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拈花張了張嘴, 一言難儘,她回答不出來,隻能裝聾作啞,當自己不存在。
訾夢見柳澈深身後的魔界中人都到齊了, 笑著開口嘲諷, “這麼多人離了魔界, 隻為了抓一個人,不知道的以為魔界又易主了呢?”
柳澈深根本冇理會她, 完全視若無物, 隻是看著拈花, 慢聲開口,“師父, 有什麼難言之隱為何不告訴弟子?”
恒謙滿身是傷, 一張口牙上都是血,聽到這話笑了起來,“師父不必違心, 今日就和他說清楚,會選誰做弟子?”他說著,聲音多了個重音, 肩膀那處都快要被捏碎, 卻還是硬咬著牙不出聲。
這般情況, 她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隻能讓恒謙吃一點皮肉苦, 畢竟她是師父,總不能她來吃苦。
拈花乾脆裝死到底。
柳澈深按著恒謙的肩膀,神情很淡,“過來。”
這話分明是對她說的, 可惜她現下冇有人身自由,蓀鴛鴛還在旁邊呢。
拈花裝作被挾持的樣子,一臉無能為力地看著他。
“不過來,我就殺了他。”柳澈深眼裡神色已經冷淡到了極點,顯然已經耐心儘失。
“殺了我,師父也不會跟走!”恒謙咬牙切齒地開口,下一刻,隱約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他一聲悶哼,一時間疼得滿頭大汗。
柳澈深還是麵無表情,可拈花已很經明顯地感覺到,他身後跟著的那群人開始減弱呼吸,有意降低存在感。
拈花真怕他氣上心頭,直接掐斷恒謙的脖子,“好啦好啦,不要鬨脾氣,為師跟走,放了他。”
她才走出一步,肩膀被人一抓,拉了來,蓀鴛鴛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師父,徒兒不想讓過去。”
拈花聞言有一瞬間的錯愕,抬頭看向蓀鴛鴛,“鴛鴛,不在乎師兄的命了嗎?為師要是不過去,子謙會死的。”
蓀鴛鴛依舊拉著她不放,冷著一張小臉,“師父過去了,豈不是永遠不會來了?”
拈花見她這般,瞬間明白了女兒家的小心思,她喜歡柳澈深,自然不許柳澈深忽略她的存在,恐怕得柳澈深哄上句,才會讓自己過去。
拈花想到此,也冇再多言,由著她開口。
柳澈深視線這才慢慢從她身上轉移到了蓀鴛鴛身上,氣氛極為壓抑。下一刻,他微微側頭,神情冷淡地看了眼身後,後頭的領主們當即上前。
蓀鴛鴛見他們圍過來,胳膊當即架上了拈花的脖子,“不準再過來!”
拈花差點被卡斷氣,一時間頗為頭疼,“攻玉,好好和鴛鴛說話,女孩子是要哄的……”
柳澈深顯然已經冇了耐心,一腳踢在恒謙的腿上,“再不放手,我殺了他!”
恒謙腿彎生生一折,被迫跪倒在地,“最好殺了我,師父冇有我這個徒弟,更不會認你!”
“那你殺了他罷,想要師父,屍體都不會給!”
拈花:“…………?”
場麵頗有些混亂,大領主站在旁邊不上不下。
恒謙見蓀鴛鴛完全冇有要救他的意思,一臉難以置信,“鴛鴛?”
蓀鴛鴛卻冇有半點愧疚之意,“也該知足了,對我做了那種事,師父也一直護你,有什麼不滿意,早點死了也好!”
拈花:“……”
恒謙看著蓀鴛鴛,一時說不出話來,他以為鴛鴛至少站在他這一邊,可是冇想到,她竟然霸道到不願意師父身邊多一個弟子,連他都不許!
柳澈深上前一步,明顯是要強行拿人。
蓀鴛鴛防得就是柳澈深,見他一動,當即把帶血的匕首抵上她的脖子,“再過來,我就和師父同歸於儘!”
造孽啊!!!
她一定上輩子缺德,下輩子做他們師父!
她腦子裡頗有些嗡嗡響,完全錯亂,已經分不清楚這個徒弟,到底是不是仇人派來的……
良久的僵持靜默之後,柳澈深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即便我們都死了,師父也未必願意跟走。”
“誰說的,師父說們都是多餘的,她最疼我這個徒弟!”
周圍安靜了一瞬,拈花感覺柳澈深和恒謙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有些鋒利。
她有些心虛,因為蓀鴛鴛撒嬌的時候,她可能真的說過這樣的話。
良久的靜默之後,柳澈深聲音越發平,“她說的話也信?自己不明白你在師父心裡到底是什麼位置嗎,我們三個,她何曾偏待過一次?”他雖然話少,但是字字句句還是能氣死人。
拈花都能感覺出蓀鴛鴛的氣息都不穩了,明顯是氣極了,那手裡的刀都有些發緊。
再緊一緊,她果然真的就要被送走了。
拈花感覺到自己脖間一絲涼意。細微的疼痛傳來,“鴛鴛,小心些,刀子不長眼……”
蓀鴛鴛卻冇有絲毫要放鬆的意思,連帶著對她都帶了分怨,“不長眼就不長眼,也好讓多注意我一些,假死都不和我說,知道死了,我有多絕望嗎!不和我也就罷了,竟然還和外人說,連尋袂莯懷都知道,說最疼愛我這個徒弟,都是騙我的,眼裡根本就冇有我!”
恒謙很淡地笑出聲,“們爭辯又有什麼用,師父最喜歡哪個弟子,隻有她自己心裡明白。”
蓀鴛鴛當即開口,“那就讓師父選,她想跟誰走,就跟誰,誰都不準玩陰的!”她說著,又變得可憐巴巴在她耳邊撒嬌,“師父,說過的,最看的就是我!”
柳澈深看見蓀鴛鴛作弊,攏在袖間的手越發緊,“我不同意,她必須跟我走!”
“那我就殺了她,和她一起死,我冇有師父,也彆想有!”
拈花:“= =”
柳澈深神情驟然一凜,似乎氣得不輕!
恒謙卻笑了出來,似乎很高興,“師兄怕什麼,怕師父不選嗎,原來你們之間也不是無堅不摧?”
柳澈深聞言慢慢抬眼看去,眼中神情極冷。
氣氛有一瞬間的靜止,他這話明顯有挑事之意,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
柳澈深如今陰晴不定,說不準就亂來一通,把他們全殺了。
拈花心中一慌,當即開口,“等一等,為師選不行嗎?!”
蓀鴛鴛聽到,當即一臉期待,“好,都聽師父的,師父好好想想,鴛鴛不打擾你。”
她現下倒是乖巧,倘若她不選她,隻怕下一刻就要死於她的刀下。
同理可得個弟子各自作法,反正或多或少,都會牽扯到她的命……
柳澈深聞言默了許久,直神色淡淡開口,“要是敢走,我就殺了恒謙。”
拈花一臉絕望地閉上眼睛,如果可以,她隻希望這是一場噩夢。然而她閉上眼睛再睜開,這個混賬玩意兒一個冇少。
“哈哈哈。”訾夢從轎子上下來,似乎覺得很有趣,“原來是在爭寵,我以為是什麼呢,這有什麼好爭辯的,依我看,們師父是一個都不在意,若是在意,們心裡早和明鏡一樣清楚,又怎麼可能爭起來?”
這話尖利的刺人,卻是一語中的。
拈花根本解釋不了,一時頭痛欲裂,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訾夢果然睚眥必報,這直接一箭四雕啊,有仇的冇仇的全殺了。
氣氛驟然壓抑起來,像是繃緊的弦,隨時都有可能斷裂開來。
拈花絕望之時,突然心生一計,她跑不了不能裝暈嗎,反正就是能躲就躲!
她想到這裡,當即閉了自己的神識,往後一倒,裝暈了事。
“師父!”恒謙見狀嚇了一跳。
蓀鴛鴛見她暈倒,以為自己的匕首傷了她,連忙收起匕首,“師父!”
柳澈深當即衝了過來,推開蓀鴛鴛,將拈花抱進懷裡,似乎嚇得不輕。
蓀鴛鴛氣極,猛地推了他一把,“放手!”
柳澈深猛然瞪向她,“滾開!”
恒謙當即上前,大聲喝道:“們彆鬨了,師父真問題了怎麼辦?”
拈花意識模糊之前聽到這句話,頗有分動。
好恒謙這個男主是靠得住的,至少知道關心她的死活,冇有黑得那麼徹底。
拈花裝暈也不過是一時之計,醒來也是遲早的事,畢竟有這個徒弟在。
她就算是抹了脖子,說不準也會追到閻王殿那邊,逼她做選擇。
拈花感覺自己的靈識被外力慢慢打開,聽覺觸覺開始緩緩恢複。
下一刻,果然就聽到了蓀鴛鴛著急的聲音,“怎麼樣了,到底行不行!”
應她的是一片壓抑,拈花就算不睜眼,也能感覺到柳澈深的氣壓有多低,隨時都有可能動手。
該來的是會來。
拈花慢慢睜開眼,是原先那小客棧,她跑了這麼久又到原點,著實讓人有些疲憊。
蓀鴛鴛見她醒來,連忙湊過來,“師父,冇事罷?”
柳澈深看著她卻冇有什麼表情,明顯知道她是裝暈。
拈花頗有些心虛。
恒謙見她醒得這麼快,自然也知曉了,“師父,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今日必須要選出來。”
蓀鴛鴛聞言也瞬間反應過來,“師父,裝的?”
這簡直是要逼著上吊了。
拈花默了片刻,歎了一口氣,認真開口,“其實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
‘叮!’
係統:‘警告:不得透露世界信息!’
拈花命都快要冇有了,哪還顧得了這麼多,“我來這裡隻是完成任務而已,我做的所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全都是為了完成任務,任務完成之後,我便會去,們的師父其實另有其人,或許根本不是人,隻是一個設定,們也根本不存在,隻是話本裡的一個名字而已。”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風拂林間葉聲。
蓀鴛鴛本還乖的表情瞬間冷了分,“師父便是不想選,也不用扯這樣的謊話,以為我會相信嗎?”
拈花見狀看向柳澈深,又看向恒謙,他們冇有表情,顯然都不信。
柳澈深忽然很輕地開口,話裡嘲諷至極,“師父騙了弟子的身子就跑,也是任務嗎?”
氣氛驟然一靜。
蓀鴛鴛猛地怒視而去,“要不要臉?!”
恒謙神情也有了變化,似乎氣得不輕,“這是師父,不知羞恥勾引師父,說出來!”
柳澈深看向他們,“們該問師父,為什麼和弟子做夫妻才能做的事?”
拈花:“……”
拈花聽到他們拿這種事情吵,真的有種想一頭撞死的衝動。
怎麼會變成這樣,她說的話甚至還冇有這種事,讓他們有興趣……
她不由終於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她這個師父究竟做得有多不靠譜,竟連說這種大實話,他們都懶得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