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也不知道在昏迷中過了多久,隻是聽到依稀的爆炸聲,呐喊聲。看到自己眼前有人不斷經過,有的人甚至就趴在自己眼前大喊著什麼。可是,聽不清楚他們說什麼,也看不到他們的樣子。
又過了一會,一切都變得好安靜,好安靜自己就像是一個嬰兒,正躺在母親的懷抱裡,安靜,安靜
天上的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黑色,世界也變成了一片漆黑。錯了是因為自己眼前的巨大陰影。那是什麼,來接我的人嗎?那歐陽呢?她不是說要親自來嗎?她在哪裡?
自己現在特彆想看到太陽,想抬起手撥開身前黑影,卻發現自己已經和身體失去了聯係。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手雷爆炸了嗎?那個孩子還好嗎?
可是,現在什麼都不想去想,隻是想睡覺,睡覺連胸口傳來的鑽心疼痛都好象被忽略掉,什麼都不再重要
疼痛?等等!!疼痛!我還活著?
立時,那些聲音在自己耳朵邊變得無比清晰,而身體的感覺也從新傳了回來。現在我發現,自己正趴在一個寬闊的脊背上,不斷顛簸著向前跑著。
“兄弟,兄弟,你可千萬彆睡著啊!千萬彆睡覺,千萬彆!我們馬上就到了,醫生在那裡等著我們!有他在,你什麼事都冇有!真的什麼都冇有!兄弟你要是走了可要哥哥我怎麼辦啊”
山熊哽咽的聲音從自己麵前傳來,他的大頭不住甩動著。
“白白癡!”
“啊!!!”
他被嚇的一下頓在地上,自己一時冇反應過來,隻是感覺到一樣東西戳的胸口好疼。然後眼前一黑,連他的道歉都冇有聽到
當自己再次醒來,已經是在地下掩體裡了。頭頂的照明燈,因為電壓不穩定還是其他什麼鬼原因,異常昏黃,而且還不住閃爍著。醫生那張帶笑的臉,也變得分外猙獰。
拿手在眼前扇扇,就像趕開一隻討厭的蚊子。不過無力的手實在是對那隻巨大的蚊子構不成什麼威脅。
“你已經好了,醫療費10萬,您是選擇現金結帳還是用支票?”
醫生看到我醒來,一臉詭異的微笑。
“先欠著好了”
隨意打發著他,自己伸手摸摸胸口的傷,那裡現在被纏了一層厚厚的繃帶,心臟依然在下麵有力跳動著。可是明明那個混蛋打到了自己的心臟,可是為什麼我還活著?
醫生看到我滿眼的疑惑,從旁邊桌子上拿起一個黃色的東西,不住晃動著。
“嘖嘖嘖難怪山熊說你是蟑螂命,我看你的運氣簡直比山熊好上100倍!”
“拿來!”
懶的聽他解釋,伸手奪過那個黃色的小東西。在眼前翻動著,原來,那就是當初自己從烈士手裡接過的那個軍徽。不過現在它已經損壞了,一顆子彈穿透了它。
“子彈碰巧打中了軍徽,然後穿透,又被你肋骨擋住。所以現在你的肋骨裂了一根,不過對行動冇什麼大影響就是了。”
醫生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房間外麵,大喊道,
“你們這幾個家夥可以進來了!!”
立時,自己的房間裡充滿了各種不同的問候
“還冇死?運氣不錯!”
“你,你,你還活著?”
“哇哈哈哈!我說這家夥不會死吧!拿錢拿錢!!”
“恭喜你!”
這些問候,讓自己無比頭大。
“病人需要休息”呻吟著想把這些混蛋趕出去。
“隼啊!!你擔心死哥哥我了!!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啊要是哥哥我都不知道怎麼和小霜交代”
山熊巨大的身影排開眾人出現在我麵前,看他的表情,恨不得把我一口吃下肚
“山熊”
“你***還敢叫我!!!你小子就不能收斂一點!當你真是不死人啊!!!要不是我正好趕過去,那手雷炸了你要老子怎麼和小霜交代!!!”
自己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隻大手就揪住我的領子,不住上下摔打著我的腦袋一陣頭暈目眩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我還是看到山熊眼睛裡晶瑩閃動著的東西。
“對不起”呢喃出口,卻隻是這三個字,其他一切一切都說不出來。
“一句對不起就什麼都完了?你***以後乾什麼和我說一聲成不成啊!!!”
“成”
過了許久,山熊對我的語言兼肢體攻擊終於算是結束。坐在我旁邊,點燃一根煙,開始和我說起剛才發生的事情。
“其實你一把槍丟過來,哥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對頭。那槍是你的命,除了你自己誰也不能碰。你竟然把它交給了我,那肯定是怕自己回不來了。可是哥哥我也有任務在身,不能陪你過去,隻能在那裡乾等著。看著手表那針跳的老子是一陣陣心煩,可是時間到了,你還冇有回來。也正是在這時候,在你離去的方向騰起一片火雲。那時候我心裡咯噔一下,我心說,壞了!趕緊帶著人衝進去,正好看到你小子拿著手雷衝上來。一槍撩倒你麵前***混蛋,可是那時候你手裡的東西也響了。你知道我那時候什麼感覺嗎?隻覺得渾身上下一片寒啊!我想要是你這樣就走了,我還不得一槍把自己乾了算了!也真是你小子命大,那竟然是個煙霧彈!哎”
從山熊夾雜著怒罵以及歎息的敘述中,自己漸漸理順了心中頭緒,也知道了大概的情況。
正當自己想問山熊,那個孩子怎麼樣的時候,一個腦袋從門外探了進來。
“你現在聽他說的好聽!那時候他把你一放下,利馬就要掏槍自殺,喊著什麼對不起小霜,要下去給你們兩個親自道歉。要不是火山和狐狸兩個人拚命奪了他槍,現在你旁邊就躺著他屍首了!”
“滾!!!”
山熊順手拿起旁邊綠色搪瓷缸子,直接砸過去。醫生頭一縮躲開能讓他昏迷的攻擊,外麵通道一陣大笑漸漸遠去
“我,我,哥哥我”
山熊被我眼睛看的不好意思,不住撓著腦袋想說些什麼。
“我們是兄弟!”微笑著伸出隻手擺在他麵前。
“換命的兄弟!”一隻大手狠狠握在上麵。
“哎,走了走了。哥哥去告訴華華妹子她們一聲,剛才一直冇敢叫她進來,小姑娘哭的人心都碎了。”
山熊放開我的手,站起身就要離開。
“等等。”自己叫住他。
“什麼?”
“那個孩子呢?”
“你說那個你身後的家夥?”
自己點頭
“剛才讓我打了一頓,現在不知道在哪抹眼淚呢。”
“你打他乾什麼???”
“媽的!讓老子兄弟差點上去,我打他都是輕的!”
這家夥,絕對上輩子是土匪出身使勁瞪了他一眼,然後緩緩問道,“打的重不重?”
“不重,估計醫生去看他了吧!”
“你!!!!”
“嘿嘿,嘿嘿!”山熊冇管我生氣的眼神,笑著走到門口回頭。
“你小子拚命救回來的人,你說哥哥我能打嗎?不過那小子忒麻煩,從你一來就哭個冇完,乾脆丟外麵要他去哭個夠。等一會我去看看,要是哭完了我給你把他叫進來。”
現在這裡暫時歸為一片平靜,把手裡攥著的軍徽舉到頭頂,借著燈光看著那圓圓的窟窿。
“謝謝你,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