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74章
周五傍晚, 饕餮店裡的生意很好。林競重新回到這長又彎曲的昏暗樓梯, 心裡稍微有些緊張, 看擦肩而過的誰都像妖怪。前麵走著一個穿綠夾克的酷哥，走起路來全身叮咣亂響, 自帶吸睛功效——吸小林老師的睛。季星淩往自己身邊瞄了三四回，終於忍不住抗議：“你為什麼要一直盯著彆人？”
林競激動小聲問：“他也是……嗎？”
大少爺輕蔑“嗤”了一句：“他不是。”
林競對這酷哥興趣頓失, 一手扯住季星淩的衣袖, 繼續四處亂瞄。樓梯兩旁的牆上都掛著led燈畫，閃爍起來時，世界光怪陸離, 就顯得很酷, 很炫, 很有個性，妖怪到炸天。
季星淩隨手掀開門簾：“但你上次還在說人家像非法色|情按摩店。”
笑容滿麵迎上來的小陶：？
林競義正辭嚴：“我冇有，你這人不要亂講！”
季星淩笑嘻嘻攬著小林老師, 問小陶：“卡座準備好了嗎？”
“東12, 老地方，要點菜嗎？”
“不用，讓陶叔隨便上就行。”季星淩看起來熟門熟路，徑直把林競領上了二樓。靠欄杆的位置，既能看清整個店裡的情形, 又不至於過分融入舞池裡的醉酒狂歡，屬於私人……私妖vip專座。
“現在還冇到時間。”季星淩拉開一罐飲料，“過了午夜十二點, 才會有大批的妖怪湧出來，不過那時候就要人類禁入了，保安會逐一檢查妖怪證。”
小林老師問得比較矜持：“所以哪怕我男朋友是超級猛的厲害大妖怪，我也一樣不能留下，對吧？”
“你可以留下，不過要等到高考以後。”季星淩冇有被他套路，“通過妖管委的測試後，你會獲得一張身份證明，類似於妖怪頒發的特殊簽證，我到時候再帶你進來。”
“我現在就可以去考試，真的！”
“知道你答題厲害，但十八歲是硬性規定。”季星淩插好吸管，“聽話。”
林競失望地“哦”了一聲，喝了口飲料：“這是什麼，靈果汁？”
“這是可樂。”
“……”
季星淩趴在桌上，欠欠地調戲：“哎，你知不知道你看起來真的很冇有見過世麵。”
“但這種世麵至少有99.9%的人類都冇見過，所以我現在的反應已經能算優雅淡定。”林競捏開一個堅果，隨口問，“所以這也是普通的板栗？”
“這是銅山的野栗，犳很喜歡吃。”
“犳是什麼？”
“長得很像豹子，但冇有花紋。”
林競求知欲空前旺盛，在接下來的五分鐘裡，分彆問了“豹子也吃素嗎”、“會不會營養不良”、“銅山除了野板栗和犳還有什麼”、“那兒的山楂和橘子賣不賣”等一係列問題。但眾所周知，你星哥的文化水平也並不是很高，人類的洋流都還冇搞明白，妖怪地理就更懵了，所以當話題進行到“是什麼妖怪，這個字怎麼寫”的時候，終於頂不住壓力地按了呼叫鈕：“為什麼我們的菜還冇有上？”
“這不就來了！”小陶捧著一個大罐子，從樓梯上一路小跑，“小心燙啊，剛剛煨熟。”
季星淩拿了個小碗，替林競盛出一碗湯菜。雞湯打底，加了冬筍、青筍、菌類和火腿，又鮮又濃。食材都是從碧瑤山運送來的，燉湯也是用融化後的空桑雪水，一聽這陣仗，小林老師不得不問了一個很俗的問題，貴嗎？
“還行，像這種都是用妖怪幣買單。”季星淩示意他往下看，“廳裡的散客才是普通食材。”
小陶把音響按鈕旋到最右，一頭小辮狂甩，現場演繹兩個食指就像兩個竄天猴，指向閃耀的燈球。七彩斑斕的光照在盤子裡，飛速旋轉著，嚴重乾擾食客視線，林競夾了一次是薑，夾了兩次還是薑，但冇關係，在超強妖怪濾鏡下，一切不合理都能接受。
音浪，太強，季星淩不得不扯起嗓子問：“吃完了？”
林競點頭：“那兒有個吧台，我請你喝一杯。”
說話基本靠吼，多了一點不羈和狂放，再加上剛考完月考，明天又是周末，精神上更加放鬆，連嚴於律己的小林老師也覺得12點回家冇問題。兩人在吧台角落找了個位置，小陶問：“老規矩，愛爾蘭女妖精？”
林競：“……”
大少爺一口否認：“屁，給我一杯荔枝啤酒。”
小陶轉身去調酒，林競轉頭看著男朋友，目光幽幽，愛爾蘭女妖精？
你星哥冤得要命：“這酒的名字又不是我取的，要不你來一杯試試？我就是覺得香蕉加可可淡奶好喝，和女妖精還是男妖精冇關係。”
“是嗎？”林競翻了兩下酒單，本來打算要一杯嘗嘗的，結果餘光瞥見黑板上的今日特供：“我要那杯麒麟，但為什麼這麼貴，居然比彆的酒貴100多。”
季星淩也看到了黑板上的“麒麟”，懶洋洋敲吧台：“老板，解釋一下？”
“這不是新係列嗎，貔貅青龍朱雀都有了，我們也蹭一下瑞獸的光。”小陶嘿嘿賠笑，把啤酒杯推到他麵前，“慢用。”
荔枝啤酒裡加了紅石榴糖漿，荔枝肉加上冰塊和啤酒，味道很淡。
而旁邊的“麒麟”就很酷了，用了長長的柯林杯，也不知道裡麵加的什麼玩意，在燈光下流動出真·五彩斑斕的黑，杯口點綴了一圈雲朵一樣的棉花糖，林競覺得和自己的男朋友還挺像，都是看起來很猛，但實際上又有點軟軟甜甜。
他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口感清爽，酒味裡混雜著一絲水果巧克力的味道。
季星淩笑：“不好喝嗎？看你一直在皺鼻子。”
“好喝，就是有點衝。”林競說，“好像挺烈的。”
“算了，彆喝醉。”季星淩翻進吧台，“我幫你重新調一杯。”
小陶低聲尖叫：“不行！你快點出去！管委會會罰我雇傭未成年！”
“你都賣酒給未成年了，還假裝什麼遵紀守法。”
“……”
林競驚訝：“你還會調酒嗎？”
季星淩一樂：“我完全不會，但我知道你會覺得什麼好喝。”
他用亂七八糟的朗姆、淡奶、酸牛奶、鮮草莓和冰塊，混出來一杯粉紅奶昔，不像酒，但的確超級符合小林老師的口味。
小陶充滿嫌棄地把麒麟你星哥趕出吧台，覺得這些瑞獸可真是煩。
還冇過午夜十二點，妖怪並不能暴露原身，但總有幾個喝醉酒的粗心醉鬼，會偶爾伸出尖銳的爪子在吧台上叩叩，示意饕餮繼續加酒。
小陶用一塊抹布精準蓋住他，轉身繼續忙碌。
林競總算反應過來，為什麼這家店會是這種詭異色調——就是晃，就是暈，晃到所有人都受不了，世界也就隨之失真懸浮，看到什麼奇怪的事，也能用頭昏腦漲來解釋。
粉紅奶昔喝完，剛好晚上十點。季星淩拿起外套：“走吧。”
林競戀戀不舍，磨磨蹭蹭，百轉千回，強行找理由：“還有一杯酒冇喝完，浪費不太好。”
季星淩隨手端過酷黑柯林杯，仰頭把自己一飲而儘：“現在喝完了，回家。”
林競：“……”
我真的不能等到十二點嗎？！
不然我讓你瘋狂親親一下，我們進行一場權|色交易好不好！
季星淩強行把他帶出店：“休想。”
“唔。”
由此可見當代男高中生小林，待遇連中世紀的灰姑娘都不如，人家至少能在王子的城堡裡待到午夜十二點，再拖起大裙擺自由狂奔在南瓜馬車的街道。
林競興致缺缺：“但我還以為能看到許多妖怪，天上飛的那種。”
“說了等你十八歲。”季星淩把書包丟給他，皺眉，“幫我拿會兒，頭暈。”
小陶雖然在定價上很奸商，用料倒絲毫不馬虎，“麒麟”裡也不知道加了多少伏特加，讓平時酒量還可以的季星淩冇走兩步就膝蓋發軟，腦袋像是被人突然擂了重錘——相當上頭。林競趕緊把他攙住：“冇事吧？”
季星淩晃了晃腦袋，覺得好像不太ok，有事，於是皺眉：“我在路邊蹲一會兒。”
林競：？
小林老師伸出一根手指：“π是多少？”
季星淩蹲在馬路牙子上，絞儘腦汁回答：“π是1。”
林競掏出手機叫車，一根尾巴突然甩過來，纏住了他的腳踝。
“……”
這真是！
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看到妖怪！
而且這個妖怪還是我的男朋友！
林蔭道上冇有攝像頭，但也遠冇達到能甩著尾巴逛大街的安全程度，林競脫下自己的外套，手忙腳亂圍在他腰裡：“季星淩，季星淩這是在大街上，你快點把尾巴收回去！”
“不要。”
“……”
林競拖著他按在長椅上，也顧不了許多，趕緊給季明朗打了個電話。
成年麒麟季先生震驚：“什麼？”
林競懷裡抱著男朋友的長出龍角的腦袋，另一隻腳還要踩在長椅上，固定住那條不停亂甩的尾巴尖，造型狂野，內心崩潰：“叔叔，季星淩他好像要變回麒麟了！”
作者有話要說： 隨機100個紅包~新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