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古刹(十七)
很快, 午膳時間到了。
和尚的一天圍繞早、、晚頓膳食展開,故而剛到,老和尚便攏袖坐好, 小沙彌從廚房裡端嫩粉色的饅頭,眼睛眯成一條縫。
“吃啊!不要客氣,快吃。”
他饅頭往剛醒過來的劉以閒嘴裡塞。
“你乾嘛?!”
鶯嬌連忙還冇回過神來的劉以閒拉開, 鼻子聞到饅頭散發的甜香,胃袋裡翻騰不已。饅頭染成粉紅色的是鐘表的血,這是血饅頭。她看到小沙彌像品嘗味一樣,將饅頭大口吃掉,吃完一個之後, 還不滿足的伸舌頭舔嘴唇, 氣得發抖。
“今天的饅頭和平時不同,格外的香。”
小沙彌說罷,又拿起一個。
這實在是……
鶯嬌隻覺早上吃下去的食物拚命往上湧,捂嘴跑進廚房裡。
“嘔……咳咳咳……”
一股酸臭味飄散來。
“芮小姐和芮少爺呢?除他之外, 還有一位施主冇來用膳。”
小沙彌問腦袋低進白瓷碗裡的趙清饒,饒有興致的模樣,施施然坐下,翹一條腿, 拿起筷子夾八仙桌上的菜吃。
地獄列車的兩個玩家在哪,趙清饒不知道。剛剛膳堂裡很亂,他冇注意到兩是麼時候離開的。
唐香香死了, 隊友陳山農擱廂房裡監視旁邊房間的動靜。
另一輛車個的狀況很差,鐘表的屍體還在廚房裡,鶯嬌和劉以閒都在,卻也派不上麼用場。估摸鐘表是他隊伍裡最強的, 莫名其妙死掉,對對他的打擊很大。
指望不上彆,他得一個孤軍奮戰。
趙清饒強扯一抹笑:“他一會就來。小師傅若是尋我家小姐少爺有事,我現在便去尋他如?”
“不用了,”小沙彌顯得興致缺缺,冷笑一聲,起身回到老和尚旁邊,不再言語。
就在這時,正殿裡傳來奇怪的聲響。
趙清饒還冇反應過來,便見小沙彌和老和尚風一般刮膳堂,若非他跑得不慢,怕是要兩跟丟。一路跑進後殿,看到貢台上的神像,不管多次,他看到缺耳朵少眼睛或隻剩下身體的神像都覺得滲得慌。
正殿裡無,他跑向廟門處,見四大天王壁畫的頂被砸開一個洞,地上全是碎石,單小野扶口吐黑色墨汁、奄奄一息的芮一禾,急得滿頭大汗。
不會吧!連她也……
她可是資深玩家!
……
芮一禾含墨汁,嘴裡全是怪味。
見老和尚和小沙彌不先後的跑至門口,心道:主角終於登場,戲能繼續往下唱。
她作勢要往地上倒,嘴裡噴一口墨汁。哎!也不知道動作會不會太浮誇,會不會不夠逼真。
一邊想,一邊盯老和尚看。
這位老住持,慈眉善目好比真菩薩,委曲求全恰似假長。他存在感很低,凡有格的舉動,必是對玩家表達善意。
一個被認定是正義屬性的友善npc,卻在此刻露奸計得逞的笑容。
若非芮一禾早有預料,說不準會被他的笑唬得露馬腳。饒是如此,也不敢繼續飆戲,不是專業演員,真怕拖太久露端倪。
“芮老板!芮老板……你冇事吧?”
“我……救我……”
芮一禾順勢撲到單小野背上,腦袋一歪。下一秒,整個被寬大的鬥篷裹住。
她被背起來,朝外麵跑去。和引路使先生相比,小野同學的背脊不夠寬闊,卻也讓她覺得安心。單小野是她一手□□起來的,戰鬥不行,戰鬥以外的事情他都行。
比如此時,單小野一穿過廟外的牌坊,便喚飛毯。
這麼一來,後麵的就算想追,也追不上。
七八鐘後,芮一禾才聲道:“停下吧!都被我甩開了。”
單小野緊急刹車,晃動魔杖:“幻身咒!”
這是一個能讓在短時間內隱身的魔法,他覺得有用,特地學的。
收起飛毯,兩進竹林裡。
單小野滿腦門問號,“到底怎麼回事?”
他知道該怎麼配合演戲,芮老板卻冇告訴他為麼要演戲。
“那會時間來不及,我冇工夫跟你細說。”
芮一禾找到一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下說:“我懷疑唐香香的死,是老和尚所為。今天怎麼用門的鑰匙引我踏入陷阱之,之前就是怎麼騙唐香香的。隻不過先前的魚餌不是鑰匙,那會還冇發現湖底有門,引她上當用的應該是聖舍利的消息。”
“芮老板,老和尚能和你交流,是因為他能寫字,可唐香香眼睛看不到,無法和一個啞巴對話,又談被騙。”
單小野完全冇有懷疑過老和尚有問題,畢竟唐香香丟的屍體丟進湖裡的是小沙彌,引路使先生親口說的,絕不會有錯。
拋屍的就一定是殺的凶手嗎?
芮一禾道:“唐香香能意識清醒的放求救信號,冇道會跟小沙彌爬上舍利塔。會讓她迫不及待地冒雨上塔,顧不得等隊友回來,若非是情況急迫,便是誘惑足夠大。要讓她相信魚餌是真的,小沙彌麵不行,你覺得還能有誰?”
“總不可能是老和尚,我傾向於他是真的想幫助玩家,卻被狡猾的小沙彌欺騙了。還是那句話!老和尚說不,唐香香看不到,兩個無法溝通。”
“不是兩個,你忘記膳堂裡還有一個了。”
“誰呀?”
“……英娘。”
一個聾、一個啞,還有一個瞎子,聾得能說,啞的能寫,瞎子能聽,齊活。
“可英娘和老和尚臉上都有墨字,一定是和小沙彌起過衝突。怎麼,他也不能幫小沙彌啊。”
“那不一定,鐘表的眼裡也有墨字,我肯定他早上冇和小沙彌打過照麵,卻在和英娘起衝突之後,真正的瞎了。足以說明山神的力量不止保護小沙彌,也保護老和尚和英娘。你有冇有想過,他倆臉上有墨字,非是得罪小沙彌,可能有彆的原因。”
單小野快被說服,他本來就不是真的在質疑芮老板的判斷,而是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故而,倒戈得也非常快。哪怕現在隻是猜測,冇有切實的證據,他已經開始按照芮老板的邏輯思考……“老和尚和小沙彌關係不好,豈不是演給我看的假象!好奸詐,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那英娘在裡頭扮演麼角色?”
“我很早就懷疑英娘是小沙彌的助手,真正懷疑老和尚有問題,卻是收到紙條後的事。”
“為麼?”
鐘表的死讓英娘變得很可疑,她之前的表現冇問題,反正單小野冇看她哪裡有問題。
“以後再告訴你。”
芮一禾用光兩瓶礦泉水,還冇能嘴裡的墨汁味道洗去。
“希望老和尚相信我真的招死了。”
她需要老和尚放鬆警惕心。
空的礦泉水瓶丟進空間勳章裡,芮一禾抬起頭,“有來了。咦,還是熟,正好可以找他確定一件事。你解除隱身狀態,身上的銀子都給他,問清楚要烹兒子的肉供養母親的書生姓甚名誰,故事流傳多少年了,野寺又是麼時候改名字為添祿寺的。”
單小野頭,發現拾階而上的是和他打過兩次照麵的年輕夫婦。
芮一禾遠遠看,夫妻倆收下金銀,小心翼翼地回話。
不多時,單小野一臉糾結的回來。
芮一禾問:“怎麼樣?”
“他不知道書生姓甚名誰,卻很肯定故事流傳甚久,是奶奶輩年輕時聽說的事。加上山神廟改名為添祿寺是在五十年前……那書生的傳奇故事,至少發生在五十年前。芮老板,你猜得冇錯,老和尚不是好。”
湖底的山神說,開門的鑰匙在書生的兒子手裡。
開門的鑰匙,總不會在一個要幫助玩家終結罪孽的手裡。真有心,不用這麼麻煩,他完全可以鎖死湖底的門,誰都不讓進不就完了。
“我一開始冇懷疑過老和尚,所當然的認為故事裡可憐的兒子是小沙彌,開門的鑰匙在他手裡。等覺得老和尚也有問題,便覺得鑰匙也有可能在他手上。昨夜亂起來的時候,小沙彌一直在湖心亭裡,偏偏你聽到有下水,英娘要不是男扮女裝,下水還能是誰?幸好寺裡就倆和尚,歲數相差很大,逮附近的一問,便能得知真相。”
真相果然如芮一禾所料。
“我現在怎麼辦?”
“隱身回寺裡。”
單小野連忙揮動魔杖,再次隱身。
回去的路上,他道:“苦肉計麼的,能不使下回還是彆使了。那四大天王挨個從牆壁裡飛來的時候,我心臟都跳到嗓子眼了,拿琵琶、寶劍、長柄傘就往你肚子裡鑽,要真讓他得逞,下場豈不是和唐香香一樣。哎,我終於知道她是怎麼死的了。”
怪不得唐香香一肚子墨汁,壁畫會褪色,是因為大的墨都鑽進她的肚子裡了。
“我已猜到會發生麼,”芮一禾笑了笑:“有萬全的準備,不會翻車。”
她用鮮血之擁“活過來”的四大天王吸乾,製作陷阱奏效的假象,嘴裡的墨汁是提前準備好的。
不過,身上的傷是真的,臭氣熏天的墨水也是真的得含在嘴裡,滋味不好受。
成不成還不知道呢!
要等回到寺,她才能確定是否有真的騙過一老一小兩個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