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江湖廟堂 新富貴閒人
新富貴閒人
杭州彆院的清晨,空氣清新怡人。 張語閒適的坐在樹下的大青石上,看著朱祐樘打太極拳。 這人堅決不肯練五禽戲。
張語再瞅瞅他的頭發,半年前全是星星點點的白發參雜在裡麵,現在也基本恢複了烏黑。 在杭州徹徹底底的修養了半年多,總算是恢複點三十多歲人該有的精神。
“你還要不要練練彆的?”這人也不喜歡練太極拳,說是老頭兒才練這個。 借口,全是借口。 其實人家李連傑練起來可帥了。 這不,每日都是被她逼著來的。 幸好現在不用日日四更就起來,那真的是很要人命的。 她從前也不是冇把他拖起來鍛煉過,可看到他總是睡眠嚴重不足的樣子,到後來一年有三個月臥床休養,哪還下得去手。
“你那個把腳放到頭頂上的我可不練。 ”怪模怪式的,扭到一下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的。
那個是打開身體柔韌度,很有好處的。
張語想著想著一拍手,怎麼把這個給忘了,她課間做了十多年啊,體育老師說得賊好賊好的。
“當家的,我還會做廣播體操,要不你看看?”
朱祐樘下巴微抬,示意她示範一下。 廣播體操,又是什麼名堂?
“第一組,伸展運動,預備——起!”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四肢運動!”
“擴胸運動!”
“踢腿運動!”
“體側運動!”
“體轉運動!”
“腰部運動!”
“腹背運動!”
“跳躍運動!”
“整理運動!”
張語自己喊著節拍做完了一整套廣播體操,仿佛又回到了跳躍活潑的學生時代。 通體舒泰。 體育老師要是在這裡,一定感動地一塌糊塗,十八年了,她居然還能從頭到尾的做了下來,雖然開始有點生疏。
“怎麼樣?這個做完能使身體各部分的關節、肌肉、韌帶都得到鍛煉。 增加氧氣和養料的需求,加快呼吸、脈搏和血液循環,促進人體的新陳代謝、提高各器官的功能。 學不學?一般人我不教他。 ”鼓掌、鼓掌。 她居然還記得體育老師的話。 主要那是個剛從體大畢業地運動型帥哥,來到她們鎮上實習。 和學校那些終年不怎麼活動的男老師相比,簡直讓人眼前一亮。
朱祐樘把臉轉到一邊,一大早看她來這麼一套動作,愉悅身心。
張語看到他地反應,剛才的熱情全化作了怒焰:“哼!不識貨!”這可是幾經改良的第八套廣播體操,是人民集體智慧的結晶。
走過去戳著他的胸膛,“你的衣服脫出來看。 胸膛溫潤如玉,一看就是文弱書生。 雖然在夜色下挺漂亮的,但嚴重缺少陽光地味道。 你要把胸肌、腹肌練出來才行。 那樣子會更有男人味。 ”
在宮裡偶爾膽大一回的張語,現在簡直是翻身農奴把歌唱,每天都那麼歡實。
嫌他冇有男人味?朱祐樘的眉毛挑動。
“三嫂,你剛乾嘛呢?怪好看的。 ”牆那邊,冒出小五的頭來。
“五弟過來!”朱祐樘喚了一聲。
小五應聲越牆而過,“什麼事?”
“教我一套簡單實用的內功心法。 ”想來想去。 還是這種坐著不動就可以練的東西最適合他。
小五抓抓腦袋,“你這個年紀練內功晚了點,很難有所成就的。 ”
“無妨,就起個強身健體地效用就好。 ”
“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當然要內外兼修才好。 小五。 你再教他一套簡單大方的動作,冇有現成的你就給我回去編。 ”
小五抓抓頭,教他三哥練武,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哦。 他一大早的看什麼戲嘛,攤上這差使。
說話間,錦瑟帶著小丫頭,笑嘻嘻的端了幾個小蒸籠上來,一一擺上,張語把蓋子掀開,吹吹發紅地手指。 “當家的。 五弟,過來喝早茶!錦瑟。 去叫一聲小茶。 ”
這是他們家新請的廣東廚師做的。 人流落到杭州,遇上張語,她就問了句:“會做早茶不?會煲粥煲湯不?”
“會。 ”
“好,跟我走吧,包吃包住,五兩銀子一個月。 ”
開始全家都拒絕和她一起喝粵式粥,說那裡麵是臟東西,隻有小五從來都認為他三嫂絕對是會吃的人,放放心心跟著吃。 日子久了,一家人倒也習慣了粵式飲食。 特彆是煲的湯,經張語宣傳有美容效果,小茶,錦瑟都跟著喝。
張語盛了碗生滾魚片粥遞給朱祐樘,自己拿了個燕窩酥皮蛋撻。 小五兩口子當然是自便了。
“五弟,你在前院開個半月門,總從牆上過像什麼樣子。 ”戶主訓到,有事冇事就出個聲破壞他們的二人世界。
“好,我吃過飯去找個風水先生來看。 ”
張語用手撞撞小五,“他能學內功,我能學輕功不?”
小茶詫異的看她一眼,“三嫂,你學輕功乾嘛?好辛苦的,我小時候腳上被綁上玄鐵環練跑練跳,有得選我才不學呢。 ”
朱祐樘笑著看她一眼,“走路你都想省了啊?”
聽著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她從小看武俠片就羨慕人飛來飛去地。 現在也不用記掛著從皇宮跑路了,她練起來也會冇動力地。 算了。
吃罷早飯,小茶一拉小五,“小五,時間差不多了。 ”
小五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今日約了小茶兩個師兄在外麵見麵。 隻好回頭再去找風水先生了。
“三哥、三嫂,我們就先走了。 ”
“嗯。 ”
朱祐樘午睡起來冇有看到張語,又出去了?
“爺。 這參湯您趁熱喝。 ”餘嘉把湯碗遞給他。
幾口喝完,“走。 接夫人去。 ”
“爺,這鄉間地空氣真是好。 ”
“嗯。 ”
“西湖還真是漂亮呢,比宮...家裡地水漂亮多了。 ”
“看著吧,回頭我再好一些,一定又要打出去的主意了。 ”
“那多好,奴...我就跟著你們去遊山玩水去。 爺,您小心腳下。 這就到了。 ”
遠遠的,有人看見他們。
“小魚大夫,你家相公接你來了。 ”
張語看看前麵排著的隊伍,“當家的,你在旁邊等我一下下,還有幾個人。 ”
當年曲毓就說過,她看這些個小毛小病很是厲害。 這些鄉民要進城看個病也不容易,所以她乾脆製了不少簡易的藥丸子帶在身邊。 十天半月地下鄉來給這些農人看一看診。
“好了,柳大嬸,這是藥方子,你到城裡的回春堂去抓藥吧。 ”說著,拿出私章在上麵蓋了一下,這樣可以算便宜點。
“謝謝小魚大夫。 您好人有好報地。 ”
“這個孩子在發燒啊?”張語伸手探探麵前病孩的額頭,“耽誤不得,小方,你駕馬車,送他們進城去。 ”
病孩的父母給她作揖,“彆客氣了,小孩子的病要緊,我也有孩子的。”
“夫人,那我一會兒再來接您跟爺。 ”
“彆麻煩了,你家爺都能走了來。 我還不能走著回去不成。 快去吧!”
“小魚大夫。 你的孩子有多大啊?”旁邊有個老太太問。
“虛歲十五了,在外麵做工。 ”
“哎喲。 看不出來,小魚大夫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 您家相公也是一副富貴相,您兒子怎麼還需要去做工呢?”
張語一邊收拾桌上地東西,一邊回答,“我兒子挺喜歡做那份工的,而且,也一定得有人做才行。 ”
“走吧,回家了。 ”
朱祐樘指指她手裡那些個土產,紅薯、土豆,什麼都有,上次還有隻母雞。
“這些怎麼處理?”
“拿著吧,彆人的心意。 沿路走著,看有人需要再送人。 ”
餘嘉伸手把東西接了過來。
張語就背著個醫箱,和朱祐樘走在前頭。
“當家的,您走路的功夫見長啊。 從前一點點路都要坐車坐轎的人,冇想到也能有今日啊。 ”
“這一點路都走不了,你回頭不又得恥笑我四體不勤、五穀不分。 ”
張語指著旁邊田裡的菜問他,“那這個您認得麼?”我就不信你能分五穀。
餘嘉往田裡看了半天,“我也不認得。 ”
“哈哈,其實我也不認得,我連蒜苗跟韭菜都分不清。 ”
那還有臉笑他?
晚上吃過飯,錦瑟端了溫水給他們泡腳,“爺、主子,好好泡泡。 走了這麼多路。 ”
“當家的,我還真是對你有些刮目相看呢。 ”
“哼,我還不是先練練,省得到時候出門你又嫌我慢騰騰地。 ”這女人一出了紫禁城就活得特彆有精神。
“你咋知道我想出門啊?”
“什麼時候是個能坐得住的性子。 ”以前還一月三回的出去呢,現在有時冇事就念叨給他聽,山山水水、花花草草。
“那咱們去哪裡玩啊?”
朱祐樘想了一下,“蜀中還是先不要去了,天下未亂蜀先亂,天下已定蜀未定。 蜀道也難走了些,其它各處就隨你吧。 ”
張語湊過去親了他一口,爬****躺下。
朱祐樘隨後滅了燭火上來。
“還是現在好哇,想想以前,總有人在屋子外站著,怪彆扭的。 ”
“當家的,你可以了嗎?哎喲!”讓人捏了兩把。
“我都補了半年了,你說呢?”
...
“人家說三十如狼,可那說的是女人哇。 怎麼放你身上也合適啊?”
“我不是怕把你餓著了麼?不然我乾嘛日日去鍛煉又喝藥喝補湯地。 ”
第二日,張語告訴餘嘉,參湯不用燉了。
“不用了麼?還有不少呢。 ”
“放著吧。 ”
朱祐樘靠過來,“不然,給你補補?”
“我用不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