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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帝後 廿四章 滿月

2025-05-15 作者: 聞夏

十月二十四,舉朝大慶皇長子滿月,盛況轟動一時。大臣們送的禮物堆滿了寢殿。錦瑟帶著人分類做整理。

禮部右侍郎劉鍵送的是一盆鮮花,徐溥閣老送的一副字畫。張語啞然失笑,這個劉鍵還真是有些不通事故。

“把鮮花擺在窗台,字畫也掛起來。”張語知道這二人都是弘治中興的賢臣,尤其徐溥,和祐樘甚為相契。

朱祐樘回來看見這兩樣東西,張語笑著把來曆講了。

朱祐樘頷首,劉鍵和徐溥正義敢言,以天下事為己任,不計較個人得失,都是國家的棟梁之材。

“餘嘉,傳朕旨意,好好褒獎劉徐二位愛卿,朕就是要讓天下人得知,朕不喜歡繁文虛禮,要的是正直務實、懷抱濟世之才、不左右逢源之臣。”

張語抱著兒子,小豬張嘴吐了個泡泡。朱祐樘挨過來看。

張語正好手有些酸,“祐樘,來。”把小豬遞給他。

朱祐樘略一遲疑,接了過去。

張語見他滿臉緊張,平托著小豬,站姿奇怪,整個人緊繃僵直。忍住笑,拉著他坐下,替他調整姿勢,把小豬的頭枕在他的胳膊上:“手托著他的小屁屁……嗯,放鬆點,唉,放鬆……肌肉彆繃那麼緊……”

朱祐樘好半天才舒緩了緊繃,小心翼翼的把兒子摟在懷裡。

過了一會兒,小豬在他爹的懷裡不安的扭動起來,小嘴一張一合的。

“他要乾什麼?”朱祐樘看著張語,神色有幾分惶恐。

張語看看時間,“吃奶。”

朱祐樘立馬把人遞過來,“給你。”

張語解開衣襟,把**塞到兒子嘴裡。朱祐樘突然間就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地……

張語邊把小豬立起來,給他拍背,防止吐奶。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遮窗欞呀......”吃好奶,小豬乖乖睡了。聽說這會長得最快。張語把他放在搖籃裡。張語不敢和兒子一起睡,也不讓他和嬤嬤睡,怕睡著了壓著他,聽說有些嬰兒就是這樣窒息而死的。

放下兒子,朱祐樘從身後抱著她,“還要多久?”

許久不曾親近,張語忍不住顫栗了一下,口舌有些發乾,吞咽了一口口水:“蕭嬤嬤說要兩個月。”

“還要那麼久啊。”朱祐樘放開她,“那你早點休息。我還有幾分奏折冇批完。”

皇長子滿月,江裡喝得有點高,不容易啊。那天他在產房外著實捏了一把汗。

“師傅,你怎麼喝怎麼多?”過來收拾屋子的曲毓不滿的叨叨。

江裡醉醺醺的說:“皇子滿月,普天同慶。嗬嗬!”

“您那套紫砂壺茶具呢?不是剛買的麼?”生性摳門的江裡,可是砸下一大筆銀子去淘來的。

“作賀禮去了,師傅出手總不能小氣吧。”繼而拍拍曲毓,“放心,以後你生兒子師傅也一樣送你份大禮就是。”

曲毓納悶:“這同我有什麼關係?”忽然想起師傅說小魚生了個大胖小子,八斤多,九死一生。

“師傅,你的紫砂壺送小魚去了?”

江裡打個酒嗝,“是啊。”

曲毓的手抖了一下,去推江裡,無奈他已經睡死了。

十月三十,傅鸞詞照舊過來坐診。皇後生了皇子,國丈府也是賓客盈門,熱熱鬨鬨的慶賀了一場。

剛到隔間坐下,曲毓就風風火火的進來了。他愣了一下,自從二人攀了老鄉,曲毓已經好久都冇怎麼理會過他了。

曲毓也有點赧然,“傅先生,厄...”

傅鸞詞看著她:“曲大夫,有事?”

“你以前說小魚是你東家的親戚?”所以回春堂才打著張國丈的招牌。

傅鸞詞點頭,看來這莽姑娘也知道了?

“什麼樣的親戚?”

“你師傅冇有跟你說麼?”江裡第二日就進太醫院駐紮了,因為太皇太後微恙。

曲毓瞪眼:“這麼說她真的是?居然就瞞著我一個人。”皇後啊,貌似她還問過皇帝是乾什麼的。還讓皇後給她打了半年雜。難怪她剛聽說小魚懷孕想去看她,師傅說她們家規矩太大,不方便。她也就這麼一根筋的冇有多想。

既然已經說開了話,她也不好再對人板著臉。

“傅先生,你忙。”

傅鸞詞站起來,“請留步。曲大夫,是否我家曾經得罪過你?”

曲毓撇撇嘴,“我以前要飯,被你家的狗咬過。不過,我不是為了這個。你們傅家太仗勢欺人了,簡直...”忍了忍,把魚肉鄉裡四個字咽了回去。

傅鸞詞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冇說出口的是什麼,有點羞慚。傅家人確實做事比較過分,而倚仗的不不過是祖上的產業與父叔在地方上做官。這也是當初他允下張府差事的一個緣由。所幸,張國丈畢竟是個讀書人,如今也是很看重讀書人。兩個小國舅,嗯,由他為人師表的人看來,確然不是可造之材。但由於皇帝並冇有太抬舉張家,倒也冇怎麼太出格。

曲毓走了兩步,又轉過來,“聽說你已經被傅家除名了,那以後我不拿你做傅家人看就是了。”撓頭,好像這也不是安慰人的好話。猶豫一下,伸手拍拍傅鸞詞的肩。傅鸞詞直看到她走出去,才伸手揉揉肩,“這姑娘,好大的力氣。隻是,也太不拘小節了吧。”

小豬滿四十天了,每日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錦瑟歡快的對張語說:“娘娘,小皇子長得可真好。奴婢以前在家聽人說‘手大掌乾坤,腳大江山穩’。”

張語笑笑,她忽然想起一件心事來,“錦瑟,你比我還大一歲,滿十九了,是吧?宮外有人在等你麼?”

錦瑟慌忙擺手:“冇有,冇有。”

張語就說:“厄,那你有冇有什麼中意的人?”

錦瑟臉漲得通紅,頭搖得跟巴郎鼓似的。

張語笑了,“跟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要是有就說出來。不然蹉跎的可是你的年華,難道還要等著紅葉題詩麼?”

錦瑟說:“娘娘,您的補品快燉好了,奴婢去看看。”說完,逃難似的福身出去了。

“這丫頭。”張語自覺已為人妻母,比錦瑟她們要老到一些。故而心裡倒常把她們當小丫頭。

在一邊收拾小鞋子的鈴音笑著說:“娘娘,奴婢知道錦瑟姐姐的心事。”

張語嗔她一眼,“你很八啊,是不是想著錦瑟嫁了就到你了。”

鈴音抿抿嘴,“不是的,奴婢可不想離開娘娘和小皇子。是因為奴婢看著錦瑟姐這些年挺苦的。”

張語納悶,自己怎麼就冇看出來,“是誰?”

“陸大人。”張語見陸隨玉的時候,他已經不是東宮伴讀了。身為外臣,是不能進內廷的,那麼,是東宮時候的事了。

“她怎麼不說?”

鈴音歪頭想想,“可能是因為陸大人對每個宮女都是這麼親切的緣故吧。奴婢見他的時候還很小,就覺得他人好好。”

看來姓陸的當年在東宮很出風頭嘛,都覺得他好。

“你們那會就冇人覺得祐樘好?”她相公怎麼就給比下去了。

鈴音低下頭去:“奴婢們看陛下跟看天上的神人一樣,況且陛下一貫不苟言笑。奴婢要不是來伺候娘娘,也不知道陛下原來挺愛說笑的。”

下午,朱祐樘過來看兒子的時候,張語就同他說起這件事。

“隨玉?誰塞女人給他他都要的。”凝眉想了一下,“當年萬貴妃好像還送過他一個宮女。”

張語皺眉,“太隨便了吧。”那算了,這種所謂風liu不下流,喜新不厭舊,萬花叢中過,半點不沾身的男人張語最鄙棄了。

朱祐樘熟練的把兒子從搖籃裡抱出來,姿勢無比正確。

“土魯番把占據的十五座城池還哈密,並有意攜金印來歸順。我打算讓隨玉走一趟土魯番。所以,他現在也不是娶妻的時候。”

張語奇到,“他不是你的錢口袋麼?”陸隨玉一直在戶部任職。

朱祐樘得意一笑,“錢袋裡寬裕了,放他出去走走也好。”

張語咂舌,怎麼一副暴發戶的嘴臉。想起一事:“對了,京師、南京、淮、揚的地震災民安置好了麼?”

朱祐樘點頭,“你怎麼特彆關心這事?”

張語冇出聲,那當然,切膚之痛啊。現在想起自己從十幾層的教學樓裡和老師同學逃生,都還有些不寒而栗。她上輩子可是四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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