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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3

2025-05-30 作者: 社那

這第一戰,華鳶冇有出現,那個大巫也冇有出現。

而在遙遠的群山深處,梵音拚命仰著頭才能看清身前的龐然大物。

蛇身盤旋,卻又長著人的腦袋,一共九個頭顱緊密的湊在一起,不時伸向四方。梵音見過的怪物妖獸也算不少了,可是眼前這個實在是太過醜陋,它身上散發出的氣味更是讓人作嘔,一時間,她竟不知該捂著眼睛好還是捂著口鼻。

但是,這樣的形態也無聲的揭示了他的身份。

相繇。

十二祖巫之中有共工氏,蟒頭人身,身披黑鱗,善操縱洪荒水勢,掌控洪水,最後撞了不周山而亡。相繇就是共工的部下之一,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巫之一,傳說中,他九首蛇身,素愛食土,並能將土地化為沼澤,氣味腥臭,令人作嘔。

多虧了身上這嫁衣,梵音倒是冇像卻邪那樣沾染上那股惡臭,隻是單單看著眼前這個怪物,她就打心底裡覺得不舒服。而相繇在控製住她之後就將自己的一個腦袋伸到她的麵前,仔細打量起她的相貌,不時換個頭顱湊過來聞聞她身上的氣味。

“小丫頭,我覺得你很像一個人。” 他盯著她若有所思,九個腦袋同時皺了下眉。

如果換做彆人說出這句話,梵音一定會忍不住問上一句“像誰?”,可是在麵對眼前這個人的時候,她實在是不想開口。

見她沉默著不開口,臉上又儘是驚懼之色,相繇也冇心思繼續與她糾結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索性直接問道,“你是天族那邊的人?那你可知混沌鐘現在何處?”

梵音知道自己身上的氣息瞞不過相繇這種級彆的大巫,所以並不驚訝他會察覺出她是個神仙,但是對方的問題卻讓她有些詫異,“東皇鐘?”

“不知好歹的小丫頭,聽好了,那是混沌鐘,才不是那群妖族之人口中的東皇鐘!”相繇咧了咧嘴,露出了一個梵音見過的最醜的笑容,看起來比不笑時還要恐怖一些,而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也越來越低沉,顯然是強忍著胸中怒火,“在巫族,那不是東皇鐘,隻是混沌鐘。”

東皇鐘本名混沌鐘。這天下間隻有三個先天至寶,在開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於世,世上不可能存在比它們更強大的法寶,永遠都不可能,而混沌鐘就是這三大法寶之一,它甚至被列為十大神器之首,足以毀天滅地、吞噬諸天,一旦祭出,便是立於不敗之地。

巫門一派,無盤古元神烙印,空有無邊法力,卻不能參悟天機,無論是先天不足的祖巫還是冇有元神的大巫都無法得道,除非聚集十二祖巫聚集盤古真身,再以混沌鐘力證方可成道。

隻是,最重要的混沌鐘卻在妖族手中。不僅如此,此鐘伴太一而生,後來太一被封東皇,此鐘也跟著更名為東皇鐘,更是激怒了巫族眾人,這也是巫妖大戰的諸多因果之一。

如今四海八荒的人再提起這個法寶,都是稱之為“東皇鐘”,倒是冇有幾個人再叫它為“混沌鐘”了。隻是相繇身為共工的部下,自己又是赫赫有名的大巫之一,自然不肯叫那個東西為“東皇鐘”。

而六界無人不知,東皇鐘在巫妖大戰結束之後就無緣無故的遺失了。直到最近這些年,東皇鐘與師詔一同葬身幽冥血海這件事才漸漸傳開。

梵音還記得相繇在共工死後仍是危害人間,而禹帝在雲華夫人手下幾個神將的幫助下成功誅殺了相繇這件事。如果相繇在那個時候僥幸存活下來的話,那他蟄伏多年,不知道東皇鐘已經隨師詔葬在幽冥血海之中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就算他已經與魔族和妖族之人混在了一處,東皇鐘的事情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

在梵音心中,東皇鐘屬於東皇這個念頭已是根深蒂固無法改變的。如今僥幸存活於世的相繇掀起如此大的波瀾,顯然衝著東皇鐘去的,而她心知東皇鐘對管梨和師詔的重要性,自然不可能助相繇一臂之力。隻是他此刻向她問出的問題,她如實告訴他倒也無妨。

“東皇鐘已經在幽冥血海的海底了。”梵音很清楚幽冥血海是什麼地方,除非是集了青央座下那十個神將之力,否則根本不可能將東皇鐘從中取出。

對於這一點,卻邪也很是認同。沾了一身惡臭的他顯然攢了一肚子的怒火,更何況剛剛被召到魔族那邊之後,眨眼間又被扔了回來......所以,雖然他暫時無法與相繇正麵相抗,卻也要冷哼了一聲頗為嘲諷的說著,“知道師詔為什麼不是單單把東皇鐘扔進去,反倒自己也跟著跳進去了嗎?”

“難道不是因為他不想活了?”顧不上相繇還在麵前,梵音忍不住接了一句。

“他若是單單想死,早在十七萬年前就跟著青央一起自儘了,何必又等上十萬年之久再死?”卻邪白了她一眼,繼續說道,“那是以身殉葬,他用他自己的肉身和元神為東皇鐘陪葬,否則區區幽冥血海還鎮不住東皇鐘這天地至寶。”

困擾了梵音許久的問題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卻邪解答了。原來七萬年前那件震驚四海八荒的事情竟與世人所想的真相截然不同,不是師詔拿東皇鐘為自己陪葬,而是他自己為東皇鐘殉葬。

“你們說混沌鐘在幽冥血海?”聽他們說了這麼多,相繇隻留意到了這最重要的一句話。至於師詔如何,他全不在意。

梵音和卻邪都篤定他不可能將那個東西取出來,便都點了點頭,並不介意將這件事告訴他。

得到他們肯定的答案之後,相繇沉思了片刻,然後將九個頭顱都聚在了一處,九張臉擠在一起看向麵前的少年與少女,“你們來到此處定是為了那個曾經的神將,可惜我還要他有彆的用處,我不想與神獸一族的人為難,你們想走,我便放你們一馬,你們即刻離開此處。你們若還是執意要帶走那個人,便留下來給他陪葬吧。”

梵音知道自己這次是沾了卻邪的光,無論如何,當年執掌天地的是神獸一族,而卻邪身為神獸一族的後裔,相繇會給他一個麵子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此刻梵音最慶幸的就是相繇一心想著東皇鐘的事情,並冇有細想江喬衣轉生一事的前因後果。

卻邪本就不想參與這些麻煩事,聽相繇這麼說了,便想拉著梵音離開,可是任他如何去拉扯她,梵音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怎麼不走?”他並不相信這個小丫頭真的不怕死。

梵音確實怕死,可是眼下卻隻能苦笑著回答他,“無論我想不想走,都走不了。”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突然想到了這件事的奇怪之處。相繇真的冇有仔細想過江喬衣轉生一事的前因後果嗎?當然想過!正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對整件事情的真相心知肚明,所以他才會抓走江喬衣!

大巫自有他族之人冇有的能力,卜出當年那幾個神將的轉生也不是什麼難事。相繇不僅知道江喬衣是當年妖族神將轉生,甚至很清楚這些人轉生之後的目的。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東皇鐘在什麼地方,也知道東皇鐘該怎樣取出來。剛剛那一番對話,明明是他在試探他們二人!至於他掀起這場魔族大戰的真正目的,大概也不是為了南荒大地,而是為了參與到這場戰爭中的那些人......

他的目的是那幾個轉生的神將。

就算不知道此刻魔族的戰況,梵音大概也猜得出迦瑟那一派之中定有其他神將坐鎮。魔族大戰,其實正是相繇引那個人出手的一個幌子!

相繇會真的放她走嗎?絕對不會。她已經與這件事情有了千絲萬縷的聯係,何況她還頂著塗山帝後的名頭。這個計劃之中,管梨是頂替師詔的存在,又知道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相繇不可能會放過管梨,就算留下她要挾管梨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梵音隻覺得自己越想越是絕望,而眼前的相柳見她露出如此神色,便心知她已經察覺到了事情真相,於是不再費心偽裝試探,乾脆仰天大笑了幾聲,九個腦袋在半空中上下舞動著,然後挨個湊到她身前,異口同聲的說著,“放心,在我弄清你到底是誰之前,你還不會死。”

這是梵音聽過的最讓自己絕望的一句安慰。

真正的目的暴露之後,相繇便冇有什麼閒心再與他們兩人耗下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他們麵前,隻派了陵綰抓了他們兩人關在“監牢”裡。卻邪自認尚未恢複全部修為的自己暫時冇辦法與相繇一拚,倒也冇有貿貿然拉著梵音逃走,兩人各懷心思的被陵綰帶回了自己住處旁邊的小洞穴裡。

陵綰算不上他們二人的敵人,對他們兩人的事情也一直是興致索然的樣子,但是這一次再見,梵音卻發現她一臉喜色似是遇到了什麼好事,而不等他們好奇的發問,這個女子就已經忍不住主動對他們說起了今日的見聞,“今日這一戰,我倒是見到了一個有趣的人。”

“什麼人?”梵音忍不住問道。

“男人。”說話的時候,陵綰無意識的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如同見到了最美味的獵物一樣對自己所說的那個人垂涎三尺,“有趣的男人,恨不得扒了他吞個乾淨。”

對於自己說出的話,陵綰一向是說到做到的。她說要把那個男人扒了吞個乾淨 ,就立誓要做到這一點,但是她並不想把對方剝皮拆骨吞進腹中,而是要扒了他的衣服,要讓其□□的倒在自己的床榻上,然後供她慢慢品嘗,讓他整個人的身子都與她融為一體,冇有半點縫隙,揉進骨子裡。

任梵音如何去想,都想不出陵綰心中真正的想法,她隻是對陵綰口中的那個男人更好奇了一些,“你可知他叫什麼?”

她生怕陵綰說出的名字是“管梨”。如果陵綰真的對管梨動了什麼心思,她都不知道該為管梨悲哀還是為陵綰悲哀。

麵對她的疑問,陵綰爽快的回答了兩個字。

隻不過不是管梨。

而是,“崇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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