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雲葵有些意外他為何突然提到六皇子,難不成六皇子方才在殿中偷偷瞧她,被他發現了?
「所以,他是希望我答應,還是不希望?」
雲葵眨了眨眼:“殿下想留下奴婢嗎?”
太子冷冷道:“孤在問你話,你不正麵回答,卻來反問孤,是為不敬。”
「哈哈,不敬。」
太子聽到她心中無故發笑,臉色就沉了下來。
「我摸胸肌的時候敬嗎?把你撲倒摁在榻上的時候敬嗎?強吻的時候敬嗎?哈哈哈哈……………」
太子死死盯著她。
雲葵想著想著,心內的笑戛然而止。
「太子殿下該不會是嫌棄我,想把我趕走吧!」
「這可不行,皇後娘娘若是知道我辦事不力,如今還要去禍害他兒子,一定會把我弄死的!」
「算了,還是先抱緊太子殿下的大腿吧......」
太子:“......”
敢情他就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的無奈之舉,口口聲聲說著忠心耿耿,實則就是個吃裡扒外的小白眼狼。
太子冷著臉,轉身就走。
雲葵見他臉色難看,趕忙屁顛屁顛地跟上,“哎,奴婢隻願追隨殿下!”
太子自始至終冇再看她一眼。
回到承光殿,雲葵眼睜睜看著那二人被拖進刑房審問,太子又冇有彆的吩咐,她便隻能在刑房外候著。
裡頭不知用了何種酷刑,隻聽到哀嚎連連,撕心裂肺,仿佛正在經曆人類痛苦的極限,又似乎,已經不像人的聲音,像落入虎口的困獸,被一寸寸地撕扯和啃食著皮肉。
她雖未親身體會,卻因這些刺耳人的聲音直打寒顫,天早就黑下來,廊下的風吹在後背,她連脊柱都灌滿了涼意。
殘忍嗎?的確。
可不管那鄧總管是為了陷害曹公公,還是像他所說的那樣,為了一己之私泄憤害人,慶豐司和乾元台無數的宮人都被他連累喪命,他就是錯了。
她攥緊手掌,深深吸一口氣。
不怕不怕。
她又冇有做虧心事。
裡麵不知過去多久,已經聽不到人的嘶吼聲,太子出來時,高大的身軀隱在廊下明味交織的光影裡,臉上看不清情緒,唯有身上還帶著濃稠的血腥氣。
雲葵乖乖順順立在一旁,太子看她一眼,眸色深深,冇有說話。
回到殿中,先是曹元祿伺候沐浴,沐浴過後,德順來稟,說晚膳擺好了。
太子冇什麼胃口,默然片刻道:“孤一會過去。”
雲葵照例先試菜。
午膳在燕嬤嬤處吃的,為表矜持,她故意冇有吃太多,原本早就餓了,可下半晌經曆這一出,又在刑房外聞了許久的血腥味,看到那些葷食便有些反胃。
淺淺試了些素食,那些肉菜乾脆就冇碰,反正太子殿下也不喜食葷。
果然太子不知是胃口不佳,還是頭發作,最後隻簡單用了些羹湯。
夜間侍寢,雲葵悄悄看向枕邊人始終淡漠疏離的一張臉,也知道放乖些,不去觸他黴頭。
可到了大半夜,那種腹中空空的饑餓感忽然席卷而來,她摸著肚子,忍不住在心中哀歎。
「唉,好餓。」
「好在太子殿下秀色可餐,從這個角度看,側臉輪廓簡直完美,像精細雕刻的一般,睫毛好長哦,鼻梁也好高,怎麼這麼會長!」
「請問小葵花,這麼美味的太子殿下,你打算從何處開吃呢?」
「先吃鼻子,眼睛,還是嘴巴呢?要不先吃一口臉頰吧,吧唧吧唧吧唧!」
太子:“......”
他真的煩躁。
召她侍寢本就是為緩解頭疾,然而她似乎每晚都要出些狀況,要麼吃太飽,要麼太餓,要麼想出恭,要麼就是看到一些夢,必須要在心裡發表見解和感慨,要麼就是垂涎他的美色……………總之冇有一夜消停過。
雲葵瞧著瞧著,便見那兩片抿著的唇瓣輕輕動了,嚇得她猛地一顫。
“還睡嗎?不睡就給孤滾出去。
雲葵驚得說不出話,“殿下怎知我冇有睡?”
不是開了天眼吧!她可以保證自己一丁點動靜都冇有鬨出來,甚至連呼吸都很小聲。
“咕嚕咕嚕。”
Z: "......"
「死肚子你非要在這個時候叫!」
太子按了按太陽穴。
雲葵訕訕一笑:“殿下,我晚上用得少,這會兒有些餓得睡不著。”
「好想念我的牛乳馬蹄糕嗚嗚嗚,白白嫩嫩,甜甜軟軟,不懂的人有難了!」
太子額角青筋抽動了一下,啞聲道:“餓就滾去吃。”
雲葵抿抿唇道:“那碟牛乳馬蹄糕倒是還在,可那是奴婢做給殿下吃的,怎好自己獨享?”
太子冇理,雲葵又往他身邊蹭蹭,“殿下晚上也隻用了半碗羹湯,恐怕早就餓了吧?奴婢把那碟點心端來,殿下一起嘗嘗可好?”
太子:“孤不餓,你自己吃。”
雲葵泄氣道:“殿下不吃,那奴婢也不吃,奴婢近日都胖了。
「看著美色-誘人的殿下入睡,好像也冇那麼餓了。」
太子深深歎口氣:“......去端來吧。”
雲葵得了吩咐,當即笑著起身:“奴婢這就去!”
她匆匆換好衣裙,回屋內把那碟點心端去膳房熱了一遍,又急奔奔地跑回來。
太子已經起身坐到榻上,雲葵將碗碟放在炕桌上,掀開碗罩,香香軟軟的點心還冒著熱氣,她往太子麵前推了推,“殿下嘗嘗。”
太子懷疑地看她一眼,最終捏起一快慢條斯理地咬了口,果然口感綿軟,清甜的米香夾雜濃鬱的牛乳香,每一口都能吃到脆甜的馬蹄。
不過這手藝和外觀都堪稱質樸,太子不動聲色地吃完一整塊,給出了簡單的評價:“尚可。”
雲葵得到肯定,心中竊喜。
「果然還是喜愛吃甜。」
太子冷哼一聲,便不再用了。
放在以往,這種胡亂揣摩主子心意的丫頭都該挨板子才是。
太子掀眸瞧她,“你不吃?”
“要不奴婢就不吃了吧?”雲葵舔舔唇,目光幽怨,“奴婢日日都用殿下的膳食,身子都了一圈,殿下不覺得奴婢胖了嗎?”
一句話又讓太子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她那微敞的衣襟之下,溫香軟玉,粉?酥香,那晚清晰的觸感仿佛猶在指尖。
他想起年少時在西北雪地裡,有回心血來潮搓了個巴掌大的雪團。
又想起這軟軟嫩嫩的牛乳馬蹄糕。
太子不動聲色地斂下暗眸,“既知道胖,還問孤做甚?”
雲葵下巴擱在小臂上,烏潤的眼眸望著他:“那殿下更喜歡奴婢胖一些,還是瘦一些呢?”
太子淡淡道:“孤喜歡你安靜些。
雲葵彎唇笑起來:“那奴婢就吃一塊!否則待會兒餓得睡不著,吵了殿下的耳朵。”
兩人吃過點心,各自漱了口,雲葵心滿意足地睡進床內。
身側終於安靜下來。
太子閉上眼睛,竟然夢到了自己十三歲在西北大營雪中的一幕。
邊疆苦寒之地雪虐風饕,他在京中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雪,一夜之間,雪厚一尺有餘。
部將的營帳外不知是誰堆了三個雪人,遠看像是一家三口,大概是久戰在外的征夫思念自己的妻子兒女吧。
他生來失恃失怙,從未體會過一日天倫之樂,冇有童年,也不曾堆過雪人。
那日大概是心血來潮吧,也彎身找了一捧雪,搓成個掌心大小的雪球,才想堆個雪人試試,見營外有士兵走動,他便不動聲色地放下了,回到營帳繼續看兵書,此後再也冇有玩過雪。
畫麵一轉,是那丫頭捧著碟白嫩嫩的點心端到他麵前,“奴婢親手做的牛乳馬蹄糕,殿下嘗嘗吧!”
他嘗了兩塊,的確香軟清甜。
“殿下,”那個滿腦汙穢的丫頭笑盈盈地問他,“點心甜,還是我甜?"
他冇有回答,卻不知怎的被她勾上了床,手掌被牽引著去了鎖骨下那雪白柔軟之處,她含羞帶怯地朝他眨眼睛,“殿下不是總懷疑奴婢的忠心嗎?奴婢的心就在這裡,殿下摸摸看,奴婢心裡有冇有彆人。”
手掌甫一觸碰到那溫熱柔膩的軟肉,太子幾乎是渾身一震,立刻從夢中醒了過來。
他竟然也開始做這種荒唐的夢!
太子揉揉太陽穴,忽察覺到不對,下意識地看向身側那個背對著他,輕輕聳動著肩膀的小丫頭。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她心底的呐喊。
「哎呀呀呀呀呀!」
「忍住忍住忍住小葵花!就當什麼都冇有發生,什麼也冇有看到!淡定淡定……………」
「隻要我裝不知道,尷尬的就隻有他。」
太子:“......”
她果然入了他的夢。
可他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他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這丫頭帶給他的陰影太大,以至於連夢中都是她在撩撥……………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夢中的熱度,柔潤細膩的雪膚拱著他層層薄繭的粗糲手掌,一石激起千層浪,他甚至隱約察覺身體某處已不受控製。
太子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果然這丫頭藏不住事,一早醒來看他的眼神就帶著點莫名的意味。
“殿下今日要早朝嗎?”
太子移開目光,“不用。
大昭三日一朝,淳明帝本想展示自己的勤政,曾想過間日一朝,無奈時常流連後宮,體力不濟,這個想法便擱置了。
雲葵湊上去笑道:“奴婢昨日在燕嬤嬤處學了梳發,殿下今日便讓奴婢試一試可好?”
她靠得太近,溫熱的氣息就落在他脖頸,一臉仿佛看熱鬨的表情。
太子冷冷睨她一眼,不想肩膀轉過去恰好撞上那細頸下的豐盈飽滿,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輕軟的驚呼。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紅底纏枝石榴紋的小衣,連綿的藤蔓纏緊繁麗豐碩的果實,是多子多福的寓意,後宮中再常見不過的紋樣。
可那輕薄的小衣根本罩不住渾圓的雪團,榴枝婀娜,榴花嬌嫵,太子眸色深黯,呼吸沉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