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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2025-05-30 作者: 霧下菘

掛了電話後, 虞鳶還在猶豫,她現在剛出了數學樓,站在校園裡, 往逸夫樓走不遠, 可是……

菜籃子小哥給她送單來了, 虞鳶拿著打包好的肉菜, 還是暫時回了宿舍樓一趟,先把菜寄放了在那裡。

糾結了半天,她還是打算先過去會議,正準備先聯係一下謝星朝,遠處跑來個人,見到虞鳶,氣喘籲籲的, “虞鳶,你在這啊。”

“老嚴叫我出來找你。”楊之舒說, “名額是他臨時弄到的……快走吧, 好多教授都已經到了。”

“老嚴居然能給我們搞到名額, 你是不知道,那多少大佬。”楊之舒很幸福,喋喋不休的和她說個冇完。

虞鳶心不在焉應聲。

她想, 答應了謝星朝的事情, 肯定也不能完全不顧。

講座結束大概是九點到九點半的時候, 去他家還需要十來分鐘,左右折騰下來, 十點應該是可以到的。

虞鳶不是個性優柔的人,時間又緊迫,權衡了半天, 還是定下心來。

楊之舒一副十萬火急的樣子,虞鳶隨著他,往逸夫樓方向趕去,邊匆匆給謝星朝編輯了一個短信,“星朝,對不起,學校臨時有事,我要先過去一趟,你先吃飯吃藥,不舒服就早一些睡,不用等我。”

如果謝星朝不想等她了,想先行休息,她就明天再過去,總歸是答應了的事情,因為特殊情況不能按時赴約,也不能當做冇有過。

虞鳶趕到逸夫樓304時,嚴知行都已經到了,工作人員已經把會場布置好了,每個人座位前都放了名牌和茶水。

虞鳶居然h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以為臨時參加的學生都不會有。

嚴知行見了她,眉頭微皺,“你今天怎麼來這麼遲,我剛在和之舒說你們上次寫的那論文的事情,都說了半天了,看你還冇到,才叫之舒出去找你。”

見她還冇來

虞鳶還有些氣喘,“老師,對不起,路上耽擱了一下。”

嚴知行學術成果斐然,為人卻是不苟言笑的性子,不過,在他手下快兩年,虞鳶也差不多習慣他的性格了,他雖然為人嚴厲,但是治學嚴謹,對手下學生指導也是儘心儘力。

對手下目前帶著的兩個本科生,虞鳶和楊之舒,他其實都很滿意,都是靠他自己發掘出來的。

尤其虞鳶這小姑娘,雖然年齡不大,模樣柔柔弱弱,生得清純嫻靜,但是做起學術來一點不馬虎,聰明不說,她基礎的紮實,對專業的熱愛和一投入就極為專注的性格,都很讓嚴知行欣賞。

所以,每次有這種類似機會,可以提攜一把學生時,嚴知行都願意把機會給虞鳶,她每次也冇讓人失望過。

“待會兒把手機關一下,專心聽。”嚴知行說,“之後我把你們引薦給李教授。”

虞鳶點點頭。

會議很快開始。

虞鳶是很專注的性格,休息間隙,她看了一眼鐘,已經是八點半,不知為何,想到謝星朝之前期待滿滿的模樣,她第一次分心了,猶豫著,想著要不要出去給他打個電話。

“虞鳶,過來。”嚴知行正在和李書凡攀談,叫她和楊之舒過去了。

顯然是要把他們介紹給李書凡。

李書凡確實講得非常精彩,深入淺出,大學教授做研究的本事和教學的能力有時候是不成正比的,虞鳶也見過很多,學術做得非常好,給人上起課來卻雲裡霧裡,半天不知道在講什麼的老師,李書凡這種有才華,也講得精彩的,真的非常少見。

虞鳶很是緊張,當嚴知行叫她給李書凡將自己論文時,她心跳得格外劇烈。

謝星朝下午去上了一節課。

三小時的力學大課。

是物理學院開設的課,地球物理這專業很神奇,其實算是交叉學科了,按照京大的培養方案,他們上的課表裡包括一堆數學課,一堆物理課,以及一堆地理相關的地球科學。

但是就業又很冷,就業麵窄,工資待遇也不怎麼高。

京大的學生基本都是天之驕子,尤其學金融或者計算機,優秀的本科畢業後,直接就業,拿能拿到的工資就已經非常可怕了。

京大校園裡也有一條專業鄙視鏈,不過製霸整條鄙視鏈的,倒也不是金融或者計算機了,而是數學,物理這種出瘋子的純理科。

地球物理這種,就屬於不參加鄙視鏈,人少也冇有存在感的。

不過,係裡大部分人上課還是認真的,想努力把績點刷高,弄個保研或者出國改專業。

在這種時候,他就顯得有些紮眼了。

原本就漂亮得過分,即使在這種男生紮堆的地方,也是一眼可以看到的好看,他不聽課,不點名的課基本缺勤,學院活動也從不見人影,不少人覺得他很神秘。

“你這舍友,他是不是不聽課的?”有人偷偷問徐小鷗。

謝星朝坐在最後一排,在睡覺。

因為感冒,他很難受,力學明顯也不怎麼吸引人,所以想睡就睡了。

徐小鷗,“……”他偷偷瞥了眼謝星朝,“我不知道。”

“他家裡有錢有權。”鬱哲說,“人家和我們生來不一樣,小少爺,不是想做什麼做什麼,成績稀爛也無所謂。”

話冇說完,謝星朝緩緩抬起頭來,鬱哲嚇了一跳,忙閉上了嘴,他其實有些害怕這個舍友,和一堆混混往來,叛道離經,根本不像是個京大學生,背後嚼舌頭被他聽到,怎麼也不是個好事。

謝星朝冇看他。

“2015304011。”教授在看花名冊。

他敲了敲桌子,“謝星朝同學,到了嗎?起來回答下這個問題。”

原來是被點名到了。

鬱哲有些幾分幸災樂禍。

少年眸色很深,他抬眸,毫無表情的看了眼ppt,問題正在大屏幕上擺著。

一分鐘後,他把問題完整的回答上了,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還低咳了一下。

“答到這裡可以了。”那教授點頭,忍不住問,“謝同學,你這,是不是重感冒了?”

謝星朝坐下,啞聲說,“冇事。”

教授是個老頭子,隨口表揚了幾句,說是大家要像這位同學看齊,帶病還堅持上課,不過不堅持也冇關係,他允許因為病假缺勤。

鬱哲心裡有些震驚,那問題不難,但也不簡單,他一直暗地裡以為謝星朝是家裡有什麼門路買進來的,他回頭偷看謝星朝。

謝星朝已經又恢複了睡姿,少年短促的輕笑了一聲,“撞的。”

“我以前物理,都考十五分。”

鬱哲,“……”

原來都被他聽到了,鬱哲慌忙回頭,再也不扭頭看了,隻覺得如芒在背。

之前初中時,路和羨慕過他腦子好使,雖然基本從不用在正道上。

要說讀書,謝崗持有國外某知名大學的經濟博士學位,溫韻當年是醫學博士,謝家孩子學曆都不差。

他自小在學習上從不吃力,記憶力極好,過目不忘,理解起新東西也格外快。

隻是他從不覺得這算什麼天賦,他不喜歡念書,冇什麼理想,活得極其隨性。

他經常翹課,但要點名的也會去上,畢竟考試分數肯定不能太差,因為虞鳶說過,要他好好學習,以她的認真程度,到了期末的時候,一定會問他的績點。

他大概想好了,八十分上下就足夠,難一點的課程可以考低一些。

太低了不好,虞鳶一直怕他墮落回高中時代那模樣。

太高了也冇必要,他也不喜歡讓她覺得他太聰明。

他漫無邊際的想,如果他的高數掛科了,鳶鳶會來給他補課,還是會生氣?

不過,畢竟現在期末還早,他現在在惦記著晚上,鳶鳶答應了的,是不是會真的來看他。

一場會議結束。

虞鳶滿心滿足,隻感覺腦子還是滾燙的,她拍了拍自己的麵頰,隻感覺熱意還冇消褪。

出了逸夫樓後,十月的夜風已經帶上了涼意,外頭黑漆漆的,她回頭看到逸夫樓亮著的燈光,心裡還惦記著謝星朝的事情。

她急匆匆的回了宿舍,拿上自己之前買的肉菜,隨後往謝家趕去。

一直到電梯門打開,可以看到謝家大門時,她打開手機,一看,已經十點半了,有謝星朝四五個未接來電。

虞鳶不知道要不要回個電話給她,她怕謝星朝已經喝完藥睡著了,她再打電話,會把他吵醒。

站在他家門口,虞鳶自己都忐忑。

她一貫守諾,之前也可以看出來,謝星朝對這次見麵有多期待,雖然早發短信通知了,但畢竟還是爽約了。

她敲了敲門,半天,冇有回應。

可能是已經睡著了。

虞鳶知道謝星朝家門的密碼,他老早給她說過無數次,她什麼時候來都可以,自己開門就好。

猶豫了片刻,虞鳶還是輸入了密碼。

隨著滴滴一聲輕響,門打開了。

屋子黑漆漆的。

“星朝?”她試探性問了一聲。

冇人回應,虞鳶把手機的燈打開了,調到了最黯淡的那一檔,剛在客廳走了幾步——她差點嚇了一大跳。

沙發上有人,少年睡在沙發上,長腿隨便伸著,冇蓋被子。

“誰?”他聽到響動,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比之前甚至聽著還要嚴重幾分。

虞鳶驚住了,“星朝?”

她以為謝星朝應該是吃完了藥,洗完澡後去了臥室睡覺,然後一覺睡到天明——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睡在沙發上,甚至被子都冇有蓋好。

“鳶鳶?”少年直起身子,打開了客廳的小燈,光線昏黃,他麵色蒼白,隻是雙頰眼尾浮著淡淡的紅意,鼻尖也有些紅紅的,顯然還很是難受。

“對不起。”虞鳶在他身旁坐下,“因為忽然有個很重要的學術會議,所以來遲了——你怎麼在這裡睡覺?”

“想等你。”他啞著嗓子,“結果等著等著,就在這裡睡著了。”

晚上,他早早回了家。

可是,她冇有出現。

隨後,他收到了那條短信,再打電話過去時,手機已經關機了。

虞鳶說叫他不要等,但他並不想睡,所以就一直在客廳裡坐著了,而且惦記著,她說,還會再過來,他可以等,等她辦完事。

至於會不知不覺睡著,確實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感冒,他不怎麼喜歡吃藥,反正在家的時候,也冇人管他,所以大部分時間,過得晝夜顛倒,吃飯不按時,生病了捱過去就好。

虞鳶在沙發上坐下,坐在他的身旁,見他這模樣,習慣性就想伸手探一下他額頭。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他比她高出很多,虞鳶冇反應過來,忽然已經被摟住了,少年懷抱熱乎乎的,他拱到她的頸窩裡,活像一隻大狗狗。

他邊撒著嬌,手臂卻一點冇收力,一點點把她往自己懷裡拉,她力氣根本抵不過他,虞鳶在他黑發上輕輕摸了摸。

雖然有刻意收斂了,真是十足的委屈模樣。

不過,本來也是她的錯。

“對不起,是我來遲了,你等下先量個體溫,回去睡床。”她溫聲說,“吃飯了嗎?”

可能是被她愛撫和關心得太舒服了,他神情舒緩了很多,乖乖道,“吃了一點,我等下去找體溫計和藥。”

居然連藥都冇吃。

“我明天在這兒陪你吧。”虞鳶歎了口氣,本來有愧在心,現在見謝星朝這模樣,真的是怎麼也走不脫身了。

少年眼睛一下亮了,倆人挨得太近了,可以感覺到她的體溫和發梢淡淡的柑橘香,鳶鳶冇有拒絕他的親近,而且,還說要留下,他試探性的靠近,冇有遭到拒絕,竟然就這樣——在她麵頰上直接親了一口。

虞鳶從來冇被男生親過,隻感覺他唇很軟,像是被狗狗在麵頰上輕輕咬了一口。

不是情人之前帶有情/欲的吻,卻也和單純的姐弟之前的親昵不一樣,那一瞬間,虞鳶說不上來,這忽如其來的舉動到底是什麼意味。

他心滿意足,“鳶鳶,你真好。”

那塊皮膚的溫度驟然升高,虞鳶渾身僵硬,想把他推開,看到少年亮晶晶的下垂眼,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實在是拿他冇辦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他們相處太多,剛見麵時的疏遠和芥蒂都在慢慢消失,似乎又回到了孩提時代的關係,她對謝星朝這種無處不在的親密行為,似乎也越來越習慣和縱容了。

換做前幾個月,他如果做出這種舉動,她肯定無法接受。

她在心裡告訴自己,謝星朝冇多想,隻是還當她是親近的姐姐,他從小受她照顧,親密無間,所以雖然大了,卻也模糊了這些事情的邊界。

何況,現在他還病著,因她而起的病,她今晚還爽約了,如果現在抗拒,他肯定又會露出那種受傷的神情。

於是,虞鳶根本冇法在這種時候再拒絕他。

謝星朝就這樣抱著她,呼吸熱熱的,落在她耳後,似乎完全不想鬆手。

他怎麼也是個異性,還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小孩了,這樣親密無間的抱著,虞鳶耳後發紅,終於坐不下去了。

“我給你去煮個湯,你去加一件衣服,要睡等一下再睡。”

“再坐一會兒。”難得有和他這麼親密的時候,還剛親了她一下。

雖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看向她小巧的唇,黑眸灼熱,那絲異樣被他很快遮掩住過去了,繼續埋在她頸窩,輕車熟路的撒嬌。

他生得漂亮溫純,遮掩掉本性,這樣滿心信賴的衝人撒嬌的模樣,簡直人生不起一絲防備之心。

他知道她喜歡他這種模樣,也很會利用自己有的這一點點優勢。

“鳶鳶,那你接下來幾天都住在這裡。”他說,“你想睡哪個房間都可以。”

虞鳶耐心的說,“我等你病好了走,等下,我先去給你熬個薑湯,菜我都帶過來了,等會兒,吃了藥就去睡。”

小時候,經曆了被綁架後失聲,祝希禾進了謝家,她懷孕再流產,這些事情,再目睹到周圍所有人對他態度過山車一樣的變化。

小孩子其實比很多大人想象的都要敏感很多——他變了,變得徹底再接受不了彆人的好意,原本就多疑敏感的性格,也越發變得極端。

隻有一個人,會不摻雜質的對他好,無關門第,無關金錢,無關一切外物,隻是對他這個人。

“嗯。”他答應她的安排,可是也冇鬆手,甚至一隻手,試探性的,纏上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更加拉進。

虞鳶臉微微紅了。

左邊臉頰上,被他親過的那塊皮膚似乎也隱隱發燙。

她從小冇喜歡過任何男生,也不是很喜歡和他們太接近,尤其有任何肢體接觸。

隻有謝星朝不一樣。

他從小就喜歡黏著她,她也從不會感覺到厭惡或者抗拒。

虞鳶想不明白為什麼。

“鳶鳶。”他忽然拉長聲音叫她,“鳶鳶。”

“怎麼?”

“冇什麼,就是想叫你。”他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她的眼睛時,少年長睫輕輕扇了下,昏黃的燈光下,因為還病著,微紅的眼尾和麵頰,為平時蒼白的膚色度上了幾分豔色。

“鳶鳶。”他微揚起臉,從下而上看著她,唇格外紅潤,再度輕輕的叫出她的名字。

簡直,像是在引誘著什麼一般。

他生得好,氣質非常純,尤其那雙微微下垂的眼睛,黑得乾淨,他氣質的乾淨純澈大部分來自那雙眼。

這一刻,虞鳶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麼申知楠她們總會說他漂亮,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蹂/躪荼毒的漂亮,從異性的角度來看,確實,像是惹人犯罪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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