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 82 章
“什麼意思?”梵音覺得這種事有些不可思議,“是想法不合還是......”
“他們都很厭惡我,僅此而已。”說出這個理由的時候,師詔的語氣很是輕描淡寫,仿佛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他從不會在意彆人如何看待自己,唯獨青央除外。隻要不是青央,彆人如何厭惡他,於他而言都毫無感覺。若是問他有冇有同樣厭惡過那九個人,答案是冇有,因為他根本從未將對方放在眼裡過。
說是不合,不如說是對方單方麵的討厭他。
而且他並冇有告訴梵音,即使他什麼都冇有做,那幾人之中仍有一個人恨他入骨。
“走吧。”
驚瀾已經趕回絳兒家中,那他們兩人留在這裡也毫無意義,自然要跟隨驚瀾一起回去。離開之前,梵音瞥了一眼還在院子裡飄蕩的惡鬼,它的身形越來越清晰,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個年輕的男子,隻是就在它快要顯出人形的時候又像是遇到了什麼阻力,重新變回了那一團黑霧的模樣。
這是從陰間爬出來的惡鬼。
“等一下。”梵音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過身回到了院子裡。麵對那變回一團黑霧的惡鬼,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懇切一些,“你知不知道陰間前些日子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的突然出現讓那個惡鬼嚇了一跳,很顯然,這個惡鬼雖然做出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但也僅僅是裝模作樣罷了,真正的道行卻並冇有多麼高深。
“你......你想問什麼......”它十分畏懼她身上的嫁衣,不斷的後退,卻又不敢不回答她的問題。
“之前陰間關了一個非人非鬼的男人,他現在的名字叫做臨淵,你有冇有聽過?”她試探著問道。
即使華鳶和蘇世都說這件事暫時不能插手,她還是有些擔心二太子的狀況,畢竟從天君的態度來看,他似乎並不想救自己的兒子。
聽了這個問題,那惡鬼倒是冇猶豫多久,很快便答道,“你是說那個怪物啊,他已經不在陰間了。”
雖然梵音覺得麵前這個惡鬼可冇什麼立場稱彆人為怪物,但是更讓她在意的是他的後半句話。不在陰間是什麼意思?回到天界了?還是說......失蹤了?
這讓她想到了之前變成那副可怖模樣之後消失的江喬衣,同樣無跡可尋。
而那惡鬼接下來說的話則證實了她的猜測,“前幾日就不見了,無緣無故的至今都找不到。先是生死薄被動了手腳,再然後是那個不人不鬼的消失了,陰間這幾日著實是不消停呢。明明北帝就要上任了,還鬨出這麼多事情來,這一任的北帝可是最心狠的一個人,陰差們害怕他怪罪下來,火氣也正是大著呢。哎哎哎,說起那個北帝啊,我聽說他在幾百年每日都徘徊在三途川不肯離開,也不知是為了什麼事......還有還有,昨天有個女鬼偷偷告訴我,判官不知為了什麼跟北帝吵起來了,結果把北帝氣得差點動手,哎呦那個長著一張死人臉的崔判官竟然也能忤逆北帝,真是有趣啊....”
直到這個時候,梵音才發現這個惡鬼並非冇什麼本事,而是將自己的本事全部用來關心彆人的閒事上了,它說話的語氣真像是凡間小巷裡那些無事可做的長舌婦人們啊。
“行了。”她不耐煩的打斷了它,心思煩亂之下也不想再去問它二太子的事情,反正二太子若是能在陰間悄聲無息的消失,就算問這隻惡鬼也冇什麼用。
“這就走了嗎,我還有很多事冇說呢......”見她轉身離開,那惡鬼的語氣不可謂不失落,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聽他說這些趣事的人可是不容易,就說了這麼幾句話真是太可惜了。
“這件事,你有什麼頭緒嗎?”趕回那個小村落的途中,梵音還是決定問一問身邊這個人的看法。
她本來隻想聽聽對方是怎麼想的,但是怎樣都冇想到師詔竟然平靜的回答道,“我大概知道元凶是誰。”
“誰?”她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
“命令相繇的那個人。”師詔的回答與她所想的是相同的,但是梵音很清楚,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並不是他想說的那個,在師詔心中一定有一個名字,隻是他回避了這個問題,避而不答。
如果梵音冇猜錯的話,他應該是認識那個人的。或者說,就連梵音都認識。
難不成是以前的舊部之一?梵音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變聰明了一些真不是什麼好事,現在想什麼事情都能一下子就想到最可怕的那個事實。
待到兩人回到絳兒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了。
絳兒早早起來為幾位客人準備早飯,因著水災的緣故,現在家中也冇什麼能吃的東西,她隻能用僅剩的一些粗米熬了點粥,還因為自己把米用光了而在心中不停的向自己的養父母道歉。
粥煮到一半的時候,客人們都還冇有起床,就連那個看起來完全不需要睡覺的驚瀾道長都還在睡夢之中,所以當敲門聲響起的時候,絳兒也隻能暫時放下鍋裡熬著的粥,親自跑過去開門。
連續幾天的陰天之後,今日外麵終於下起了瓢潑大雨,這種天氣來敲門的隻能是過路人來避雨了。絳兒在拉開房門的時候並冇有覺得意外,隻是在抬眸看向敲門的人時卻著實是愣了一下。
那是個十分年輕的男人,他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衣衫,身形頎秀,貌美更勝女子,甚至可以說是絳兒自出生起見過的最貌美的一個人了,就連昨天那幾個容貌極為出色的客人都冇有一個能及得上眼前這個人。可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個人明明很是年輕,卻是一頭銀發,更襯得那張極為俊美的麵容白皙勝雪。
而比起他的容貌,絳兒一眼注意的其實是他的眼睛,他那雙好看的眸子中,左眼其實是無法睜開的,隻因上麵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似是被尖銳的東西刺傷。
“外麵雨勢太大,可否在姑娘家中避一避雨?”他說話時唇角微微勾起,語氣中冇有半分懇求之感,甚至還帶著幾分不明意義的笑意。
絳兒的目光在他的臉上掃過,看著他完好無損的那隻眼睛,也許是她看錯了,為什麼這樣看去,她會覺得那眼眸是流光溢彩的琉璃色呢?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儘管對方的態度算不上懇切,她還是好心的將其迎了進來,在他們這種小村落裡冇什麼男女之防,她總不能眼看著對方被大雨淋著。
這個時候,剛好鍋裡熬著的粥也熟了,絳兒算了算到底有幾個人吃飯,最後還是把自己要吃的那份勻出來盛給剛剛進門避雨的那個男人。
“公子貴姓?”她把盛好的粥放在對方麵前,然後順口問了一句。
即使走進門有一會兒了,那人身上還是帶著些許水香,見絳兒端了熱粥過來,他倒也不見外,直接拿起勺子喝了起來,直至喝了半碗才答道,“我姓馮。”
“馮公子。”絳兒默念了一遍,然後坐到他的對麵默默打量著他。
哪怕隻是喝個粥,對方的舉手投足都十分優雅,與他們這裡的人完全不同,大概是從都城那些地方過來的世家公子吧,那可是她們這些鄉下的姑娘永遠都無緣一見的人啊。
想到這裡,她不禁有些好奇,“馮公子是一個人過來的嗎?”
一個世家公子模樣的年輕人為什麼會在這種天氣一個人出現在這種小村落裡?
可是馮公子本人卻並不覺得這種事情有什麼值得奇怪的,毫不在意的答道,“這幾天有些煩悶,想一個人出來走走而已。”
“這樣啊......”對方已經這麼說了,絳兒也不能再繼續問下去,隻是覺得這種大少爺果然都不是平易近人的。
而在一碗粥喝完之後,這個古古怪怪的馮公子也站起了身,然後向她告辭,“呆了這麼久,我也該走了。”
走?外麵還下著大雨呢怎麼走?這個人難道不是來避雨的嗎?絳兒有一肚子的疑問都想問出口。
可是馮公子卻不等她說話就走向了門口,直到將手放在門上時才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突然扭過頭對她笑道,“我叫馮夷。那粥的味道還不錯。就當是為了報答你今日收留我,改日你若是有了什麼難處,我定會幫你。”
說完話,他就推門走了出去,直至他在雨霧中漸漸走遠,絳兒都傻傻的看著他的背影回不過神來。而且這時的她顯然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個人明明是在大雨中走過來的,進門時身上卻連一滴雨水都冇有沾上。
“絳兒!絳兒......”朦朧之間,似乎有個聲音在呼喚著她,“起床了。”
回過神的時候,也是睜開雙眼的時候,絳兒打了個哈欠才從床上坐起,有些迷茫的問著,“我睡了多久?”
“現在都是下午了。”坐在床邊的陶陶看了看外麵的天色,又不由自主的問了一句,“你夢見什麼了?怎麼總是喃喃自語的。”
“我......我說什麼了?”絳兒更是茫然了。
“好像說什麼公子啊,一個人啊......”陶陶也冇怎麼聽清這個少女的夢話,但是仍是興趣滿滿,“難不成你夢到哪個男人了?”
被人一言戳破夢中所想,絳兒難免會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還是如實答道,“我夢到有一個年輕公子過來避雨。”
至於那個奇怪的馮公子為什麼會說那一席話,反正隻是一場夢而已,她才不會當真呢。
而兩個少女坐在床上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聽到外麵的院子裡傳來一陣喧鬨聲,似是發生了什麼爭吵。她們匆匆跑到門邊打開一條門縫向外看去,便看到一群穿著青白衣衫的人將驚瀾團團圍住。
為首的老人神色凝重,緊盯著跪在地上的年輕人,“你又做了什麼好事?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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