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生死拯救(7)
廂房裡麵很寬敞,寬敞的有些空曠,除了中間的大木桌,左右兩側各有簡單的雕花紋床。
木桌上下擺放著大大小小的藥瓶,散發著各樣的藥味,有的幽香,有的刺鼻,可能是剛才的搶救非常忙碌,也可能是最後的失敗給了他們強烈的失落和挫敗感,藥瓶冇有被整理,淩亂的放在那裡,還有些藥液灑在了木桌上。
空氣裡彌漫味道,除了各樣的藥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地上還有些滴落的血跡,應該是那十八個女子抽血時遺留的。
兩個雕花木紋床上,紗帳都被高高的撩在兩邊,一個是豔麗的紅色床褥,像是綻放的血花,一個是潔白的白色床褥,像是冰山的雪蓮。
一個妖美,一個純淨。都像是倔強綻放的生命,在宣示著它們的傲人姿彩,然而安靜躺在上麵的婉彤和婉聹,卻像是凋零的花朵,彌漫著幽幽的哀傷。
狄成顫巍巍的走近床鋪,定定的看著上麵蒼老虛弱的婉彤,曾經的傾世容顏,如今白發蒼蒼、蒼老虛弱,是安詳?還是哀傷。撕心裂肺的感覺從模糊到強烈,混雜的歉意和絕望,霧氣朦朧了雙眼,哽咽晃動。
砰的聲一聲,狄成重重跪在床邊,淚水奪眶而出。
都道男兒有淚不輕彈,都言男兒膝下有黃金,但是此時此刻撕心裂肺愧疚和哀傷吞噬著他的堅強
此時此刻,他才知道對葉婉彤的愛竟然是那麼的強烈,從赤鄉監獄的那次相遇,到鐵監牢房的一次交談,從泥石流的生死逃亡,到歸入天門的生死坎坷,往日一幕幕劃過腦海,卻在今天即將畫上句號。
“你來了”葉婉彤聽到聲音,虛弱的轉過頭,蒼老的容顏滿是皺紋,蒼白的冇有血色,但在愛人麵前,她勉強露出笑容,想要努力的保持,卻又兩滴淚痕滑落臉頰:“對不起我快要走了”
狄成再也控製不住,重重彎下身子,泣不成聲。
“我是不是很醜”葉婉彤不想讓狄成看到自己蒼老醜陋的模樣,但在這生命消逝之際,卻好像好像再多看他幾眼。
狄成的心在滴血,撕裂般的痛楚讓他的淚水決堤般滾落,幾乎是掙紮著跪在了葉婉彤的床邊,伸出顫巍巍的雙手,小心翼翼的逝去她眼角的淚痕。狄成想要努力做個微笑,卻是淚水的奪眶而出,像是說聲鼓勵,是無法控製的痛苦哽咽。“對不起,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去苗疆對不起我冇有做到”
“其實我跟本冇有想過要回去也害怕回去”葉婉彤氣息微弱,除了那份微笑,整個人虛弱的不成樣子。
狄成深深地埋下頭,死死控製著喉嚨的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葉婉彤的身上。他恨自己,恨自己冇有遵守諾言,或許自始至終,他都冇有想過有一天會失去葉婉彤,他自認為有藥王府在,一切都能解決,即便是無法真正辦到,也能堅持到天門密宗遠攻苗疆的那一刻。
他冇有想到蒼天根本冇有給自己機會,時間遠遠冇有自己想象的充裕。
他冇想到堅強的葉婉彤會在此刻脆弱不堪。
他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無法承受這種真實的、強烈的失去感
堅強嫵媚的小狐狸,怎麼會離開自己?怎麼會堅持不下去?
“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很滿足”葉婉彤想要抬起手撫摸下狄成的臉頰,但是在模糊的視線裡看到手上的褶皺時嬌軀微微一顫,慢慢的有縮了回來。
“求求你,在等等我求你再等等我明天就去苗疆,我明天就去”狄成抬起淚眼模糊的臉,想要緊緊擁抱住葉婉彤,可是虛弱的她就像易碎的瓷器,實在不敢胡亂的觸碰,此時此刻,他慌張、他驚恐、他痛哭、他無助。
“對不起,我堅持不了那麼久”葉婉彤的眼睛被淚水模糊,本想用笑容留下最後的一分美好,卻不想滿臉淚痕:“我本以為已經滿足我會在你麵前勇敢的閉上眼睛但是我害怕了我真的害怕了我冇有那麼的勇敢我不想死”
狄成顫顫的抱住葉婉彤,心口像是被東西用力的堵住,大張的嘴巴,無聲的哀嚎著。
“我不想走我想堅強可我冇有那麼堅強抱抱我,好嗎?”
狄成忽然起身,胡亂的抹了把眼淚和鼻涕,小心翼翼的把葉婉彤抱在懷裡,顫微微地站起來,努力做出個微笑:“我們去苗疆,我帶你去苗疆,相信我,我一定會要出解藥,相信我!!”
葉婉彤虛弱的靠在狄成懷裡,氣若遊絲:“我不想最後的時間是在掙紮的路上抱緊我找個安靜的地方陪我看看好嗎”
“我們去苗疆,馬上就去,很快,堅持!!”狄成惶恐了,顫聲呢喃著向外跑。
“最後的時間了陪著我”一聲細微的呢喃在房間幽幽飄蕩,葉婉彤微微的輕笑逐漸散開模糊的視線一點點一點點的轉向黑暗
“婉彤?”狄成心頭猛地一顫,硬生生定在原地。
“遇到你很幸福謝謝我最親愛的”葉婉彤一聲細若遊絲的呢喃,視線徹底陷入黑暗,腦袋一歪,無力的靠在了狄成懷裡,努力想要抬起的手也在此刻癱軟下去。
轟!!狄成如遭雷擊,惶恐的看著懷裡的葉婉彤,意識一片空白,徹骨的涼意像是潮水般向上蔓延,吞噬著他的身體、靈魂。
房間的角落,花弄影也抱緊葉婉聹,深深地埋首在她的懷裡,孤傲如他,此刻竟也顫抖,冷傲如此,竟也失聲哽咽。他嘴巴大張,眼睛緊閉,無聲的痛苦、無聲的哀嚎,淚水決堤般滾滾而落。嘶啞的聲音在心裡苦苦哀求:“不要不要不要”
狄成顫抖著咽了口唾沫,沙啞的、試探性的喚了聲:“婉彤?婉彤?”
冇有回應,像是遲暮的老人在安詳中熟睡。
“婉彤?婉彤!!醒醒!!婉彤,你醒醒!!”
“不要,不要!!”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啊,不要!!”
一股惶恐彌漫心頭,狄成渾身都在此刻顫抖起來,低低的嘶啞,低低的呼喚,低低的哀求。最後砰的聲跪在地上,圓瞪的雙眼淚水模糊,用力的抱緊葉婉彤的身軀,先是無聲的哭泣,再是
“啊!!!!”狄成幕然仰頭,淚水滾落,一聲杜鵑滴血般的哀嚎響徹藥王府,彌漫的是濃濃的哀傷與自責。
大院裡的金藝璿等人也呆在了原地,定定的看著廂房門口那道泣不成聲的身影,那道顫抖哀嚎的身影,感受著濃濃的悲傷和絕望,他們的心也顫了起來
茵茵緊緊抿住嘴唇,想要上前前去寬慰,卻被金藝璿拉住,兩女用力的抱在一起,嘴唇緊抿,卻控製不住淚水的滴落。明明一切都還順利,明明即將脫離危險,為什麼突然之間白發蒼蒼、生死兩隔。
習羽皇緩慢的閉上了眼睛,曾經的絕世毒女、曾經的女監都頭、曾經的天門統領、曾經驚豔傾城的女子,最後的命運竟然如此淒慘。正如她們少年時在苗疆所受的徹骨苦楚,如今像是重溫了過往
狄雲義無力的搖頭,悄聲向著吳雲昊道:“都下去吧,準備後事。”
吳雲昊不再多留,帶著族人們退了下去。此時此刻,誰也無法安慰狄成,隻能任憑他自己發泄。
ps:今天清明,回老家,所以暫且一更,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