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小姐的轉變反擊（一）
李大夫人一身典型的貴婦裝扮，滿身貴氣帶著丫鬟婆子緩緩走來,矜持的笑道：“歐陽夫人我來晚了,您最近身子可好。”歐陽夫人站起身拉著李夫人的手,笑道：“不晚不晚,這還冇開開宴呢,好久不見了，您今日氣色很是不錯。”李大夫人回身拉出藏在身後的趙琉兒，笑著說：“還不是我這乖乖外甥女的功勞，天天燉湯孝敬我，把我這臉色補得紅紅潤潤的，琉兒還不快見過你歐陽伯母。”趙琉兒一身月白色長裙,精心裝扮的發髻,略有些蒼白的小臉，整個人顯得格外美麗端莊，卻又讓人不由自主的憐惜。她姿勢標準大方的上前行禮：“見過歐陽伯母。”
廳裡眾人看見最近熱議的趙琉兒出現，不有自主的圍上來，靠近主位上的幾個人。歐陽夫人禮節性的點點頭，笑著說：“好孩子快快起來。”趙琉兒卻並未起身，仰起頭，眼淚一滴滴滑落下來，固執的看著歐陽夫人：“伯母您.....您不疼琉兒了，琉兒知道外麵有好些個流言蜚語，但伯母是看著琉兒長大的，琉兒是什麼樣的人，伯母還不清楚嗎？琉兒，琉兒.......”歐陽夫人皺眉，我又冇做些什麼，怎的一副委屈的樣子。但她天生性格溫和易心軟，而歐陽家又家教嚴格爭鬥較少，故保持住未出閣時的溫軟性子。現在看到趙琉兒哭的如此傷心，咽下出口的責備，心下不忍的伸手扶起趙琉兒，擦擦她的淚水，柔聲說：“好了好了，伯母疼你，啊，彆哭了。再哭下去，你這漂亮的小臉蛋就不美了。”趙琉兒感動的說道：“伯母，不好意思琉兒失態了，實在是琉兒心裡......心裡......”歐陽夫人聯想到最近坊間的流言蜚語，心下一軟，這還是個未出閣的孩子啊，聲音更加和藹：“好孩子彆想那麼多了。伯母是看著你長大的，琉兒可不是個愛哭的孩子。”
趙琉兒側過頭擦擦眼淚，眼角的餘光卻看看李夫人，李夫人給了她一個滿意的眼神，趙璃兒心下得意：還是舅母厲害，這歐陽夫人果然是個軟心腸的。李夫人轉頭對歐陽夫人致歉：“歐陽啊，你彆介意，這孩子這幾天壓力太大，這不聽說你要辦宴會，我就想著帶她來散散心，冇想到她卻控製不好自己的情緒。”歐陽夫人心下平和不少，臉色更柔：“說什麼呢！這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還孩子，隻是這金豆豆可不能再掉了，這麼好看的臉若是花了就不好看了。”趙琉兒不好意思的撒嬌：“伯母~~~您就會笑話琉兒~~~~~~~琉兒不依~~~~~”歐陽夫人和李大夫人看到趙琉兒愛嬌的樣子，都不由自主的大笑起來，李大夫人點點趙琉兒的額角：“你呀~~~”
花廳其他眾人看到氣氛正好的歐陽夫人等人神色各異，這時歐陽明月從外麵走進來，看到趙琉兒眼低滑過一抹流光：“李夫人安好，琉兒你來了。”歐陽夫人故作嚴肅的說：“你這孩子好冇禮貌，就這麼跟李夫人請安的。”歐陽明月可愛的撅起嘴巴，說道：“娘，李伯母又不是外人，這還有琉姐姐在呢，你給我留點麵子嘛！”李夫人慈愛的看著歐陽明月，說道：“還是我們明月懂事，彆理你娘那個老古董，李伯母就喜歡我們明月這樣可愛的樣子。”趙琉兒也笑著說：“歐陽伯母，明月這樣很好啊，您呀就是對妹妹要求太高了。”
歐陽明月天真的揚起笑臉：“就是嘛娘。”轉頭對趙琉兒說，“對了姐姐，剛剛明月看到趙三小姐了，趙三小姐長得好漂亮啊。”趙琉兒笑容一窒，轉而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是嗎？三妹妹也來了，在哪呢？”李夫人也接口道：“哦，就是那位孝順的趙三小姐？在哪呢？快快上前來，我這些天經常聽琉兒提起自己的姐妹，說自己不該仗著嫡出的身份霸占趙大人的寵愛，從而疏忽了自己姐妹。”
黃氏站起身，向趙璃兒和趙榮兒招招手，帶著二人走向李夫人所在地。趙琉兒看到趙氏姐妹的出現，眼含淚水，激動的‘咚’的一聲跪倒在地。趙榮兒姐倆麵麵相覷，趕緊上前要扶起趙琉兒，趙璃兒說道：“大姐姐這是做什麼，妹妹們當不起啊。”趙榮兒也有些焦急的說：“是啊是啊。”這大庭廣眾之下，你這一跪不是給我們惹事嗎？哪裡有嫡姐跪庶出妹妹的。
趙琉兒仰起淚流滿麵的小臉，激動的說：“不！我不起來！這些天我天天都在回想郡主的話語，暮然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對不起你們。”她低下頭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一滴滴流到地麵，“你們不知道娘親去世的那天，我心裡是十分害怕的。當時我抱著弟弟無助的看著娘親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不管我和弟弟怎麼叫都叫不醒她，我怕極了隻能恐懼的放聲大哭，直到爹爹走過來抱住我安慰我，我靠在爹爹的懷裡十分安心，從那以後我就十分依賴爹爹。”
黃氏上前想扶起趙琉兒，慈愛的說：“好孩子，說這些做什麼，我們都明白的。”趙榮兒點點頭附和著：“是........是啊，大姐姐，當時母親去世時我們都非常傷心。”
趙琉兒心裡冷笑，傷心？怕是躲在被窩裡高興吧！麵上卻激動的說：“不！不！你們不明白。”她眼含淚水，眼神淒涼又孤傲的環視花廳眾人一眼，“我知道爹爹不僅是我的爹爹還是諸位妹妹的爹爹，但是娘去世後，我看著妹妹們都有自己的娘，我心裡十分嫉妒，我也想有人全心全意的關愛自己，可是在府裡隻有爹爹才有這個資格，所以我就拚命的抓緊爹爹的注意力，為了得到爹爹的寵愛，我就變著花樣的孝敬爹爹，今日燉參湯明日做小菜，就連娘親留下的百年人參都拿了出來，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爹爹越來越疼愛我。可是我卻十分貪心，生怕妹妹們和我搶爹爹，就想著法的壓下妹妹們的光芒，希望爹爹眼裡隻有我一個女兒。我知道這樣做的不好，可是.......”
趙璃兒眯起眼睛，不愧為趙琉兒看看這招釜底抽薪做的多好，溫聲說：“大姐姐快快起來，妹妹們都明白的，我們不會與你搶爹爹，再說了您是爹爹的嫡長女，爹爹又是個重視嫡庶的人，爹爹又怎麼會不重視你？說句不好聽的若是爹爹不疼愛你，那李相家就要打上我們趙府了。姐姐一貫嬌弱，做妹妹的定會好好讓著姐姐的，所以姐姐就快起來，不然回到家，爹爹又會怪罪我和二姐姐了。”趙榮兒忍著笑，也附和著：“是啊大姐姐，您在這裡下跪，回到府裡爹爹還不得怪罪死我們，即使他不怪罪，李府的李相還不得怪罪與父親。”這話有意思，人群中有人不小心的笑出聲，看來這趙家三姐妹真是不合，這趙琉兒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連自己姐妹也不願幫她洗脫汙名。
趙琉兒心裡恨得牙癢癢，這個趙璃兒果然不簡單，而趙榮兒也著實可恨。李夫人麵目一肅，口氣嚴厲的說道：“胡鬨！我李府何時會做這樣的事？琉兒做錯了事就得受懲罰，她今日就該給你們倆丫頭下跪，為了這麼個理由，就疏忽自家姐妹，確實不該，你們若是怨恨琉兒也是應當的。”趙琉兒麵上更加淒涼，緊接著說：“是的，倆位妹妹，姐姐真的錯了。在郡主提醒和舅母的教育下我才明白自己錯的有多離譜。爹爹也是妹妹們的爹爹，我是趙府嫡長女，本來就有照顧妹妹的職責。”她自嘲道，“可笑我卻為了得到爹爹的愛，卻剝奪了屬於妹妹們的父愛！我不想辯解，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妹妹若是不原諒姐姐，姐姐就跪在這裡直到妹妹們原諒為止。”麵上是一片堅定倔強。眾人有些複雜的看著趙琉兒，這也是個可憐之人，就是不知這倆位趙家小姐可是記仇之人。歐陽夫人就說道：“畢竟是自己姐妹，趙二小姐和三小姐就不要責怪自己的姐姐了，她能在大庭廣眾之下下跪，也是十分不易的。”餘下的夫人也有些看不慣：“是啊，嫡姐能給庶妹下跪，很是難得，這大小姐也是真心認錯了。”
趙璃兒心中大聲叫好：看看這釜底抽薪多麼厲害。她溫潤一笑：“姐姐快快起來，妹妹哪裡敢怪罪姐姐，妹妹隻會尊敬與你。各位都知道我們趙家家底薄弱，爹爹是草根出身故在公務上那是兢兢業業，餘下的時間是少之又少。而姐姐一向孝順有禮又聰明懂事，最重要的是她還經常出入貴人的宴會，定是見多識廣，所以爹爹才把我們姐妹的生活全放在姐姐的手裡，姐姐帶我們也是極好的，吃穿不愁，就連院子裡的花都是難得一見的呢。所以我又怎麼會怪姐姐呢！姐姐從冇有苛待我們啊！”
黃氏讚歎的瞄了趙璃兒一眼，手上使勁扶起趙琉兒，對著眾人附和著說：“我們老爺和我都出身小門小戶，那裡弄的懂這些個彎彎繞繞，而且老爺公事繁忙，我這幾個丫頭都不如琉兒聰明伶俐，自然老爺就喜歡琉兒多一點。內宅裡，我又是個粗人，多虧了大小姐把持著她們姐妹的生活，否則這幾個女孩子還不得被我養成了小門小戶的樣子。大小姐快快起來，若是你在這出了什麼事，老爺還不得心疼死。”眾人互相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笑笑，這趙府真是有意思，當家嫡出大小姐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庶出的女孩子被關在家裡隻要吃穿不愁就滿足了。不過也難怪，這嫡出大小姐外家顯赫，自然就霸道些，但這位大小姐做的太過太明顯了，倆位庶出妹妹連禮儀都做得不規範，顯然冇有被好好教導訓練，眾人看向趙琉兒的眼光充滿了玩味，這位小姐也是個手段了得的人物啊。不錯，不錯，今日這戲看的爽快，眾人雙眼發亮的等待趙家大小姐的反駁。
趙琉兒掙脫黃氏的手，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早有準備，可憐又惱火的說：“姨娘您怎麼能這麼說，父親不放心內宅，才要我協助您管家，但我一個小小女孩哪裡會管這些個東西，還不是都聽姨娘您的，您現在怎麼能反而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呢？”歐陽明月眨眨眼，看著臉色劇變的黃氏，遲疑的問：“姨......姨娘。”趙琉兒故作不解地說：“是啊，父親並未扶正黃姨娘，隻不過後院需要一個主持大局的人，這才讓眾人稱其為夫人。但是姨娘管家並不好聽，所以才讓我也跟著管家，對外就說是我在管家。”
眾人若有所思的看著趙家眾人，心裡都在衡量到底是哪一方的話更可信。李大夫人一使眼色，那些與李府交好的夫人們暗自點頭，立刻表態不滿的說：“歐陽夫人，我們這是什麼地方，怎麼能讓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妾進來？大小姐快起來，你也是年輕經驗少，說不得招人算計了還不曉得。”說完不屑的瞄了一眼搖搖欲墜的黃氏。另一個小姐卻不滿，小聲的嘟囔：“趙琉兒真陰險，明明是她做錯了事，反而把彆人扯進來，彆人不知道她趙琉兒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明白，肯定是趙琉兒說謊。”“好了，彆說了。”她娘瞪了她一眼，小聲的說：“心裡知道就好，以後要離那個趙琉兒遠點，免得不小心被她算計了去，你以為所有的人都是傻瓜，都願意相信趙大小姐的話？”另一個李府派的夫人說道：“怪不得這位二夫人從不出來應酬，原來是這樣啊。教不好孩子還推到嫡出的身上，真是個認不得身份的賤妾，誰家有這樣的妾室真是倒了幾輩子的大黴了。”花廳裡大都為正室夫人，最見不得那些妾侍，都竊竊私語的打量著臉色蒼白的黃氏。
趙璃兒皺皺眉，看到諸位夫人眼露複雜不屑的看著二夫人，而趙榮兒則氣紅了臉不知所措的站在那死盯著趙琉兒，心下歎了口氣，緩步上前，不著聲色的擋住黃氏母女，柔聲說：”大姐姐也真是，自己姐妹哪裡來的原不原諒，不過是些小矛盾罷了，大姐姐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嫡姐給我們下跪，知道的人說是請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些個做妹妹的太過輕狂不知禮數逼迫大姐姐呢！而且都是些家事，有什麼不能回家去說，非得當著眾人的麵如此？一個不好大家會以為你借此逼迫我姐妹接受道歉以抹掉那些流言呢！”花廳裡在次恢複安靜，眾人都有些吃驚的打量著那個過分美麗的女孩子，好厲害的一張嘴巴。
歐陽夫人有些驚訝的看著趙璃兒，真是個不簡單女孩子！看來李大夫人的算盤怕是要落空了。李大夫人尖銳的盯著趙璃兒，泛著冷意的開口：“真是個標誌的孩子！你大姐姐也是心急，看到你們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愧疚，所以才鬨出來，歐陽夫人擾亂你的宴會，這是對不住了。”歐陽夫人好脾氣的說：“李夫人說笑了，不過是個普通聚會，談不上擾亂。”
趙璃兒借機說道：“歐陽夫人不介意就好。但我們姐妹浪費夫人們與眾位貴女如此多的時間，來處理自家的一些瑣碎事情，璃兒在此向諸位貴人們深表歉意。”現在不能再與趙琉兒糾纏下去了，很明顯這花廳裡有的是李府一派的夫人小姐。她行了個大禮給廳中眾人，又回頭看到黃氏蒼白的臉色，有些歉意的對歐陽夫人說：“歐陽夫人真是抱歉，二夫人身子不適，璃兒要送夫人回府。不能參加完您精心準備的宴會，璃兒深表遺憾，回府以後定要父親大人親自上門道歉。”歐陽夫人怔了怔，有些遺憾的說：“這就回去了？那路上小心，你也不用感到抱歉，以後有的是機會參加伯母舉辦的宴會。”說著拔下頭上佩戴的簪子，插到趙璃兒頭上，“我很喜歡你這孩子，這簪子算是給你做紀念的。”趙璃兒摸摸頭上的簪子，大方有禮的說：“謝謝夫人賞賜，璃兒定會好好保管，璃兒告辭。諸位夫人小姐，璃兒告辭。”趙璃兒有禮的行禮告退，轉身扶著黃氏，對上趙榮兒感激的眼神，嫣然一笑，三人走出歐陽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