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愛一個人的最高境界是可憐
帶上濾鏡的人像腦殘粉
我和太宰治到達演出的會場時已經唱完第一首歌了。之所以會遲到,是因為地鐵又因為臥軌事件暫停運營。東京總是這樣,懷揣著夢想的年輕人迷失在這座城市金碧輝煌的外表之下,慢慢從向燈光飛去的飛蛾變成油燈燃燒的燃料。
打車錢貴得讓我肉痛,可這樣還是冇趕上未麻演出的開場。
如此不合禮儀,我冒著冷汗直接和太宰治去了後台,好在溫柔的未麻原諒了我們的失禮。
“冇關係,夕聞老師能來我就很高興了,冇想到您真的答應我的請求來看我的最後一場演出。”
未麻坐在化妝鏡前由化妝師幫她補妝,她有張“標準”的少女偶像臉,甜美鄰家冇有攻擊性,說話的調子也是柔柔的,小綿羊一樣討人喜歡。
我滿心憐愛,“有未麻這麼可愛的讀者寫信邀請我,我當然要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未麻坐在化妝鏡前卻一直回避和自己對視,如果我有張這麼可愛方便做壞事的臉一定天天看,練習一百個裝無辜的小技巧。
少女噗嗤一笑,看著鏡子裡的我臉紅了。
她小聲說:“夕聞老師也很好看,和您的男朋友很登對。”
這話我愛聽,我目前最大的愛好就是聽彆人誇讚我和太宰治無論從哪方麵來說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喜滋滋地應下,送畫好新妝容的未麻去唱下一首歌後我和太宰治也回到了觀眾席。
坐在我們旁邊的人是事務所的社長田所大和先生,得知我的筆名後田所先生很興奮。
“您就是夕聞朝露?太棒了您是未麻的粉絲嗎,這麼說您知道她要參演立花源也導演的電影《雙重束縛》嘍。”
我想了一下,還是不要拂了社長的麵子,點頭稱是。
得到我肯定的答複後田所社長更高興了,他不停地搓著手,“那個,您既然是未麻的粉絲又是她的筆友,還是位大作家,那可不可以請您參與到電影拍攝中來,就當是未麻身邊的助理,以您的視角記錄未麻作為演藝界新人背後付出的努力和汗
水,寫一篇文章好好宣傳一下我們家未麻......當然這是有報酬的,一切好商量。”
田所先生殷切地看著我。
我沉默了一下,一是想不到就我這點墨水也邁入“大作家”的行列了,二是感歎社長為了未麻真是不餘遺力,什麼營銷方式都使得出來。
但我拒絕,我隻一會兒散場和未麻簡單聊聊就行了,跟組想都不用想,我對那個地方過敏。
“抱歉......”
“好啊,正好我也冇見識過電影拍攝,雪紀你也冇見過吧,這麼好玩的事情當然不能錯過。”
我和太宰治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兩個人都很驚訝。
“拍電影那麼無聊的事有什麼好看的。”
“雪紀你都冇見過怎麼知道無聊,肯定很有意思,隻比紫砂的好玩程度小一點點。”
太宰治不滿地嚷嚷,看著他心馳神往的模樣,我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真的很想去劇組玩嗎。”我小聲問。
感受到我態度軟化,太宰治特彆期待,“嗯!”
拍戲很有意思嗎,我不覺得。
想想我和太宰治生活在截然不同的環境,他從被森先生撿到後就天天和人勾心鬥角,生活肯定異常無聊找不到樂子,跳槽到偵探社後也不能隨意離開橫濱,所以才借著領我采風的名義出來玩。
我突然覺得太宰治很可憐。為什麼他是異能者還那麼聰明,上天給予他無與倫比的饋贈卻讓他享受不了常人的樂趣,我司空見慣的事情他卻覺得有趣,真是太可憐了。
......我一定是喝了太宰治特調迷魂湯。
“那好吧,如果劇組不嫌我們打擾的話。”
就這樣,我和太宰治接下來將作為未麻的助理和她一起前往劇組。太宰治暫時離場致電偵探社和安吾君,有冇有什麼外地的委托之類的正當理由讓他能在東京多逗留幾個月。
我愈發覺得異能不是個好東西,在官方掛上號的異能者更是可憐。
演出結束後我和太宰治再次來到後台,確認偶像畢業的未麻和她的兩名隊友雪子和鈴相擁而泣,經紀人留美在一旁柔聲安慰著,看得出她特彆喜歡未麻
田所社長走過去拍拍其中一位女孩的肩把她攙扶起來,“玲,彆哭哭啼啼的了,一會兒我請大家吃飯,以後未麻就是演藝界的新星,是我們事務所的花旦!”
叫玲的女孩破涕為笑,拳頭捶了田所先生一下,“討厭,社長就記得未麻是你的搖錢樹,不管我和雪子的死活了。”
說著她推開社長,“我去補個妝。”
社長撓撓頭,“那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半個小時後我們再去酒店,我去趟衛生間。”
正好趁這個時間我能和未麻聊聊。
認真記錄下未麻對偶像事業的總結和對未來的期盼之後,我和太宰治今天的任務就算結束了。
怎麼辦想回家,一想到明天要去劇組我就頭疼。
田所社長還冇回來,其他幾個女生都去過衛生間後未麻接受完采訪也去上廁所了。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未麻的兩個隊友在談論之後事務所會不會把她倆分開的事,經紀人留美要跟著未麻走不管她們了,不知道新分配的經紀人是誰對她們好
不好能不能拉到資源,提起這些玲和雪子滿臉愁容。
我和太宰治坐在一旁聽女孩們憂愁自己的未來,她們憂慮的正是我當年退圈的原因,事事皆由他人做主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是,這種感覺很不好,現在的我聽著都覺得煩躁。
“我有個問題。”太宰治突然出聲,他相貌俊秀又彬彬有禮,足夠讓女孩們把目光移給他讓他說下去。他又表現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問:“你們為什麼非要做偶像不可呢,因為夢想嗎。”
玲和雪子麵麵相覷,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
“太宰先生好可愛,不會相信選秀節目上藝人的說辭了吧。”
“當然是為了穿漂亮衣服得到粉絲的追捧還有很多很多錢啦,不過我做練習生時真想做霓虹第一的少女偶像,然後很快就認清現實了。
“是啊,比起虛無縹緲的夢想還是賺通告費比較實際吧。”
我低聲說:“你現在知道娛樂圈有多無聊了吧,我們現在回橫濱還來得及。”
太宰治搖搖頭,他有些詫異地問我:“你怎麼會這麼想,我覺得她們想通隻是為了錢當偶像就很好啊。”
誒,不會失望這群在舞台上發光的少女其實滿身的銅臭氣嗎。我以前當明星時,就有極端粉絲罵我失去本心來著。
回想一下,我當時是參加一個品牌的新品發布會,通告費很多,可能是那段時間接了太多廣告所以粉絲才會不滿,因為我之前說暫時不想接戲多休息幾個月。我真這麼想的,但經紀人又接了好幾個通告,跟我說反正也就半天的事不算休息嗎,
對於粉絲來說這就是言而無信欺騙了他們的感情吧,事務所給我的人設還是名校畢業高智戲癡女演員不慕名利的形象。
然後就被衝到媒體麵前的粉絲在閃光燈和眾目睽睽之下打了耳光,當了好久的八卦新聞頭條。
啊,如果太宰治是我的粉絲就好了。
“從前中二病時我可能會那麼想,為了錢委屈自己好好無聊,但我現在學會了換位思考。”
太宰治把我的手放在他的腿上,握得很緊。
他慢慢地說:
“雪紀曾說寫作也隻是你謀生的方式,你冇那麼熱愛寫作,但還是為了寫出好文章四處收集素材學習其他名家的小說,為了修改一句話研究到半夜,非常敬業。”
“這些女孩子們也是,她們在舞台上賣力表演給觀眾帶來快樂就已經很了不起了,為什麼要追究是否背離本心,當偶像是為了夢想還是賺錢呢。”
“如果有一天雪紀為了生計寫她不喜歡的東西,我不會指責,隻會覺得你好可憐。是我太差勁了不能承擔你的開銷,不能讓你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們坐在後台休息室的最裡麵,是這裡的外人,冇有人注意到我們倆靠在牆邊說悄悄話,但太宰治還是很小聲地湊在我耳旁,我要很認真地豎起耳朵才能聽到他在說什麼,壓低的嗓音和呼出的熱氣一起順著耳朵流到我的心上。
太宰治好溫柔。
從十四歲回到現實後我終於有理由正大光明的調查太宰治的生平,看到那送到撒旦手下都要擢升為第一墮天使的犯罪記錄我不得不承認,我給太宰治開的濾鏡有點大。
要是讓他的敵人聽到我“溫柔”的評價能氣得從墳裡爬出來再死一遍的程度。
但他真的好溫柔,他肯定普通人身上的價值,一點都不高傲。
太宰治接著說:
“代入成明星的話,如果雪紀拍了不喜歡的戲唱不喜歡的歌,我作為你的粉絲一定很難過,但絕不會離開你。”
………………要是太宰治真的是我的粉絲就好了,在演藝生涯的最後幾年我最需要的就是這句話。
我也湊到太宰治的耳邊,不讓他扭頭看我,小小聲地說:
“不用你養我啦,而且我很好養活的,每頓隻吃梅子拌飯就可以了,不要納豆。”
我已經過了虛榮拜金的時期,但納豆真的好難吃,我平等的鄙視每一個拿納豆當小菜的人。
“再說現在明明是我養你。”
“噗,抱歉,我已經和社長說了下個月的工資直接打到你的卡上。”
我震驚太宰治竟然真的上交工資,“不用啦,稿費養我們兩個綽綽有餘。”
養你多久都冇關係,你就是朵已經掙脫淤泥的盛放蓮花阿檔案再難看現在也能做自由人了,我還和泥巴混在一起同流合汙呢,泥巴供養蓮花不是應該的嗎。
就這樣我倆突然開始糾結“你養我我養你”的問題,太宰治很不服氣,正要說什麼,被劃破天際的尖叫聲打斷。
“啊!”
是未麻的聲音,一想到這是東京我瞬間頭皮發麻,和太宰治一起往衛生間衝,比我們動作更快的是經紀人留美。
看到跪在地上的留美驚慌失措,連聲問道:“未麻,出什麼事了,你怎麼樣。”
“死人,死人了。”
田所社長死了。
不僅如此,他死在了女衛生間,還是以頭朝下臉朝下方隔斷的姿勢死掉的,誰看了都要說一句變態死得好。
熟練的維護犯罪現場,熟練的打電話報警,看到熟悉的目暮警官和一起出警的?原研二時,我不得不感慨東京這個地方真是邪門啊。
老橫濱上三旗人士太宰治嘖嘖讚歎:“我以為東京比橫濱安全,原來犯罪率都差不多啊。”
我糾正他的錯誤觀點:“不一樣的治君,在橫濱打打殺殺的隻有極/道組織,東京是全民大舞台,有問題市民自己上,絕不讓第三方殺手公司多掙一分錢。”
?原研二:“......喂你這樣評價讓我們這些警察很受挫啊。
我聳聳肩,東張西望了一番後退到太宰治身後:
“犯罪現場竟然冇召喚出一個野生偵探?懂了這次協助警方查案的人就是你啊太宰治。來吧治君,讓東京本土的三流偵探看看你這個橫濱特色偵探的厲害。”
在田所社長之後進入衛生間的人分彆是經紀人留美,偶像石川玲,還有未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