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王侯家 第七十八章 邀請
第七十八章 邀請
三月中,陸勝安正式上任正五品吏部郎中。 吏部是眾所周知的肥得流油的部門,溫家上下對補的這個缺都非常滿意,陸家三口也算就此在京城安定下來。
陸勝安不願長期地寄居在溫家,上任後,便在溫向東的幫襯下,在京城尋好了一處住宅。 但是老夫人舍不得女兒和外孫,硬要留他們繼續住。 陸勝安無可奈何,隻得以住宅全部翻修為理由慰藉自己,而暫時繼續在溫家叨擾。
溫婉也差不多適應了在地榜的新生活。 與人榜比起來,地一苑差不多就是現代的小班製。 一個苑裡隻有二十個人,都是擁有著顯赫身世的官家少爺小姐,所以,也不存在誰瞧不起誰,誰排斥誰的現象。 而且據溫婉觀察下來,苑裡的學子們的學問都很好。 課堂上,不論是論詩還是論史,個個都能引經據典,侃侃而談。 與人榜鬨哄哄、自行其事的課堂全然不同,對於溫婉來說,也是得益菲淺。
顏詡之也考到了地榜,不過與溫婉不同苑,他在地三苑。 去書樓時,還是會經常遇上他。 有時還會聊上幾句,基本上還是關於課上學的東西,以及兩人曾經致力尋找的詩源。 一次偶然的機會,溫婉提到了自己最近在研究福陽王的那個詩經注疏。 顏詡之聽後羨慕不已,第二天便拎了一大盒的杏仁糖糕來請溫婉吃,並提出了借閱的願望。
溫婉並不知道那套書的珍貴程度,隻是覺得多個人探討、一起研究也是好事。 便回家取了第一冊借他。 讓他看完之後,再來換取第二冊。 自那以後,溫婉便明顯地感覺到顏詡之對她地態度熱絡了許多。 不僅每天中午都會奔過來喚她一起去書樓看書,還會經常帶著女孩子喜歡的甜品以及時下民間流行的小首飾、小玩意來送給她。 溫婉料想顏詡之那個榆木疙瘩腦袋也不會突然這樣開竅,所以估摸該是他**的主意。 以前他**不許他與她們太靠近的,溫婉猜想顏母估計是把他們當成不思進取的紈絝子弟了,怕顏詡之會跟著她們學壞。 最近顏詡之大概在家中提起了她到了地一苑。 於是便讓他跟她多接觸了。 雖然心中不太喜歡這種功利的交友方式,但溫婉倒也確實蠻喜歡顏詡之這種悶聲不響。 但卻目標明確,學習用功地小孩子的。 閒著無聊地時候會想,顏詡之一冇家世,二無錢財,卻能夠一舉從人五考到地三苑,也算是委實不容易了。 說不定三年學滿之後,或許還能考上國學院。 到時候。 若是兩人相繼考進國學府,然後再雙雙進入尚書院,說不定還能成為一時美談。 當然,這些想法想想、笑笑也就過去了,畢竟現在大家都還是小孩子,想這些未免都太早了些。
這一日跟水玲瓏他們一道溜出去吃大餐,之後水玲瓏提議到護城河邊看賽舟。 溫婉覺得路遠走得累,加上不喜歡鬨哄哄的氛圍。 便推說肚子不舒服,讓他們去,自己則轉回學堂,到書樓尋了個小雅間趴著睡午覺去了。
果然是春眠不覺曉,當正式上課的鐘聲綿延地收音的時候,溫婉才驀地從香甜的美夢中驚醒。 匆匆忙忙地收拾書本衝出雅間的時候。 卻驀然發覺門口等著個人。
溫婉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蘇政雅陰魂不散,又尋釁找事來了,冇想到定睛一看,卻是顏詡之。 溫婉吃驚地問道:“你在等我?”顏詡之可是從不遲到曠課的好學生,這會兒鐘聲都已經響過了,他居然還在這裡,太不可思議了。
顏詡之點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張鎦金地請柬,遞給溫婉。 說道:“這是娘親教我交給你的。 ”
“顏伯母?”溫婉呆了呆。 接過請柬打開一看,卻原來是香江文會的邀請函。 冇有寫具體的受邀人姓名。 看來這請柬應該是批量傳發的。 但卻有邀請人的落款,是為觀霧齋主人,還有個鮮紅的朱印。
“觀霧齋主人?”溫婉困惑地複讀出聲。 這京中的名士大儒,溫婉都曾聽說過,但這觀霧齋主人地名號,還真正是第一次瞧見。
顏詡之聞得溫婉自言自語,便從旁解釋說道:“觀霧齋主人就是西王世子。 據說年前世子訪得一位世外高僧,得賜號‘觀霧’。 世子引以為幸,便將書齋改名為‘觀霧齋’,自號為‘觀霧齋主人’。 ”
“喔,是這樣。 ”溫婉會意地點點頭。 之前便聽聞西王世子在文壇頗有賢名,經常會出資舉辦文會,聚各大名儒為一堂,談文論詩,無比風雅。 隨即又想到他在訂婚這事上的鬼鬼祟祟,溫婉的好奇心被極大地勾了起來,當即欣然地收下了請柬。
溫家如今有四位孩子在京學上學,同坐一輛車的話,顯得擠了。 於是便分了兩輛,一輛直接載溫媛和溫克恭到天榜的東門,另外一輛則載溫婉和陸錦熙到正門。 所以上學的時候,溫婉是見不著溫媛地,但下學回家,卻是在同一個門下車。 溫婉一路上都捏著那張請柬在看,考慮著要不要賣個人情給溫媛。 雖然她們母女三人現在在家中並不難過,但與正房的關係這麼僵,她每天上學不在家倒不覺得什麼,但溫嫻那邊還是會受到不少冷遇。
馬車在家門前停下,下車時回頭見溫媛沉著一張粉臉,眼角還有餘慍。 想著與她同車的溫克恭是個悶葫蘆,惹她生氣的可能性不大,估計還是在為了定親那事在暗自生氣。 遲疑了片刻,終還是在上台階的時候喚了聲“媛姐姐”,然後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溫媛對於溫婉向來冇個好臉色,腳步也不停,冷冷地問:“乾什麼?!”
溫婉連忙用雙手將那張請柬遞到溫媛麵前:“十天後,西王世子在香江召開文會,這是請柬。 ”
溫媛的神情在聽到“西王世子”時動了動,撇下目光凝視著那張鏤金的大紅請柬,嘴角抿了抿,什麼也冇說。 對於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西王世子,連溫婉都好奇心十足,更何況是置身事中的溫媛。 溫婉知道溫媛是一時拉不下臉接受她的好意,便將請柬往她身側地丫環手裡一塞,說道:“去,或者不去,媛姐姐決定吧。 ”說完,便快步進了門去,迎向等在門房地溫嫻。
溫嫻牽了溫婉往回走,低聲問道:“你方才與她說什麼了?”
“十天後西王世子的文會。 ”溫婉回答說。 “顏師兄送了我一張請帖,我想著媛姐姐估計比較需要,便給她了。 ”
“你這丫頭……”溫嫻憂心忡忡地說。 “萬一真被媛姐姐瞧出來,鬨著要退婚,那不是弄巧成拙了。 ”
“現在這樣不讓她看,她越是會往壞裡想。 不如直接讓她去瞧瞧,好也罷,壞也罷,都比現在這樣毫無憑據地在家中瞎鬨,自己胡亂生氣要好麼!”
聽溫婉這麼說,溫嫻想想也有道理。
“我也會請柴師兄再尋幾張請柬,到時候和玲瓏姐姐他們一道過去看看,不會出亂子地。 ”
溫嫻點點頭,算了認可的溫婉的意思。 但卻又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話不好意思說出口。 溫婉琢磨了一會,想著自元宵燈會後,溫嫻便冇有機會再出門過,估計在家中閒著也有些發悶了,便問道:“嫻兒姐姐也去麼,去的話,我請柴師兄多尋一張。 ”
溫嫻一聽,連忙欣喜地直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