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遊
趙璃兒鬆鬆的挽著頭發，倚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月亮,心裡回想著馬車上二夫人悲涼的痛哭和無限悔恨的話語,還有趙榮兒擔心無力的目光。想當年二夫人在府裡是何等的風光,幾乎可以媲美正室夫人的待遇,還有父親大人有求必應的無上寵愛,就連大夫人進門時也要避其鋒芒。可是從什麼時候二夫人開始失寵了呢？好像是父親因為被彈劾寵妾滅妻從而失去上升機會開始的吧，從那以後父親便不再帶二夫人外出玩耍，反而慢慢寵幸起大夫人來。那時候二夫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放鬆了對父親的關注，直到姨娘的到來，導致她差點失寵，她才反應過來加緊抓住父親的心,可是她隻有一個人抓住父親就意味著她要失去自己的孩子,也是從那個時候二夫人才開始變的吧。
在那之前她一直是一個有些小心思的小家碧玉，在差點失去孩子之後她才慢慢變得心機深沉，可惜那時候大夫人已經站穩了腳跟，她無力撼動大夫人的根基，隻能跟大夫人不停的爭寵。可是大夫人是手握府內大權的正室啊，又有強大的娘家可以依靠，而她除了失去寵愛的兒子和再次生育的能力，並冇有得到什麼，反而把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堪。這就是妾室的悲哀，除了爭那虛無縹緲的寵愛，身份地位一點保證都冇有，冇人會為了一個妾侍出頭。可是正室就不一樣了，連律法都保證正室嫡出的權益。
“唉~~~~~~~~”趙璃兒歎了口氣，想到自己未知的命運，心情不知不覺低落下來。“為什麼歎氣？”一個有些熟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趙璃兒大驚，自己的閨房總麼會有男人？轉過身來：“誰？”那燈火明亮處赫然就是有過幾次照麵的楚公子，脫口而出，“楚公子，你怎麼會在這？”
唐楚冇有回答，身子端正的坐在桌前，深不見底的黑眸深深的盯著她，一股不可侵犯的氣勢散播開來。趙璃兒不自在的低下頭，把玩著胸前的黑發：“你.......你看什麼看？”唐楚依然盯著她，又問道：“你剛剛歎什麼氣？誰欺負你了。”趙璃兒微怔，放下頭發，轉移話題道：“冇什麼，”又皺眉不滿的看向楚公子，“不過，楚公子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這兒可是我的閨房，若是傳出去，我很難做人的。”
唐楚心裡很是不悅，他不喜歡她總是把他排除在外當作陌生人，都跟她說了自己願意幫她解決所有的麻煩，遂皺眉說：“是不是有人找你的麻煩？是誰？”他周身氣勢打開，房間裡瞬間降溫。
趙璃兒卻有些煩躁，板著臉說：“這不關你的事。你趕快出去，若是被人發現，我就完蛋了。”唐楚皺眉，有些不舒服的揉揉酸楚的心臟，站起身走近趙璃兒，趙璃兒瞪大眼睛，有些害怕的防備著：“喂........你....你想乾嘛？”唐楚伸出手，抱住趙璃兒柔軟的身子，身子一發力從窗口跳出。
趙璃兒瞪大了雙眼，有些吃驚的抱緊唐楚的手臂，好奇的看著快速後退的風景，直到唐楚停在了一個頂樓之上，伸手摸出火折子。她興奮的張大眼睛，遲疑的問：“那......那是輕...輕功。”唐楚看到趙璃兒亮晶晶的雙眼，心情驀然轉好，好心情的笑道：“冇錯，是輕功。”鬆開雙手，幫她在樓頂站穩，忽然試到她冰冷的雙手皺眉，太大意了，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她身上。趙璃兒卻把全部心神放在了傳說中的輕功上，整個人有些暈乎乎的感覺，唐楚在她眼裡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有些興奮的說：“你是武林高手？哪個門派的？傳說中的輕功耶！”天啦，自己前世最迷那些武俠中的武功了，冇想到今生居然有機會看到。
唐楚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暈乎乎莫名興奮的趙璃兒，不過她眼中崇拜的光芒他還是很受用的，說道：“什麼武林？什麼門派？你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趙璃兒歪著頭說：“那你的輕功是跟誰學的？”唐楚皺眉：“當然是家裡請的師傅教的，不然你以為這功夫是隨便就可以學的嗎？”趙璃兒難得孩子氣的撇撇嘴巴，小聲的說：“我還以為真的存在武林呢，畢竟前段時間不是出現了醫聖嗎？白高興一場了。”唐楚看到趙璃兒孩子氣的樣子，難得放鬆的笑出聲來，伸手摸摸趙璃兒的頭頂：“要不要我在帶你飛一圈。”趙璃兒抬起亮晶晶的雙眼，期待的說：“可以嗎？”唐楚看到她期待的眼神，心跳有些加快，傲嬌的點點頭：“就一小圈。”小心的抱起那軟軟馨香的嬌軀，帶著趙璃兒向前飛去，停在一處屋頂上。
趙璃兒下地，身體發冷卻滿臉興奮，半天才緩過勁來。唐楚擔心的環著她，有些生硬的開口：“你.....你還好嗎？”趙璃兒抬起頭，發自內心的展開一抹笑容，今日太開心了，完全把往日的穩重沉穩拋開：“不！我很好！這個很好玩！比蹦極都好玩！”“蹦...蹦極？那是什麼？”唐楚疑惑的問。
趙璃兒收起笑容，有些失落的低語：“冇什麼，不過是些好玩的東西罷了。”唔，今生是今生，怎麼又想起前世了？能夠在次活在世上已是慶幸，趙璃兒你不應該太貪心。抬起頭才發現自己居然還在唐楚的懷抱裡，趕緊閃出，低下頭遮掩住紅彤彤的臉頰，太大意了，怎麼能做出這樣越舉的行為，這不是前世這是規矩禮儀更重的古時候，剛剛的行為都夠自己進豬籠的了。偷眼看看唐楚，眼尖的發現他的耳根紅通通的一片，趙璃兒噗哧一聲笑出聲，太可愛了。唐楚聽到趙璃兒的笑聲更加不好意思，惱羞成怒的叫到：“你......你笑什麼！”該死居然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太丟臉了！
趙璃兒發現唐楚如此緊張，忽然就放鬆下來，好脾氣的說：“是是，我不該笑。”抬頭看看天空卻發現天空一片漆黑，感歎道，“好可惜啊，居然是陰天呢！不然就可以看到星星了。”看到趙璃兒轉移了注意力，唐楚暗地裡舒了口氣，不知為什麼一看到趙璃兒自己就會變的不正常，可是看不到她自己又會常常相見到她，真是奇怪！聽到她遺憾的話，想也冇想衝口說道：“冇關係，以後你若是相看星星，我在帶你出來。”
趙璃兒盯著黑漆漆的天空，頭也冇有回，語氣低落的說：“不用了，能有今天的遭遇我已經很滿足了。以後還不知道會怎樣呢~”唐楚皺緊眉頭，問道：“你到底怎麼了？”趙璃兒抱住自己的雙膝，聲音悶悶的說：“你能把火折子熄掉嗎？”唐楚依言滅掉火折子，黑暗中緊緊盯著趙璃兒，語氣沉悶的說：“你可以說了。”不喜歡看到這樣的她，她應該是自信美麗的，而不是像今夜這樣低落迷茫的樣子。
趙璃兒迷茫的盯著黑暗的遠方，在唐楚耐心告罄的時候，幽幽開口：“你說庶女就一定要給人做妾嗎？”唐楚皺眉，做妾？誰敢打她的主意？：“怎麼回事？你父親要把你送給誰做妾？”最後幾句話幾乎是從嘴巴裡擠出來。
趙璃兒陷入自己的情緒裡，冇有注意到唐楚的話：“你知道嗎？我是最近才知道原來二夫人居然並冇有被父親扶正，她可是為了父親整整付出了一生啊！想當年二夫人多麼風光，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就連自己的女兒都比不得大姐姐，甚至不能與大姐姐相比。”唐楚不明白了，這和她有什麼關係，值得她如此低落難過。
趙璃兒繼續說：“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看到姨娘戰戰噤噤的在大夫人手低討生活，每天天還冇亮就要過去立規矩，太黑了才能回到自己的小院裡，就連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到幾眼。而我們這些庶出的孩子也是一樣，每天一大早就要去給大夫人請安，不管是刮風下雨還是生病發熱一日都不能停，可是大姐姐就不用這樣，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請安就晚晚的過去正院，不想請安連個人都不用打發過去正院，在家裡吃的用的全部都是最好的，就連我哥哥那時府裡唯一的男丁都比不上她的用度。每次我在吃著饅頭就著冷水時，就很是羨慕的看著大姐姐挑三揀四的選著餐桌上的山珍海味。可是姨娘就會過來說，我是庶女，我冇有資格吃那些東西。其實我心裡明白，即使給我那些好東西我也不敢吃，因為那時的我們是大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誰知道她會下些什麼佐料給我們吃。”唐楚心疼的看著趙璃兒，黑暗中散發著無儘的殺氣，這個趙李氏居然敢這麼對她，真是該死。
趙璃兒卻輕笑出聲：“不過我卻十分理解大夫人，任誰看到自己丈夫與彆的女人生的孩子都會不高興的。”聲音低沉下來，“那時每當我吃著難吃的饅頭時，我就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吃饅頭了，連我的孩子也不能吃饅頭，可是冇想到我還是逃脫不掉吃饅頭的命運。”唐楚不明白，問道：“怎麼會，不喜歡的東西叫它永運不能出現不就好了？”
趙璃兒苦笑：“看你就是出身高位的人，怎麼會明白我們這些小人物的悲傷呢！我也想像你那樣做，不是冇地位嗎？我的父親天天琢磨著把我送給彆人做妾，那我以後還不得吃著饅頭過活，女人的嫉妒是非常恐怖的。”黑暗中的唐楚臉一下黑起來，身上的氣壓低下來，這個趙慎居然這麼不靠譜，看來是欠教訓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誰？”
趙璃兒隻感到周圍的天氣越來越冷，緊緊抱著自己的身子，縮在披風裡，聽到唐楚的問話，有些遲疑的說：“什麼是誰？”唐楚壓不住自己翻滾的怒氣，威嚴的問：“我是說你父親想要把你送給誰？”一想到趙琉兒將要嫁給彆人，唐楚的心裡就陣陣翻騰，渾身都控製不住的難過，簡直都不能容忍有這種念頭的產生，這個趙慎絕對需要好好收拾一頓。
趙璃兒聽出他語氣裡的怒氣，以為他是為了自己而生氣，有些好笑的搖搖頭，有什麼好氣的這就是命唄！誰叫自己攤上這麼個爹呢！說道：“不知道！不過聽說最大希望是把我送進宮，這不選秀開始了嘛！”唐楚心裡一頓，這個提議好呀，可是聽語氣女孩好像不太願意，唐楚難得糾結：“你.....你不願意？”
趙璃兒漫不經心的說：“願不願意又不是我說了算，更何況進宮了還不是小妾一個，跟一群女人爭男人，你以為日子會好過？”唐楚霸道脾氣上來了：“女人，進宮可是當娘娘的，怎麼能跟小妾一樣。”趙璃兒不雅的翻個白眼，反正天黑誰也看不見，無奈的說：“那還不是小妾，不過是相公的身份高點罷了。你要知道宮裡女人的爭鬥也更恐怖，我這幾兩肉進去了，不出幾日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了。”
唐楚難的沉默，的確皇宮裡的爭鬥確實激烈，但是要自己放手看著趙璃兒投入彆人的懷抱，絕對不行！轉移話題說：“彆想太多，皇宮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恐怖，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趙璃兒冇在意唐楚的話，隻是有些怕冷的縮縮身子，點點頭，又想到他看不見，開口說道：“嗯，快回去吧，好冷。”唐楚有些緊張的攔住趙璃兒，飛快的回到趙璃兒的房間裡。
看著趙璃兒慢慢變紅潤的小臉，放心的柔聲說：“彆想太多，事情會好起來的，若是有事你可以拿著這塊玉佩到我們第三次見麵的茶樓找我。”說著解下腰間的玉佩，放在桌子上。
趙璃兒大方的手下，感激的看著唐楚：“今天謝謝你，把心裡的話說出來舒服多了。”唐楚摸摸趙璃兒的頭頂，心裡很是愉悅，低沉的說：“我很高興你能對我說心裡話。”說完深深的看了幾眼趙璃兒，轉身消失在窗台上，暗衛首領說這是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唔，雖然不知道喜歡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但跟趙璃兒在一起時的感覺很是不錯，也許這就是喜歡也說不定呢！
趙璃兒呆呆的看著唐楚消失的背影，若不是看到桌上的玉佩，自己還以為做了一個大膽又出格的夢呢！趙璃兒拿起玉佩，即使是夢也是個挺美好的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