舅父話語。就聽得後麵一句什麼豐盈許多,以為舅父論的是旁人。”

隋棠頓了頓,溫聲道,“孤自嫁入司空府,齒中含毒飲食不敢多入,足餓了七八日。之後被藺稷陰差陽錯取出,為防脾胃忽饑忽飽生出疾病,便也不敢多食。好不容易恢複了正常飲食,上月裡又遭遇刺,太醫署都知我在榻纏綿數日,所入流食

爾,這樣病愈不過五六日,也從容色從鬼變作了人,府中人人道我瘦了一圈,方才午膳阿弟母後也如是說。所以??”

隋棠笑盈盈望向對麵處,挑了挑眉道,“舅父說豐盈,孤哪裡敢想說的竟是自個。這才半日不答話,還望舅父見諒!”

一席話,讓三朝元老的何?麵色變了幾次。

他怎麼也冇想到,半年前,自己兒子帶人從漳河迎回的落魄如乞丐的女郎,這會竟然已經敢對他拿喬。

然畢竟是在太極宮中,女郎流了一身皇家血液,頂了個公主名號,他隻好壓下氣道,“是老臣眼拙,該長公主見諒。實乃彼時,殿下實在過於消瘦,老臣心疼的緊!”

分明是見她同母後說笑飲食歡愉,欲諷她心寬體胖,借此訓導拿捏她。若是與她好好說,她自然以晚生之態敬他尊長之輩。如今這幅姿態,隋棠心中冷哼,念著母親手足尚在,遂笑笑過去,順手又摸來一個蜜桔,捏著手中把玩。

隋霖見之蹙眉,然隋棠到底不是意氣用事之人,也知轉眼宮門下鑰,時辰寶貴,隻將剝好的蜜桔奉給母親,開口道,“舅父,孤聞陛說,您有事與孤說,此處都是骨肉至親,但說無妨。”

經前頭一遭,何?也不再擺姿態,正色道,“殿下白馬寺遇刺,凶手可說了些什麼?”

這原也是隋霖想問的,他今日不豫,是因見隋棠神色平和,心情歡暢,根本冇有對藺稷產生憤恨之意。

如此,擺明他們的計劃失敗,白白浪費梅節一枚好棋不說,隋霖最擔心的還是隋棠心有所偏,令藺稷動情的同時自己也動了情。

“白馬寺行刺的老婦與孤說,藺稷殺了她兒孫,殺了京畿四百一十三人。”隋棠平靜道。

何?和隋霖相視看過。

“阿姊,你不憤恨嗎?那可都是你我的子民!”

隋棠眼眶有些紅熱,半晌呼出一口氣,“阿弟,今日我們在此說話仿若自在了些,是你將藺稷的暗子除掉了是嗎?”

隋霖點了點頭,“還是要注意些的,朕不能保證禁中已經全部清除乾淨。”

“也就是說,陛下清除的人中確定有他的暗子,但是不確定是否也存在無辜,對嗎?”隋棠問道。

“阿姊,這是冇辦法的事,朕也不想濫殺無辜。但是??”隋霖亦歎,“朕寧可錯殺。

“所以阿弟,有區彆嗎?”隋棠勉勵壓製起伏的心緒。

“阿姊這話何意?”隋霖憤而起身。

“我的意思是,你和藺稷所為並無差彆。你們有各自的立場,所以我不覺你們誰有錯。反倒是......”

“放肆!”何?在這個時候開口,截斷隋棠話語,厲聲而起,“殿下放肆,你怎可說陛下和那藺賊無甚差彆,陛下是君,藺賊是臣,君臣有彆,乃天差地彆!”

“於百姓而言,就是無甚差彆。隋棠也拂袖起身,揚聲道,“無論是陛下還是藺稷,都是高高在上可以隨意斷人生死之輩,百姓伏地如螻蟻,如草芥,仰頭觀之爾等,無有差彆。”

“所以,阿姊到底想說什麼?”隋霖緩下語氣,“是想說,讓朕將這江山拱手讓給藺稷嗎?”

“自然不是,我想說的是,與其相鬥,不如同舟。”隋棠終於說出自己的想法,“阿弟,阿姊想與他將窗戶紙挑明了,你們君臣間也將嫌隙說開。阿姊可以試著去說服他,讓他保證無不臣之心,一生為百姓謀福利。如此若是他願意,你能接受他

嗎?”

“阿姊,你太天真了。要讓朕相信他甘心稱臣,除非他交出兵權,交出全部東穀軍。這樣,大抵朕能安心幾分。”

“他手中無兵甲,要如何征戰沙場?退一步說,眼下他將兵權交給你了,你、隋棠頓了片刻,“你也控製不住啊!還不如給他一顆定心丸,然後兵甲讓他握著,如此平定四方。你們這樣來回爭鬥,要死多少無辜!”

“阿姊,朕還是那句話,坦誠相見可以,你讓他交出兵權,朕便保證一生不動他。”

隋棠長吸了口氣,慢慢來到隋霖身邊,“阿弟,或許很多地方阿姊想的還是簡單了,想法也過於天真不夠成熟。但有一處,阿姊不覺自己有錯。”

“何處?”

“便是,眼下兵權在他手裡,百姓能得片刻生息。譬如青台曲宴,他是拿了我們宮中的書,可是書藏在宮中不見天日。拿去青台,見了天日,也惠了百姓。這是活生生的例子。再譬如阿姊,阿姊回來七個月,和你相處四個月,你教我的是如何使

用丹朱,就是如何殺人;然後我又與處了三月,他教我,他教我如何飲食,如何歡愉,如何讀書......你說的他種種不好,阿姊並冇有感覺到,更不曾看到!"

“阿粼??”何太後起身止住她話語。

“混賬??”何?亦起高聲。

然全被隋霖嗬住,“阿姊,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就是想說,你所行種種,到底是為權,還是為民?”

“權在朕手,朕才能為民。”隋霖一把拽過隋棠,“你是不是被藺稷迷惑了,也動心了?你是不是忘記你也姓隋了?"

“殿下!”何?的話也隨之而來,“你口口聲聲天下百姓,又視陛下君主為何物?陛下九五之尊,本該就是天下俱為其付之。天下所有儘歸吾主,譬如兵權,便該收回。”

“阿弟也這般認為嗎?”隋棠問道。

“舅父所言甚是。”

“非也。”隋棠柳眉倒掛,心中頭回對胞弟生出失望,“聖人在《儘心章句下》中,分明是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百姓才是一切,民心才是根基。”

“君為輕,你簡直混賬!”隋霖一下揚起了手。

“仲兒??”眼見巴掌就要落下,何太後嗬住天子,上來護住隋棠。

“老臣來。”

所有人都不曾反應過來,隻聽得隋棠一聲痛呼,竟是何?從腰間抽出黃金鞭,對著隋棠抽下去。

厲帝一輩子荒淫昏庸,臨了稍微清醒了些,卻也全是為自個,唯恐去了底下被祖宗責罵,故而臨終托孤,賜給當時在場的何?黃金鞭,以懾諸侯。

可惜齊皇室式微太久,區區一截鞭子,哪個諸侯會懼怕,藺便頭一個冇放眼裡。是故這十餘年,黃金鞭彆在何?腰間,有那麼一點威信所在,但是朝臣大半去了藺處,卻也冇見他抽出來打過誰。

這廂,竟打了一個弱質女流。大抵女郎話語實在過於激人,堪比兒郎刀劍。

“阿粼??”何太後扭頭見跌在地上的女兒,一時大驚。

連隋霖也愣住了。

黃金鞭乃硬鞭,雖何?隻抽了隋棠右臂至背脊一鞭,然到底是柔弱婦人,這樣一鞭子下去,隋棠嘴角滲出血流。

隻是更讓隋霖不得回神的是,他的胞姐弱歸弱,痛歸痛,卻反應極快,抹去嘴角血,一把拽住了黃金鞭。

許是何?一鞭落下,怒意亦散的差不多,靈台清明起來,便也覺自己失了分寸,是故動作滯了一瞬。

就是這片刻的停滯,黃金鞭便落在公主手中,公主牟足勁就是一鞭抽下,複又一鞭掀翻元老,連帶自己吐出一大口血不得已踉蹌以鞭杵地擋住自己,喘息道,“太尉是為先帝打孤嗎?難不成你忘了孤的命格,孤十歲前妨手足至親,乃朱雀折足

相;然十歲後是朱雀衝天相,是大齊的福星。便是先帝還在,亦未必會對國之福星動手。退一步講,孤尚有為君的手足,為太後的生母,怎就輪得到你動手?”

隋棠麵色煞白,目光尋向隋霖處,“再退一步,或是此刻藺稷的細作尚在,若孤尚與阿弟手足情深,他若知曉豈不是要笑我們窩裡鬥,笑掉大牙;若孤已經與他同道,那是要他舉兵在閶闔門前嗎?”

“阿姊,是舅父的錯,他年紀大了,也是一心為朕方如此心急。”隋霖見此情境,被隋棠震懾了幾分,又聞她最後兩句話,意識到她的作用,遂緩聲安撫道,“實乃阿弟一下又失了內史、大司農兩位九卿重臣,連帶一下死去四百餘人,實在心中焦

躁,今日大家情緒都不好,你擔待些!”

隋棠吃軟不吃硬,左右雙倍還給了何?,又想大局種種,低聲道,“舅父年紀大了,快傳太醫令吧。”

“阿姊也受了傷……………”

“不必了,我回司空府有醫官。”隋棠握著上來攙扶她的何太後的手,歎聲道,“今日的事在麵前,阿姊會好的。但是阿姊說的話,阿弟也靜心想想。”

何太後望了眼兒子和手足,低嗤無話,扶著女兒送出了宮。

“舅父,你如何要這般!”隋霖也不太理解何這日的舉動,他並不是這般狂躁的人。

他將人扶到座榻上,等候太醫令。

“老臣看出來了,殿下心性非你我所想象的那般薄弱單純。她居然能如此坦然地接受藺殺死那四百人,還能將您清除細作的舉動並為一體。她甚至問也不問梅節和老婦之事,根本是已經猜到乃你我設計利用她,她不欲計較罷了。實非尋常閨中

婦人!”

“那剩得一枚丹朱,怕是難以送到了。”隋霖望著遠去的背影,不免歎息,“藺稷如今已經讓阿姊送膳食了,本該是絕佳的機會!”

“若是你被她之言論蓋過,她在那時走,或許再難借她之手喂給藺稷。”何?擺擺手,“然眼下麼,老臣讓她把氣發出來了,又挨了她兩鞭,陛下冇發現殿下走時,聲色軟下來了嗎?”

“舅父的意思是,您是苦肉計,搏阿姊本心還是向著我們的。她稍一愧疚,我們便可趁虛而入。”

“眼下都冷靜冷靜!”何?以拳抵口,“殿下甚是有用,藺稷居然能許她送膳,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

隋棠馬車抵達司空府時,藺稷已在門口候她。

“當朝長公主和當朝太尉互毆,殿下可真有本事!”藺稷伸出手,將人一路抱回長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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