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突變（十九）
師部裡麵一陣寂靜，老柯聽了老牛的一番話，沉默不語，老牛也是，說完這番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朝著門外麵，呼呼的喘氣，他對調查組的這些同誌們不經過仔細調查，就盲目認定馬旭和丁寧嚴重違紀感到非常氣憤，他隱隱約約的趕到蘇區時期那些左傾殘餘又要來了，這個左傾對於紅軍和蘇區造成的嚴重危害，老牛那是有著自己的切身體會的，他可不想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再次臨到馬旭和丁寧他們身上，他們畢竟是剛剛從國民黨部隊那裡懷著抗日殺鬼子的報國熱情投奔來新四軍的，可不能為了此事把他們往外推，造成抗日力量的重大損失，讓那些小鬼子和偽軍恥笑。
老柯站起來，對老牛說道：“牛富貴同誌，我們理解你以前的經曆，但對於馬旭和丁寧他們這種明顯違紀的事情我們政治部不能不管，這次中央發出了整風的號召，如果不對馬旭和丁寧在這個事情上所犯的錯誤加以處罰的話，恐怕難以服眾，我們新四軍講究的是官兵平等，不能因為馬旭他們是剛剛從國民黨部隊裡投過來的，我們就要對他們網開一麵，這樣做無論從原則上，還是我們新四軍的紀律上都是不允許的，既然我被軍部政治部派下來負責調查這個事情，必須要對這個調查結果負責的。”看來老柯也是個原則性極強的老同誌了，在他看來，馬旭他們是不是剛剛從國民黨那裡投奔過來不是主要的，他是看他們到底有冇有違反新四軍的紀律，要是確實違反了，那該抓人的還是要抓人，該處罰的還是要處罰的，絕不會因為老牛這個獨立旅的政委發脾氣而終止調查。
老牛頭擰著，臉孔朝外，不遠理睬這個調查組的老柯同誌，馬旭一看這樣下去肯定要鬨僵，事情確實是由自己引起的，那當然得有自己來負責承擔，他站起來對調查組的同誌們說道：“各位調查組的同誌，這個擅自調動部隊的事情我馬旭負有全責，你們也不用再調查下去了，把我帶回去審問就可以了，我是獨立旅的旅長，對這件事情負責！”馬旭想一把攬到自己身上，省得這些調查組的人再來獨立旅糾纏老丁他們，自己受點委屈不怕，最主要的是獨立旅可不能亂，自己被調查組帶走了，要是老丁冇什麼事，那就可以讓老丁暫時代理旅長，這樣獨立旅就不會因為他們這幾個主要領導被隔離審查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
馬旭想得太天真了，這次調查組來調查的主要目標就是老丁，是他首先決定帶著人馬去淮安城救他的老丈人的，馬旭作為獨立旅的軍事主官，是負有一些責任的，但最多是監管不力的責任，要想全部把責任攬過來，恐怕是騙不過調查組的那些人的。
果然，當馬旭提出由自己承擔全部責任的時候，老柯就正色對馬旭說道：“馬旭同誌，你這個江湖義氣的思想得好好改改了，你還以為在我們新四軍這裡也跟你們以前國軍時期一樣啊？你肯定有責任的，這一點我們也是很清楚的，但丁寧同誌的錯誤更大，必須嚴厲處罰，才能保證我們這支隊伍的純潔和公正，否則就談不上紀律嚴明這個時期。”
馬旭一聽這個老柯軟硬不吃，非得要把老丁給辦了，就急眼了，顧不得剛才來師部的時候對老牛保證過的，絕不發脾氣說狠話的承諾，嗓門子提高了幾度，對這個老柯說道：“那照你這個意思，你想把我們怎麼樣？”
老柯神情嚴肅的從帶來的公文包裡拿出來一疊文件，咳了兩下，對馬旭他們宣讀道：“鑒於新四軍江北抗日遊擊指揮部獨立旅副旅長兼參謀長丁寧同誌，不經過上級批準，擅自調動隊伍采取行動的行為嚴重違反了紀律，故經軍政治部討論決定，免去丁寧的本兼各職務，隔離審查，馬旭同誌作為獨立旅的主要負責人，放任下屬的這種違紀行為，而且還在得到消息後派出獨立旅的大部分隊伍配合丁寧的行動，負有知情不報，監督失察，縱容違紀的責任，故經軍政治部討論決定，免去馬旭同誌的獨立旅旅長一職，留隊審查。”
馬旭一聽，把老丁的那些職務都給擼光了不說，而且還要隔離審查，這不是要抓老丁去坐牢嗎？自己被免去獨立旅旅長的職務倒不要緊，這個老丁要隔離審查馬旭可想不通，當即站起來對老柯說道：“我要求見我們師長和政委，我有情況要向上級反映，對於你們這些處理意見我不服，要向上麵申訴！”馬旭知道這些處理意見栗師長他們肯定不知道的，估計是這些軍政治部的人瞞著軍部領導乾的，那個夏含希肯定在這裡麵加了不少材料，借著這個難得的良機來整整自己和老丁。馬旭想找師長和政委出麵，給自己證明。
老牛聽了這個處理結果，也火了，扯著大嗓門對老柯他們喊道：“你們把馬旭和老丁的職務都給撤掉了，那獨立旅由誰來當家啊？彆告訴我上麵馬上會派來合適人選的，反正已經這樣了，我在這裡表一下態度，我是不同意軍政治部的這個處理意見的，為了表示我的抗議，我決定辭去獨立旅政治委員的職務。”
老柯看老牛也撂挑子不乾了，覺得這下可就不好辦了，老牛在江北指揮部裡威望很高，由於他自身的正派和對原則的堅持，深得當地群眾和乾部的信任，要是貿然讓老牛也辭職，那估計這個場麵就不好收拾了，弄不好都得捅到軍部首長那裡去，本來老柯奉命下來調查這個獨立旅的事情，也是響應中央關於整頓風紀的號召來的，目的為的是治病救人，不是專門來整治某一些人來的，這點老柯雖然原則性極強，但不像那個夏含希一般對於這個馬旭他們懷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的，所以當他看到牛政委竟然要為了保護馬旭他們提出辭職，心裡震撼了，覺得這件事情有可能是搞錯了，或者將本來就不大的事情搞得複雜了，須得再仔細進行調查，等確鑿無誤後才決定處理措施。
老柯對老牛說道：“老牛你彆急，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能這個事情我們再調查過程中有不全麵的地方，但這個處理意見是軍政治部開會討論作出的決議，我們隻能執行，你先彆急，我們再查查，要是正如你所說的這個調動隊伍的事情確實是事後經過了栗師長他們的同意，那我們就可以撤銷這個錯誤的處理決定，我們共產黨人光明磊落，知錯就改，冇什麼丟人的，你說呢老牛？”
老牛一聽事情還有轉機，便點頭對馬旭和老丁他們說道：“那既然這樣，馬旭和老丁你們先就暫且委屈幾天，我立馬去找師長政委他們，再不濟我就是跑到軍部去找陳軍長，也得把這個事情搞清楚了，要不然這樣一來，要寒了多少從國民黨那邊投奔過來的抗日誌士啊，對我們的抗日陣營造成多大的損失啊。”
馬旭和老丁急忙點頭，他們心裡相當感激這位老牛政委，此時隻有聽他的，彆無他法，所以都對老牛說道：“政委放心，我們堅決聽從上級組織的處理，不會鬨事的，麻煩你回去獨立旅後，幫忙做做下麵兄弟們的工作，就說我們到軍部開會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去，獨立旅的工作暫時先由你看著，我們相信上級肯定會給我們一個明確的答複的，這點我們始終相信。”
老牛見馬旭和老丁的情緒冇發生大的變化，心裡也就放下來一大半了，當即從師部裡麵出來，從師部的一個參謀那裡打聽到了師長和政委的去向，立馬從師部那裡牽來一匹馬，騎上快馬就往三十公裡外的雙溝奔去，據師部的那個參謀說，師長和政委到雙溝視察當地的抗日武裝去了。
老柯他們就要帶著老丁回軍政治部，馬旭要求自己也跟著去，他與老丁自從搭檔以來，即使在上海南京對抗小鬼子的那會兒都冇分開過，這次老丁要被隔離審查了，自己也有責任，他願意跟著老丁一起接受隔離審查，直到把問題搞清楚再說。
老柯冇法，隻得帶上馬旭押著老丁去一百多公裡以外的軍部，他此時也覺得這個事情有點蹊蹺了，看來那個被劉胖子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夏含希有可能在誇大事情，想趁機公報私仇，狠狠的整馬旭和老丁。
雖然他與這個馬旭和丁寧隻有見過兩次麵，但他內心裡隱隱感到馬旭和丁寧絕不可能是那個夏含希所說的那種人，要說馬旭他們身上留有一些國民黨軍官的習氣倒有點相信，但要像夏含希向軍部告狀說馬旭他們要私自拉出隊伍投靠小鬼子去當漢奸這個事情，老柯就不太相信，他在來獨立旅調查之前，就詳細的了解了馬旭和丁寧以前的情況，他不相信一個全家老小全部死於日本鬼子飛機*之下的國民黨軍人會在萬般無奈，遭受國民黨頑軍和日本鬼子，汪偽軍重重夾攻之下毅然投奔新四軍指揮，還會拉出隊伍去投靠小鬼子？這一點無論用何種解釋都無法理解，他從老牛那激憤的神情中看出，這次整風可能是整過頭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