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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2025-05-15 作者: 鄭重和

1.薛紹府白天外景

薛紹大步流星地穿過回廊,向臥房走去。在他身後緊緊地跟一個家傭。

薛紹:公主得的什麼病?

家傭:在下不知,宮裡的禦醫正在診脈。

薛紹審視地看了一眼家傭。

薛紹:父母大人知道嗎?

家傭:二老此時都陷在公主身邊。

.太平臥房白天內景

禦醫跪在床邊,小心地替太平把脈。

床邊站著薛家焦慮不安的二老。經過磨難的老人都憔悴了許多。

太平臉色蒼白而虛弱。

薛紹匆匆地進了屋,見此番情景,止住了腳步,不被發覺地站在父母身後。

禦醫鬆開手指,臉上露出了笑意。

禦醫:恭喜公主,有喜了。

太平:真的?

太平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竟然有了淚花,從而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向薛紹。

太平:我們有孩子了!

薛紹得到這個意外的消息,心中增添了幾分複雜的感覺,臉上的表情被凝固住。

.牡丹閣庭院白天內景

歌謝裡的樂師彈奏著纏綿的樂曲,三三兩兩的客人,穿過門廊,和豔麗的歌舞妓打情罵

俏。

富貴把兩個遠道而來的客人送下樓梯。他的臉色與來人一樣凝重。來人行色匆匆地拱手

告辭。

來人甲:大哥,留步。道娘還請您多多關照。

富貴:你們放心吧。路上多加小心。伯父伯母的後事就托付給你們了……

來人甲:還請大哥勸慰道娘節哀……

還冇等他們走出大門,就聽到樓上有了紛雜而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傳來丫環的尖叫,

以及呼喊救命的聲音。

妓女甲:(衝下樓梯)貴爺,不好了,道娘……道娘上吊了……

富貴大驚,返身上樓,後麵跟著來人與仆從。

歌榭裡的樂師都停下了彈奏,相擁著向樓上望去。

富貴一路呼喚著道娘的名字。

4.道娘房間白天內景

道娘已讓人從掛著白綾的梁上解下來,癱軟在富貴懷裡,淚水洗麵。有人遞過一碗水,

富貴小心地喂她。

道娘把臉側向一邊,回避了所有人的目光,任憑淚水衝刷她殘破的心靈。富貴把碗還給

仆從。富貴你們都下去吧,冇事了。

大家陸續離開了屋子。隻剩下富貴和道娘。

旁白就在我為腹中的生命一天天長大而喜悅的同時,我丈夫無辜的悲劇命運卻在繼續蔓

延。慧娘娘家人被逐出京城後,在瓊州慘遭殺害,噩耗致命地打擊了這不幸家庭僅存的一員

——道娘。從那天開始,仇恨像發了芽的種子,在她心裡迅速地滋長膨脹,像一根中了魔法

的藤蔓,向我和我的家庭執拗地伸展……

5.道娘房間白天內景

一縷縷淡淡的日光投射在道娘纖弱的身上,她背向而坐,撫弄著古琴。〈長相守》幽怨

的曲調催人淚下。

桌上放著冷卻的飯菜。

富貴端著茶水進來,愁苦地看著終日不語的道娘。

富貴:(放下茶水)道娘,你吃點吧,這樣下去會傷了身子……

琴聲頓挫,幽怨不斷。道娘臉上靜如止水。

富貴:或者我找人來和你說說話?是不是叫薛公子……

琴聲粹然高昂起來。富貴止住話,歎息而去。

道娘蒼白美麗的麵孔上落下一滴清淚。

6.太平臥室在晚內景

太平獨守空房,沉睡夢中。孤獨的夜像黑色的紗,包裹著她單薄的身體。她在夢中輕輕

地撫摸著身邊空蕩無人的床榻。

7.薛府院落夜晚外景

微風吹過,庭院中閃現出一個白衣女子,她飄動的身影如夢如幻,時而出現在亭台樓村;

時而出現在回廊簷下,最終在太平的臥房前站下。

8.太平臥室夜晚內景

太平依舊在夢中,不安寧地翻動著身子。

窗板上的人影晃動,而後消失。漸漸地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幽怨而飄忽不定,滲透到

庭院的每一個角落。

太平漸漸被這聲音喚醒,恍若夢中。當她徹底醒來,才意識到薛紹尚未留三來,偌大的

床鋪隻有自己孤單瘦弱的身形。

一陣風把哭聲再次送進室內,垂掛在門口的青紗飛揚著,令太平戰栗。

太平:(害怕地)誰?是誰在外麵?

門外冇有動靜。太平下床,向門外移動腳步。

9.薛府庭院夜晚外景

太平在庭院冇有看到任何人的蹤影。她敲響薛紹父母的房門。

門裡傳來薛父乾枯的咳嗽聲。

逐漸有家仆掌燈圍過來,大家都被疾人的哭聲驚擾,一臉慌恐地東張西望。

薛父薛母出現在眾人麵前,薛父的臉上多了幾分病容。

這時,從閣樓那邊又飄來(長相守)的琴聲,所有人都愕然地望去。

10.後院閣樓在晚外景

閣樓上亮著淒涼的燈光,琴聲正是從那裡傳上來的。

薛父蹣跚地走上樓梯,琴聲奚然而止。

太平和薛母擔憂地望著那扇亮燈的窗根。

閣樓的房門被輕輕地推開,薛父看到一個男人的身影奪窗而去,一件白色的紗裙飄落在

地上。仆人玉祥衝到窗前,舉燈張望,人影不知去向。薛父撿起地上的紗裙,臉色頓時慘白。

太平攙扶著薛母站在門口。

薛母一眼識出慧娘的衣裙,悲涼的眼淚奪眶而出。她上前一把拿過來摟在懷中。薛母:

(喚咽著)慧…(意識到失言,改口)這是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回來?……

太平疑惑地看著悲傷的薛母。

太平:母親,誰回來?你認識這個人?

薛父積鬱成疾的身體終於崩潰了,他一陣乾咳之後吐出一口鮮血。

玉祥:老爺,老爺!

薛母和太平同時扶住薛父。

薛父:(艱難地)把紹兒給我找回來!

11.薛父臥室白天內景

薛父終於垮了,病倒在床。焦黃的麵容令人心碎。他顫巍巍地從枕下抽出那件白色衣裙,

遞給床邊的薛紹。

薛父:紹兒,你應該認識這件衣服……

薛紹:慧娘……您從哪兒得來的?

薛父:這是昨晚的那個人丟下的。紹兒,告訴我,這是怎麼回

事?你有冇有什麼事瞞著我和你母親?

薛紹:父親,我一向心如明鏡,你們應該最了解我。

薛父:那會是什麼人在和你作對?假扮慧娘?分明是有人想揭穿你和太平之間的隱秘。

薛紹似乎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抓起衣裙,起身而去。

1.牡丹閣廳堂白天內景

富貴慌張地從樓上下來,到武承嗣麵前施禮。

富貴:武大人,我去問過了,道娘今天有客。

武承嗣:(笑)有客?昨天我來,你就說她有客,今天又有客。我問你,我來過幾次了?

富貴:三次。

武承嗣:你見過我對誰有過這麼大耐心?

富貴:冇,冇有。

武承嗣:知道為什麼嗎?

富貴:當然是道娘的相貌出眾…

武承嗣:相貌出眾的女人有的是,我就喜歡這種性情剛烈的…

不見?!我看她是冇有嘗過我的厲害。(對隨從)都在下麵給我等著。

武承嗣不理會富貴的阻擋,徑自朝樓上走去。

隨從擋住了追阻的富貴。

1.道娘房間由天內景

武承嗣拉開門,端詳道娘凝立的背影。他緩步走近道娘,手剛一碰到她的肩膀,道娘閃

電般轉過身,一把匕首已經頂到了他的喉嚨上。武承嗣本能地抓住道娘握匕首的手腕。武承

嗣:(獰笑)好一個烈性女子!

道娘:(冷峻地)我說過,我有客!

武承嗣:我不正是你等的客嗎?!

道娘(抓緊匕首)出去!

武承嗣:(逼近道娘)我要是不呢?

道娘:那你就死定了!

武承嗣趁道娘不備,揚起閒置的左手,凶狠地飛過一記耳光,把道娘掀倒在床上,然後

上前用身體壓住她。

武承嗣:說,你在等什麼人?

道娘狠狠地盯著武承嗣,不語。

武承嗣又飛過一記耳光。武承嗣你說不說?!

道娘嘴角已有了一絲血跡。她的猶豫是因為她對薛紹還有一份友情,但很快仇恨占據了

她的心靈。

道娘:你真想知道嗎?

武承嗣像看一個被征服的獵物,臉上浮起獰笑。

武承嗣:說!說出來我聽聽。

道娘:駙馬!聖母皇後的女婿……

武承嗣的笑僵持在臉上。

道娘欣賞著武承嗣收斂了的嘴臉。

道娘:你想我告訴他你來過嗎?

武承嗣惱羞成怒,猛抽了道娘一記更凶狠的耳光。

武承嗣:你等著,臭婊子!

他扔下道娘走出房。

房間裡隻剩下道娘。她依然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冇有淚,也冇有更多悲傷的表情。

樓下傳來武承嗣砸桌打人的聲響。

道娘漸漸恢複了平靜,坐起身,到梳妝鏡前,靜靜地注視著映在銅鏡中蒼白的自己,一

絲堅毅刻在被血染紅的嘴角上。她開始梳妝,重新整理起蓬亂了的頭發。她聽到富貴在為她

挨打,也聽到武承嗣在砸牡丹閣,但是,這一切已經無法改變她的決心。

14.牡丹閣廳堂白天內景研景

武承嗣的人已經撤離,富貴被打過,倒在地上。仆從把他扶起來。

這時,薛紹從門外進來。他神色匆匆,同時感覺到這裡剛剛發生過混亂。

薛紹:出了什麼事?富貴,你怎麼了?

富貴慌忙抹去嘴角的血跡。

富貴:(掩飾地)冇什麼,(對仆從)你們都彆愣著了,乾活去!公子,您今天怎麼這麼

早……

薛紹:道娘在嗎?

富貴:(猶豫了一下)……在,在樓上……

薛紹便不再多說,去了樓上。

富貴擔心地注視著他的背影。

15.唐娘房間由天內景

道娘依然在梳妝,剛才和武承嗣撕扯的痕跡已完全抹去。

薛紹進來,站在她身後,把慧娘的衣裙扔在磋娘的床上。

薛紹:你為什麼這樣做?為什麼?

道娘從鏡中看到那件白色的衣裙,她平靜地繼續梳妝。道娘:公子不認識這件衣服了嗎?

它是我姐姐最喜歡的顏色。

薛紹:不錯,但是你卻在利用它發泄你的仇恨。你可以報複我,在我已如死灰的心靈

上踐踏。我的性命不足惜,惟一使我苟且偷生的理由是我的雙親。而你卻在他們已經流血的

創傷上撒鹽,讓他們冰冷的心雪上加霜。

道娘站起身,回避著薛紹鋒利的目光。她走到窗前,竭力掩飾自己內心的悲哀。

道娘:在你的雙親還能安居長安城,分享你新一輪圓滿心情的時候,我的父母和家人已

在九泉下和姐姐團聚了!

道娘眼中充滿了淚花,她的話說得極其緩慢平靜。儘管如此也足以使薛紹震驚。

薛紹:你說什麼?

道娘:瓊州來的消息……

薛紹:是誰殺害了他們?道娘:他們被暴民殘害於瓊州鬨市…(嚏咽)我可憐的父母依

然自作多情認為那還是大唐的土地。他們忠誠的本性被仇人所利用。於是他們成為了當

地最著名的關於迂腐的笑話,成為了暴民革命的替罪羊……然而這一切,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們的女兒曾經同當朝駙馬有過忠貞的愛情……你,他們曾經的乘龍快婿,卻正忙著與你

高貴的妻子、他們仇人的女兒籌劃著另一出幸福……

薛紹:你不能讓已有的不幸再繼續擴大,毀掉所有的一切!

道娘猛地回過頭來,狠狠地看著薛紹。

道娘:(喪失理智)我不管,她要為她母親付出代價,正像我的父母為我的姐姐付出代價一

樣!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如果你給予她滿足,那你就是我的敵人,我們全家的敵人,你

自己曾付出的感情的敵人…我提醒你,我是我們這個家庭淪落的惟一證人!我不會看著這則

由彆人編寫的關於我們家沉淪的故事由於我的膽怯和忽視,按照他們的意願發展!我目前生

命的全部意義就在於複仇。為此,我寧願付出違背道德的代價!告訴你的現任妻子及她的母

親,她們從此將不會再有任何形式的安寧!

薛紹:……她是無辜的……你也是!

道娘:這個世界上冇有無辜的人!你為什麼要替她掩飾?就因為她是大唐的公主,因為她有

著比我們任何人都高貴的血統?因為你曾向她至高無上的母親許下過諾言?因為你用我姐姐

純潔的愛情和我父母年邁體弱的靈魂換來的烏紗帽?!收起你道貌岸然的美德吧,不要再用

保護家人的幌子欺人蓋世了。你虛偽追求的下一個犧牲品將是你自己的家人與雙親…,

薛紹目瞪口呆地看著道娘。他完全冇有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如此慘烈的地步,而且竟然

波及到愈來愈多的生命。這完全超出了他個人承受的能力。隨即,薛紹感到無限的悲哀,他

都冇意識到塞娘是什麼時候停止了滔滔不絕的責難,什麼時候屋裡靜得讓人透不過氣來。

過了片刻,薛紹的眼圈紅了。

薛紹:(極為低緩地)冇想到我的犧牲竟然如此冇有價值…,

說完,他轉身離去。

16.慧娘基地白天外景

薛紹跪在墓前,神情悲戚。

薛紹:……都是因為我,慧娘,都是我的錯,…是我殺了伯父伯母,是我把他們逐到了

瓊州,而我卻依然苟且活在燈紅酒綠的長安,如同一具丟掉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慧娘,你能

原諒我嗎?不,我不值得原諒,你懲罰我吧,天下人都應該懲罰我,罰我……慧娘,你為什

麼不說話?哪怕是責備的叫罵也好…

17薛紹庭院夜晚外景

薛紹喝得酩酊大醉,他踉踉蹌蹌地向後院閣樓走去。太平和春打著燈籠跟隨其後。

薛紹:你們…回去!跟著我,乾什麼?

幾個家傭也不遠不近地尾隨著。

太平:你要去哪兒?

薛紹狠狠地甩開太平。

薛紹:(暴躁地)走開!(指著太平)你……彆老纏著我,讓我一個人……清靜……清

靜……

太平眼中湧出委屈的淚水。她站在原地不再前行。

旁白我的丈夫並冇有因為我的身孕而感到喜悅,看著他日見消瘦憔悴的麵容,我預感到,

在我們的生活中,在他密]河的心靈中蘊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從他和家人躲閃的目光中,

從那個鬼魅的夜晚縈繞在這個家庭上空驅之不去的琴聲,以及兩位老人驚慌失措的神情中,

我明顯地感到這個隱秘與我有關……

0.湖心島白天內景

武三思請來的胡樂班正在為武則天演奏。條案的一頭兒是樂隊,另一頭兒坐著武則天,

前呼後擁著太監及宮女們。條第旁分彆坐著男賓,女賓。女賓一側中間是太平,旁邊是韋氏

及一些不知名的貴族女眷。男賓一側成了武家的天下,坐著靜德王武三思,刑部尚書武承嗣,

淮陽王武攸嗣及其他武氏新貴,個個峨冠傅帶,春風得意。

湖上飄揚著蠱惑人心的朝樂。太平顯得心事重重,好像粗俗的胡樂隻是眼前飄過的風,

完全冇有形狀。她定定地望著一個空洞的方向,眼裡居然有了淚水。韋氏感覺到了太平的傷

感及心不在焉,麵露關切。

韋氏:太平,太平!你怎麼了?

太平:澳,冇什麼!

淚就滾了下來。

韋氏:喲,好好的哭什麼?

太平掩飾地笑著,笑得很苦。

太平:誰哭了!沙子迷了眼。說著掏出手絹擦眼睛,淚卻流得更洶湧。

太平:冇什麼,真的冇什麼……

太平擦拭著眼睛。

武則天在條案的另一頭注視著這一切,似乎冇有漏過每一個細節。

與此同時,在男賓中也有一個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太平。他就是武攸嗣。太平對此有所

察覺,瞟了他一眼,冇有理會。

武攸嗣側過頭問武三思。

武攸嗣:她是誰?是太平公主嗎?

武三思和武承嗣都笑了。

武三思:怎麼,你看上她了?

武攸嗣:她真美。

武三思:女人的美分幾種,一種熱情似火,就像胡姬擺動的肚皮;一種柔情似水,就像

早就喂了魚的魏國夫人;一種矯情似狐,妖媚惑主,如韋氏。而最高級的恐怕要算是風情萬

種,纏繞不去,如同我們對麵的那種美景……哎,隻可惜便宜了薛紹那個不銷之徒,我如果

能早受皇後提拔,興許那美景的守護神就是我靜德王了……

太平:(感覺到對麵的目光)那個人是誰?怎麼總死盯著我看?

韋氏:誰?……帶方巾的那個?……他叫武攸嗣,剛從並州來的,是姓武的遠親,被封

了淮陽王。你不知道嗎?最近宮裡到處都是武姓的人,都被封了爵,升了官兒。

太平:我不喜歡他看我的樣子。

韋氏:剛進宮的嘛,準是看著什麼都新鮮……太平,聽說你有喜了?

太平:你怎麼知道?

韋氏:我怎麼知道?你也不想想是誰給你診的脈?宮裡的人都知道了……告訴我,感覺

怎麼樣?

太平:冇什麼感覺

韋氏:駙馬呢,一定很高興吧!

太平仿佛又被傷了痛處,她掩飾著試圖岔開話題。

太平:……還好!……聽說,母後準了你和顯哥哥的婚事?

韋氏:嗯,就算是吧!

太平:顯對你好嗎?

韋氏:瞎,彆提了,他倒是對我好,整天恨不得把我捧在掌心裡,一刻見不著我,就像

丟了魂兒似的滿宮裡找!最近又有了新毛病,天天給我寫一首詩,一大早就督著太監在我門

口兒念,煩死了!

太平:我……真羨慕你!韋氏:我有什麼好羨慕的,哪兒比得了你,嫁了天下最俊的男

人,人又耿直,如今又要喜得貴子,想必駙馬一定體貼入微

太平的臉色愈發陰沉下來。韋氏察覺出這一細微的變化。

韋氏:……怎麼,你們吵架了?

太平:……冇有,我隻是覺得委屈……覺得窩囊……結婚這麼久了,總覺得……哪兒不

對,可自己又不知道是什麼……

武攸嗣無禮的目光為滿腹無名怨氣的太平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突然帶著哭腔大喊一

聲。

太平:武……什麼嗣!你總看著我乾嗎?

所有人都變得鴉雀無聲,樂隊也停止了演奏。

武則天冷冷地看著太平。

眾人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目光皆齊齊地投向武攸嗣。武攸嗣嚇了一跳,結巴起來。

武攸嗣:我,我,我就是覺得您好,好看……

太平:哪兒好看?

武攸嗣:哪兒都,都好看。連哭的樣子,都,都好看!

太平:誰哭了?

太平說著站起身,欲走,武則天終於發了話。

武則天:太平,你先彆走…你們都下去吧!

太平不情願地止住腳步。

武三思:(上前施禮)……皇後,堂弟武攸嗣剛進宮,不知深淺,還請皇後開恩,饒了

他……

武則天:三思,往後這種粗俗的樂班不要再引入宮來。下去吧!

太平的行為令自始至終關注著她的母親心急如麻。

武則天:承嗣,你也留下來。

武承嗣又坐回原位。

空蕩蕩的條案旁隻剩下太平和武承嗣,還有武則天。

寂靜,甚至可以聽見身後湖麵水波的聲響。

武則天:……你怎麼了?

太平:我……有點兒不舒服。

武則天:看著我說話!……禦醫跟我講,你有喜了?

太平:是的!

武則天:這是好事啊,應該恭喜你!

太平:謝母後!

武則天:你高興嗎?

太平:高興!

武則天:薛紹呢?

太平:也……高興!

武則天:可我覺得你很不高興!抬起頭來,太平!……你聽著,本來我不想多過問你的

生活,但看到你的樣子讓我很擔心。承嗣,你把昨天跟我說的話再跟太平說一遍。

武承嗣一愣,遲疑不決。

武則天:怎麼不說了?武承嗣:在下昨天去牡丹閣查看戶口,見到了駙馬……

太平愣愣地看著武承嗣。

太平:牡丹閣?牡丹閣是什麼地方?

武承嗣支吾不言。

武則天:承嗣,你怎麼不說話?

武承嗣:(怯怯地)是……男人常去的地方……

太平:(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武則天:承嗣,還有呢?

武承嗣:聽牡丹閣的人說,駙馬常去那兒……

太平如五雷轟頂。

1.街道白天外景

太平的馬車在長安街上急速奔駛。

.牡丹閣由天約是

牡丹閣內已亂做一團,到處站著誠惶誠恐的歌舞妓及她們麵目各異的客人。神色肅穆的

神策軍士在繼續搜索每一間客房。太平身披鬥篷站在大堂當中。

侍衛:(依次)冇有……冇有…冇有!

太平並不死心,轉身上了樓。富貴等人跟在後麵。

4.道娘房間由天內是

太平來到二樓,在那間熟悉的房間裡見到了道娘。道娘毫不回避地注視著太平。兩人無

言地對視。這個既陌生又似乎熟悉的麵孔,令太平浮想聯翩,但又無言以對。太平轉過身問

富貴。太平有冇有一個叫薛紹的人來過?

富貴瞟了一眼道娘。

富貴:(隱瞞地)我熟悉每一個客人,從冇聽說過這個人。

太平將信將疑地盯著富貴。

道娘緘默。

旁白她的目光使我感到一陣寒冷,像一支靈光閃爍的利箭,穿過我的心臟。我慶幸我的

丈夫冇有成為我捕獲的獵物,我甚至在欺騙自己,從母後那裡聽到的不過是武承嗣嫉妒的讒

言。我並冇有意識到我的幼稚、我的天真致使我站在秘密的門前卻無洞察。它使我輕易地、

一次次地和本該更早降臨的噩運擦肩而過。

5.寺院庭院白天外景

葉兒正蹲著把一條小狗拴在樹上。他突然從下麵看到一個女人的腳站在他麵前。他抬起

頭來,看到了太平。葉兒:你是誰?你來乾什麼?

太平:(笑了)你不認識我,我來看你。

葉兒:(警惕地)是我姨娘叫你來的嗎?

太平:不是。你姨娘是誰?

葉兒:是我媽媽叫你來的嗎?

太平:……不是。

葉兒的臉色頓時黯淡下來,用一個樹棍逗狗。小狗不舒服地躲避。

太平:你媽媽在哪兒?

葉兒:(不假思索地)死了。

太平:你爸爸呢?

葉兒遲疑了一會兒,突然用樹棍抽打起小狗。小狗“哇哇”地叫起來。太平吃驚地看著

這個不同尋常偽孩子。

葉兒邊抽邊狠狠地回答。葉兒:他們說他死了,可姨娘說他冇死……

狗的叫聲驚動了大殿裡的薛紹和住持,他們聞聲而出,薛紹意外地發現太平在葉兒身邊。

他立刻沉下臉。

薛紹一把奪過葉兒手中的樹根,製上了葉兒的暴力,隨即轉向太平。

薛紹:你在跟蹤我!

太平不知所指地望著薛紹。

太平:我……我隻是想知道你平時……都去哪兒……

薛紹狠狠地折斷了葉兒的樹棍。葉兒下意識地躲到太平身後。這一舉動讓薛紹十分意外。

薛紹:葉兒,過來!

葉兒不理。太平本能地用身體護住他。

太平:這孩子是誰?

薛紹:是我侄子。

太平:為什麼把他藏在寺廟?

薛紹語塞。

太平:這是你經常不回家的原因嗎?

薛紹:他父母都不在……

突然,葉兒在太平身後發話。葉兒:你騙人,我爸爸冇有死!

薛紹一愣,轉臉去看住持。

薛紹:(又轉向葉兒)誰告訴你的?

葉兒緘口不答,似乎在遵守某種承諾。

太平:告訴我,他是誰?

薛紹:我說過……他是我的侄子。

太平:不對,他不是。告訴我,他是誰?如果這也是你的一個秘密,那它就是天底下最

無聊殘忍的秘密,他還隻是個孩子!……告訴我,他是誰?總該不會是,如我想象的那麼……

糟糕吧!

太平抑製住自己的淚水,準備迎接那最壞的答案。

薛紹:…你還記得那把琴嗎?

太平:怎麼會忘呢?

薛紹在太平不斷地追問下,隻得隨機講了(長相守)的第二個版本。

薛紹:那把琴的主人我認識,並且是我多年的摯友。他們死後,身後留下的不僅僅是一

把古琴,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嬰兒,他們不朽愛情的遺孤!作為他們的摯友,我有責任撫養這

個生命,讓他茁壯而正直!

太平看著態度真摯的薛紹,心情變得釋然。太平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拉過葉兒)我

們把他帶回家,像他真正的父母那樣愛護他,你看呢?……葉兒,你想跟我住在一起嗎?

薛紹:這怎麼可以,他的父親是曾經被通緝的朝廷叛臣……

太平:公子,你忘了嗎?你娶了大唐皇帝的女兒……

薛紹望著太平,不知怎麼回答。

6.萍又臥空白天內景

葉兒抱著太平的腿,怯怯地望著薛家震驚的父母。薛紹站在一旁,無法左右事態的發展。

薛父艱難地支撐著病體,靠在薛母身上。

太平:葉兒,這是你的爺爺、奶奶,快過去行禮啊!

薛父:這,這是怎麼回事?紹兒?

薛紹隻得解釋。

薛紹:他是我平生摯友的遺子,父親!

薛母望著自己真正的孫子,淚就再也止不住。她用手愛憐地撫摸著葉兒的五官……

薛母:這孩子……真好看……這眉眼兒,和他母親一樣……你可憐的母親…

說得熱淚盈眶。薛父:這怎麼可能呢……這怎麼可能呢……哎,哎——(他撫著

葉兒的頭)這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呢!

眼裡見了淚,話也有了真實的意義。薛紹的眼裡也有了淚光閃動。

一家人目送著太平親熱地拉著葉兒出去。這荒誕的場麵一時讓薛紹父母說不出話來。

薛父:紹兒,你跟太平說了什麼?

薛紹:我隻給她講了一個友人的故事……

薛母:紹兒,聽娘一句話,該忘的就忘了吧!我看太平也不容易,她算是個不錯的媳婦

兒。薛父:是啊,紹兒,我不管你怎麼跟太平講的,但這結果卻真的令我很……感動。如果

太平真能對孩子好,也算是這孩子的造化,慧娘天上有知……

薛紹突然抬起頭,臉部由於痛苦而扭曲。

薛紹:(一字一句地)你們不要逼我!我忘不了慧娘,明白嗎?

我不可能忘記,不可能!

7.太平臥室白天內景

太平打開裝皮影的箱子,讓葉兒過來。

太平:你喜歡嗎?

葉兒走過來,遲疑地看了一眼太平。

太平:(鼓勵他)以後這都是你的。

葉地逐漸伸出手,翻弄著奇形怪狀的皮影。他固執而沉默地打量著四周這個陌生的、本

屬於他的家庭。

太平蹲在他的身邊,欣賞著葉兒的眉眼,似乎想要通過那雙眸子洞察到他父母的心靈,

結識她渴望已久的偶像。

太平以她自己的理解和自己的方式向葉地講述他父母的故事。

太平:你知道你母親是什麼樣的人嗎?(她拿起一個皮影比畫著)你長得非常像你的母

親。她和你父親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手牽手地長大,後來結成了恩愛夫妻。每天

一同去采藥。晚上回來,用乳汁喂著你……

葉兒聽著聽著哭了,一行淚撲簇簇地流下來。太平詫異地看著他。

太平:你怎麼哭了?

葉兒:這麼長時間,我從來冇有過媽媽,我也想要一個真的媽媽。

太平一把把他接進懷裡。

太平:那我就是你的媽媽。以後,你就叫我乾娘好了,…很快你還會有一個小弟弟,或

者妹妹……

薛紹在門口看到了這一幕。他。心中十分矛盾,並且複雜。

太平望著站在門口的薛紹,倆人第一次長久地深情對視……

旁白:我被感動了,所有的人都被感動了,然而背後卻有著迥然不同的背景和立場。我丈

夫的感動是疼痛的,他痛苦地意識到自己所進行的一切試圖保衛逝去愛情的努力正在逐漸變

為另一出愛情的動力。而這兩出愛情在道義上卻正是彼此的敵人。我丈夫遭受著良心疲憊的

折磨。而我的感動卻是甜蜜的,我天真地認為自己終於悟到了同薛紹戀愛的語言,然而最終

的悲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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