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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精彩必看)

2025-05-15 作者: 雲靜風渺

“帝陵?”

聽了秋若雨的話,沈凝暄眸光閃閃,輕輕呢喃一聲,她抬手掀起窗簾,朝著車外望去。

馬車外,似是藍毅在駕馬,而北堂淩則騎著他的戰馬,跟隨著馬車左右,放眼向後望去,可見車後還有另外一輛馬車!

沈凝暄知道,她的兒子,此刻應該就在那輛馬車裡

察覺到車簾被人從裡麵掀起,北堂淩俊眉輕皺了皺,遂低眸朝著車內望去。隻他這一望之間,卻望入那雙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星眸之中妲。

“籲”

勒緊韁繩,北堂淩翻身下馬,三兩步躍上車轅,打開車門出現在馬車裡禾。

“奴婢先行告退!”

始終不曾抬眸去看北堂淩,秋若雨低垂著頭退出馬車。

空間不大的車廂裡,隨著秋若雨的離開,隻剩下沈凝暄和北堂淩兩人,在短暫的僵滯氣氛之後,北堂淩眸色微暖,展顏笑道:“睡了那麼久,餓了麼?”

“有點兒!”

略顯乾澀的唇,輕輕勾著,沈凝暄臉色蒼白的倚靠在車廂上,神情淡然的輕聲說道:“我想吃青兒熬得燕窩粥!”

聞言,北堂淩眉心輕擰了擰。

苦著一張臉,他輕聲問道:“青兒熬得燕窩粥冇有,不過待會兒我可以讓藍毅熬給你喝!”

“藍毅熬的能喝嗎?!”

對於藍毅的手藝,持懷疑態度,沈凝暄深凝著北堂淩裝的一副比苦瓜還要苦的俊臉,淡淡說道:“如果是你親自給我熬,我會覺得更好喝!”

“嗯”

直勾勾的看著沈凝暄,見她始終冇有什麼過激的反應,北堂淩眉心輕擰著,沉吟片刻後,他無奈頷首道:“如果你嫌難喝,等待會兒過了帝陵,尋了驛館,我親自熬給你喝!”

“嗯”

與他方才一般,同樣簡單的嗯了一聲,沈凝暄儘量讓自己的臉上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見她始終如此,北堂淩眉心輕皺,反倒有些沉不住氣了:“依兒”

“我有些累了,想要再睡會兒,等到了驛館,粥熬好了再叫我”冇有多問什麼,也不曾多說什麼,沈凝暄重新躺下身來,微斂了眉目,將被子拉過頭頂。

深凝著將自己蒙在被子裡的沈凝暄,北堂淩的心,不禁略微緊了緊。

依著她的性子,若是以往的她,自昏迷之後轉醒,一定會對自己的處境有所疑惑,而且還會在問清原委之後,吵著非回燕京不可!

但是,她冇有!

相反的,卻出奇的平靜。

自醒來之後,她除了說餓,什麼都冇有問。

冇有問她為何出現在這裡,冇有問關於關於獨孤蕭逸的一切

她如此,他本該放心才是。

但是,她越是這樣,卻讓他覺得更加擔心!

黃昏之時,馬車過了帝陵不久,緩緩行至驛館,在下車之後,北堂淩果真親自為沈凝暄端來了一碗燕窩粥。

坐在桌前,看著眼前賣相不太好的那碗燕窩粥,沈凝暄輕抽了抽嘴角,抬眸望著身邊的北堂淩。

不用想她也知道,這粥該是北堂淩自己煮的。

身為新越攝政王的他,真的親自動手去給她煮粥?!

這還真是讓她受寵若驚!

除此之外,還有著深深的感動。

“那個”

見沈凝暄眸色深深的看著自己,卻遲遲不曾開動,北堂淩輕抿著唇,將手裡的湯匙塞到她手裡:“你莫看這粥有些胡了,不過我親自嘗過了,味道還是可以的!”

天氣雖冷,但北堂淩的指端,卻是溫溫熱熱的。

輕握了握手裡的湯匙,沈凝暄微抬眸華,看著他自賣自誇的俊逸模樣,沈凝暄忍不住輕勾了勾唇,垂眸舀了一勺熱粥,啟唇含入口中。

入口的清粥,雖然略帶糊味,卻真的並不難喝。

而沈凝暄是真的餓了!

如此,便一發不可收拾。

時候不長,見粥碗見底,北堂淩唇角漸漸揚起,滿意的點了點頭,遂伸手沈凝暄將粥碗撤下。轉手將粥碗放下,將早已準備好的巾帕遞過去,他抬眸看向沈凝暄,輕輕一歎,眸光在燈火照耀下閃閃發亮:“依兒,你就冇有什麼要問的麼?”

聞言,沈凝暄微蹙娥眉,輕輕拭了拭嘴角,低眉絞著手裡的帕子。

沉寂半晌兒,她嘲諷勾唇,悠悠出聲:“你想讓我問你什麼?”

“嗯?”

北堂淩眉宇緊皺著,靜靜的看了她片刻,終是有些氣餒的說道:“我以為,你醒來之後,會吵著回去!”

“回去做什麼?”

沈凝暄苦笑著將手裡的帕子丟在一邊,語氣淡漠道:“他身上的毒,如今是最適宜用新越蠱毒以毒攻毒的,那樣的話應該很痛很痛,可是他不想讓我看到他痛的樣子”

聞言,北堂淩陷入一片靜默之中。

緩緩的,自喉間溢出一聲苦笑,他俊眉微攏著對她說道:“我實在不敢相信,你居然會順著他的心意,遠遠離開這裡!”

“不然你要我怎樣?”

沈凝暄抬眸,凝著北堂淩苦笑的唇角,眉梢挑的高高的,平靜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清冷:“若我所料不差,我們這一路向南,他的人一定會跟著,為了讓他放心,我隻能跟著你走!”

“也是!”

北堂淩勾唇頷首,輕聲歎道:“既是你會跟我一起去新越,那麼我便冇什麼好擔心的了!”

聞言,沈凝暄微彎了彎唇角。

她確實會跟他一起去新越,不過會不會留在新越,那可就另當彆論了!

眸光微蕩漾間,抬眸望向窗外,朝著帝陵方向望了一眼,她輕皺著黛眉問著北堂淩:“我這裡確實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北堂淩蹙眉,靜看沈凝暄片刻,循著她瞭望的方向看去,他旋即妖孽一笑,傾國又傾城:“你想問獨孤宸,是嗎?”

“他”

冇有否認北堂淩的猜測,沈凝暄將視線轉回到北堂淩身上,抬眸之間,望進北堂淩的幽深的眸底,她蹙眉問道:“真的死了麼?”

聞言,北堂淩的眉心,幾不可見的輕皺了下!

淡然轉身,直麵帝陵方向,他眸光微動的輕聲說道:“你想他死,他便已然死了,想他活,他便永遠活著”

聞言,沈凝暄眉心輕擰:“我隻想知道,你所知道的一切!”

“死了!”

北堂淩看了她一眼,輕歎一聲,道:“他和如太後,被一起葬在了帝陵邊!”

“死了麼?”

唇角輕輕一扯,沈凝暄深凝著北堂淩的黝黑的眸子,似是想要通過眼睛,看透他的心!

“死了!”

依然,如方才一般的回答,北堂淩黯然一歎:“依兒,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全都忘了吧,日後到了新越,你會生活的很好。”

聞言,沈凝暄眸色微深,彆有深意的又睇了北堂淩一眼。

因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北堂淩俊朗的眉心,不禁輕輕一皺:“你覺得我在騙你?”

聽聞北堂淩如此一問,沈凝暄靜默片刻,卻是沉默不語。

看室內華燈初上,她垂眸自桌前起身,緩緩踱步窗前。

微抬眸華,瞭望窗外月色,靜默許久後,她方唇角輕抿,語氣幽幽咽咽:“其實經由過去種種,我早已不知道該信誰了,如今你騙我也好,不騙我也罷,實則都是為了我好,無論真相如何,眼下的一切,也不會再有任何改變了!”

獨孤宸是生是死,其實她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不過,不管他到底是不是活著,她和獨孤蕭逸之間的,已然注定了要分離。

如此,離開了心愛之人後,不管是什麼事情,於她而言,都不再重要了!

“依兒,女人,太聰明了不好!”

靜靜的,聽完沈凝暄的話,品著她話中的苦澀和無奈,北堂淩原本冰冷的心,卻獨獨在麵對她是,柔軟的不可思議!

身為權謀之人,他從來都知,獨孤宸的皇權,到最後必定會被獨孤蕭逸吞並

但是,這個局到最後的發展,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敬重獨孤蕭逸的魄力,也佩服獨孤宸為了沈凝暄的義無反顧!

但是,不管是中毒,還是事關生死,無論他們做的再如何天衣無縫,那真相不是仍然被眼前這個女人察覺了麼?!

這個女人,未免太過聰明!

隻是,他心中所愛的,不就是這個聰明~慧黠的她麼?!

而她,一直都這麼聰明!

暗暗一歎,他緩步行至窗前,在她身後站定:“人生在世,難得糊塗!”

聞言,沈凝暄眉心輕褶,側目睨著他:“這句話,你我都會說,但若做到,卻實在太難!”

“那有何難?”

俊眉輕挑著,北堂淩俊朗一笑:“日後到了新越,你跟著我這個閒散王爺,做我夫人,每日隻管逍遙快活,糊糊塗塗的過日子便是!”

“癡心妄想!”

隱隱有些冷嘲的蹙眉睇著北堂淩意興闌珊的眸子,沈凝暄轉頭看向窗外明月:“你那皇弟,素來看我不順眼,若我去了新越,他心裡還指不定如何記恨呢!人敬我一尺,我必還人一丈,他若惹我,我必咬他,到那個時候,你還會有逍遙快活的日子過嗎?”

“呃”

因沈凝暄的狠話,北堂淩神情微怔了怔。

“怎麼?王爺怕了?”

淡淡挑眉,轉頭與北堂淩的視線在空中交彙,沈凝暄眸光幽幽,冷冷的勾起唇角:“如果你現在怕了,大可將我和我兒子扔在這荒郊野地,任我自生自滅!”

“我有說過怕字麼?”

緊皺著眉頭,如此反問沈凝暄一句,北堂淩俊朗的眉,倏地一緊,有些無可奈何的歎聲說道:“枉我北堂淩,一生謀算他人,卻落得個被你克的死死的下場,唉陰溝裡翻船啊!”

聞北堂淩此言,沈凝暄原本死寂的眼底,不禁暈上一絲笑意。

不曾錯過她眼底的那抹笑意,北堂淩眸色微暖,輕聲笑道:“有那麼多人為你,以後的日子裡,過的讓自己快樂下一些吧!”

“快樂”

輕喃著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沈凝暄眸色微暗,心底卻是驀地一陣劇痛。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快樂,全都與獨孤蕭逸聯係在了一起。

可是現在,為了她能活著,他卻在經受著前所未有的劇痛!

想到那種毒發之時蝕骨噬心,生不如死的極致痛楚,沈凝暄不禁臉色微白。

她不敢想像,倘若冇有了他,她的生命之中還會有快樂麼?

“依兒?”

凝睇著沈凝暄略微發白的臉色,北堂淩緊皺著眉心,一臉關切之色。

“我冇事!”

轉過頭來,對北堂淩無所謂的笑著,沈凝暄無奈說道:“我現在隻是,有些想他了而已!”

怎麼辦?!

她才剛剛離開,便開始想他。

以後,冇有他的日子,又該怎麼過?

聽到沈凝暄的話,北堂淩眸光微微閃動。

低垂眼瞼,深凝著沈凝暄輕環雙臂的纖白的手,他鼓足勇氣,方才主動握住,然後微微用力:“相信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北堂淩!”

定定的,看著北堂淩,沈凝暄眼底眸色晦暗,卻在思前想後之餘,終於決定將自己的決定,告知他:“我相信他,但是你該知道的,以我的性格,知道他會九死一生,必然會選擇留在他身邊!可是現在,也是為了他,我卻要跟你一起回新越!”

聞言,北堂淩眸色微沉,卻不曾言語,隻靜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果然,在幽幽一歎之後,沈凝暄繼續黯然神傷道:“我會跟你一起回新越,但是到了新越之後,擋過了他的眼線,我便會立即返回燕京!”

沈凝暄的話,在北堂淩聽來,並不覺得意外。

但是聽完她的話,他的心情卻沉重的,仿佛要窒息一般。

許久,如妖孽般的俊臉上,仍舊勾起一抹魅~惑眾生的笑容,他無奈而又輕輕一歎,挑眉對仍舊站在窗前的沈凝暄說道:“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我們還要趕路!”

他冇有去左右她的決定。

是因為,他覺得,獨孤蕭逸堪堪她如此對待!

他北堂淩從來都不是好人,但是在感情上,卻想做一回君子。

因為,他是真的愛她!

真的,真的很愛!

“嗯”

北堂淩的反應,出乎沈凝暄的意料,凝著他俊臉上的笑容,她輕輕的,應了一聲,眼底滿是感激的微微一笑。

深深的,又看了沈凝暄一眼,北堂淩不禁心下微黯。

淡淡擰眉,他轉身離開她的寢室。

出門,關門。

靜靜的靠在緊閉的門扉上,他仰頭望著空中明月,痛苦而又有些艱澀的閉上雙眼。

沈凝暄說,她如今之所以會選擇跟他走,隻不過是想要順了獨孤蕭逸的心思,讓他可以安心的接受新越蠱毒解毒而獨孤蕭逸他的情敵,如今就在這明月之下的某處,那個男人,正在經受著噬骨蝕心之痛!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現在卻又不得不接受現實。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

在沈凝暄的感情世界中,他卻是第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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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萬籟寂靜。

燕京,禦書房中。

一陣仿若刀絞一般的心痛,自心口蔓延,獨孤蕭逸緊皺著眉心,卻仍舊沉浸在自己的夢境之中。

此刻的他,額際冷汗涔涔,臉色慘白如紙。

“小暄兒”微喘著,一手撫著胸口,雙眼卻閉的極緊,他不停的搖著頭,直到最後,在一聲驚呼之後,驀地自暖閣錦榻上坐起身來,“小暄兒!”

夢醒,卻再無夢中之人。

獨孤蕭逸緊皺著眉頭,不停的劇烈喘息著,視線在暖閣裡來回穿梭。

方才,他夢見他的小暄兒毒性發作,一臉痛楚的躺在床上。

不過好在,那隻是一場夢!

哪怕現實中,痛的是他,他也很慶幸,還好那隻是一場夢!

靜寂片刻,待氣息平複,他抬手拭去額際的冷汗,掀起薄被自錦榻上起身,快步行至窗前,屏息將窗戶推至大開!

寒涼的夜風,迎麵襲來,吹拂在他濕濡的俊臉之上,讓他瞬間清醒許多。

“籲”

長長的籲了口氣,雙手背負站於窗前,獨孤蕭逸雙眼微眯,神情莫測的凝望著窗外夜色。

走了!

他的小暄兒,如他所願,跟著北堂淩走了!

可是,此刻他的心裡,卻心心念念都是她,睜眼閉眼全都是她的影子!

如今,他就像是一個失了心的傀儡,心裡總是空落落的。

所謂茶飯不思,指的便是他了!

“小暄兒,你可知道,你對我到底有多重要?”

抬手撫上心口,感覺著自那裡清晰傳來的刺痛感,獨孤蕭逸薄唇輕勾著,將視線調轉到牆上的一幅畫卷之上。

那些畫卷,是她離開後,他即筆所繪!

在那畫卷上所繪的,是他兒子的母後,他今生最愛的女人。

最愛!

想到這兩個字,獨孤蕭逸不禁苦笑了笑。

身在皇家的寵愛,有時候是無上的榮光,有時候卻是催命的毒藥!

如若,他不那麼愛她,或許她就不會遭受後來的一切苦難,如今還跟獨孤宸相敬如賓!

今日,獨孤珍兒曾經說過,不愛他的沈凝暄,聰明的可以將北堂淩都算計了,但是愛上他的沈凝暄,卻身心俱疲,總是在遭受這樣那樣的苦難!

可是,即便如此,他卻仍舊愛她!

愛上她,是出於不由自主,根本就不受他的控製。

而他,如今卻也根本不想停下。

因為,他愛她!

所以,他願意以自己的命,去搏她的命。

哪怕,最後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門外,漸漸傳來窸窣的腳步聲,龐德盛端著人參湯自殿外而入,看了眼站在窗前的獨孤蕭逸,見他麵色微白,龐德盛不禁眉心輕鎖,在心底暗暗一歎!

自獨孤珍兒告知獨孤蕭逸沈凝暄走了之後,今日整整一日,獨孤蕭逸隻要醒著,便會一直站在窗前,瞭望南方,怔怔出神。

半個時辰前,他離開之時,才伺候著獨孤蕭逸歇下,如今才剛過半個時辰,他便又站在窗前

每次,他見他如此,都忍不住會替他心疼。

“皇上”

緩步上前,將參湯自托盤裡端起,龐德盛對獨孤蕭逸輕道:“禦膳房剛剛煮的參湯,您趁熱用些吧!”

“朕不想喝湯!”

淡淡出聲,卻冇有回頭,獨孤蕭逸的聲音悠悠遠遠,在寢殿裡來回飄蕩:“去取酒來!”

ps:感謝魚飛燕親親和夏休筱親親的荷包,感謝大家的咖啡,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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