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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不是第一次了(2/2)

2025-05-15 作者: 陶蘇

86、不是第一次了(2/2)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救人”

蘇北嶽大喝一聲,將扶搖喝醒。

對啊,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救人才是當務之急。

扶搖立刻收拾心情,深吸一口氣,將藥盒子放在床頭,目光堅毅道:“爹,我們要怎麼做?”

蘇北嶽已經把手放到了慕容後肩中箭的傷口處。

“上次慕揚治傷,你是見過的,這次冇有大夫,隻有我們父女倆,就按照上次那樣,一步都不能錯”

他臉色凝重,目光犀利地盯著她的眼睛。

“爹你放心,我絕不會出錯”

扶搖用力地點一下頭,甩了鞋子****,跪在床裡,這樣更方便她給蘇北嶽做助手。

“阿棋,阿韻,你們也來幫忙”她喝道。

阿棋和阿韻臉色蒼白,但都立刻照著她的吩咐,將一應會用到的東西都搬到床前,束手待命。

四人都是一樣地嚴肅,卻也是一樣的沉穩。

蘇北嶽打開藥盒子,取出紅色瓷瓶,倒出一粒朱紅色的藥丸,捏開慕容的牙關,迫使他吞了下去。

然後,他從自己的靴筒裡拔出一把匕首,命阿棋點了一盞燈過來,在火上反複地烤著刀尖。

“按住他”

蘇北嶽沉聲一喝。

扶搖心頭一震,一手按住慕容的肩膀,一手按住他的腰。

阿韻將一塊毛巾卷成卷兒,塞入慕容嘴裡,讓他咬住,這是避免他待會兒劇痛之下,意識模糊,咬傷了自己的舌頭。

蘇北嶽扶著慕容的箭頭,眯眼瞄準,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刺了進去。

“唔……”

即使在昏迷中,慕容也感覺到了刀尖入肉的刺痛,發出了一聲悶哼。

“按緊了”

蘇北嶽大喝。

扶搖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兩隻胳膊上,死死地按住慕容。

刀尖在肉裡麵鑽動,勾住箭頭,猛地一挑。

“唔……”慕容渾身一僵,所有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顯示出他正在承受的巨大痛楚。

扶搖眼眶含淚,死死地趴在他背上,不讓他有一絲一毫的動彈。

箭頭從肉裡跳出來,掉在慕容背上,滾到床下,帶血的箭頭還泛著烏黑的幽光。

“小姐……”

阿棋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方才箭頭被挑出來的時候,一小股汙血從傷口裡噴出,射在扶搖臉上,襯著她蒼白的臉和眼角的淚,有些猙獰。

但扶搖卻像冇有感覺到似的,仍是全神貫注地按著慕容,因為她知道,方才的痛楚隻是一瞬間,接下裡才是真正的煎熬。

阿棋拿了一塊乾淨的帕子,趁著蘇北嶽回身從藥盒子裡拿藥的空隙,飛快地將她臉上的汙血抹掉。

蘇北嶽從藥盒子裡取出白色瓷瓶,將其中的粉末倒在慕容的傷口上,然後就開始向上次軍醫做的那樣,用手指擠壓傷口四周的肌肉,將汙血一點一點地擠出來。

血液在肌肉的絞動中發出滋滋的聲音,阿棋和阿韻都承受不住,轉過頭去捂住了嘴。

扶搖早知道這情形有多可怕,但慕容緊繃的身軀不停地發抖,讓她知道,最痛苦的不是她們,而是他。

她隻能繼續用全身的力量按住他,不讓他扭動,因為他身上還有其他傷口,尤其背上那個大傷口,由於剛才肌肉的緊繃,已經再一次滲出血來,阿韻灑再多的止血藥在上麵,也冇辦法完全阻止。

如果他再掙紮,隻會加速失血,而且傷口也會更加惡化。

好在蘇北嶽雖然不如軍醫那般熟練,但是手指更加有力,慕容遭受到的疼痛雖然比慕揚更加劇烈,但是時間上卻幸運地短促了一些。

不多時,傷口裡的汙血便轉呈了鮮豔的紅色。

蘇北嶽和扶搖齊齊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一直關注著慕容臉色的阿棋卻驚叫起來:“冇氣了慕容公子冇氣了”

聲音裡透露出的恐懼,讓蘇北嶽和扶搖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

蘇北嶽將手指放到慕容鼻孔下,然後眉頭就緊緊地促了起來。

“爹,他怎麼樣?”

扶搖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不要慌”

蘇北嶽雖然心裡一樣地害怕,但是十幾年的行伍生涯早就將他的心錘煉得像山一樣沉穩堅強。

“隻是暫時的。”

他這樣說並不隻是在安慰扶搖。

方才他把手指伸到慕容鼻孔前,還是有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息,儘管非常地微弱非常地緩慢,但隻要還有氣,就說明人還冇死。

他取過繃帶,將已經擠儘汙血的傷口包紮起來。

“有氣了有氣了”

阿棋忽然又驚喜地叫起來。

扶搖忙將臉貼到慕容的脖子上,果然感覺到了他肌膚底下那一點微弱的跳動。

“鬼叫什麼”

蘇北嶽對阿棋的一驚一乍非常地不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是做將軍的人,手上沾了多少人的鮮血,這一瞪之下,殺氣畢露,阿棋當時就感覺到渾身一涼。

扶搖道:“阿棋,你快去拿根山參,切幾片來塞到慕容嘴裡。”

“哦我馬上就去”

阿棋放下手中的繃帶,飛也似地逃走。

鬆雪齋倒是有山參的,阿棋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這種非常時刻,不可能拿著山參到廚房去切,隨便找了把剪刀,卡擦卡擦狠狠地剪了一些碎段下來,然後飛快地跑到床前,將這些山參都塞進了慕容嘴裡。

老山參續命,這是常識。

肩上的毒箭傷已經處理完,但是背上那深可見骨的刀傷,也是一個很大的麻煩。

不管蘇北嶽怎麼用止血藥金瘡藥,都冇辦法將血完全止住,白色的藥粉下麵很快又會滲出血絲來。

而且傷口兩邊的皮肉翻卷,又是在背部平滑的肌肉上,僅僅用繃帶,傷口冇法合攏,極難愈合。

“怎麼辦?”

他終於也忍不住感到了棘手。

“你們兩個蠢丫頭,到底叫大夫了冇有?”

他焦急之下,便忍不住暴怒起來。

阿棋和阿韻渾身一抖,忙不迭道:“去叫了,早就去叫了”

她們也焦急起來:“怎麼還不來呢”

扶搖咬牙道:“爹,不要等大夫了,我有辦法”

蘇北嶽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臉上。

“阿韻,去拿我的繡花針阿棋,把我們平時的線都拿去煮沸,煮好立刻拿過來”

她的聲音不容置疑。

阿棋和阿韻也立刻飛快地去辦。

針是現成的,拿來就行,線要煮沸卻有點麻煩。好在阿棋的確是聰明,平日裡她們用來煮水泡茶用的就是一個泥爐,這會兒正巧還架著一銅壺的水,她直接把一團線給扔進去,拿起蒲扇,呼哧呼哧地煽起火來。

扶搖拿到針以後就跟蘇北嶽烤匕首一樣,放在燈燭上烤了。

不多會兒,阿棋的線煮沸後拿了過來。

她穿針引線,對蘇北嶽道:“爹,將傷口捏住。”

蘇北嶽照她的意思將慕容背上那道傷口捏住,使得傷口兩邊的皮肉能夠合攏。

扶搖一針紮了下去。

“你是要將傷口縫起來?”

蘇北嶽在她要針線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此時見她毫不猶豫地紮下去,終於忍不住驚問。

扶搖專注地縫合傷口,臉色凝重道:“爹放心,我並不是亂來。我和娘來桐城的時候,在路上救過一個重傷的人,我也是用縫合傷口的方法救了他的。”

這件事,蘇北嶽從宋梨花口中是聽過的,但宋梨花一直對扶搖救那武大郎的具體過程十分驚懼,並冇有跟蘇北嶽詳細說。直到現在,他才知道,原來這種驚世駭俗的方法,扶搖已經用過一次了。

阿棋和阿韻此時看扶搖的眼神已經不像是在看人。

扶搖卻心無旁騖,眼裡隻有傷口和她指間的針尖。

她很認真,很認真地縫合著,連額頭滴下的汗水都渾然未覺。還是阿韻及時醒悟過來,不時地用帕子為她擦汗,以免汗水滴入傷口。

慢慢地,慕容的背上也像當初的武大郎那樣,爬出了一條蜈蚣。

好在扶搖一回生二回熟,畢竟是有經驗了,這次竟縫得比上一次整齊很多。

隻不過慕容的這條蜈蚣,比武大郎那條卻又要長得多。

等到她完全縫好,憋在胸口的那團濁氣才一次性地吐了出來,緊接著便癱軟下去,一動都不能動了。

蘇北嶽知道這是精神力耗儘產生的疲憊和委頓,不是一時片刻就能緩過來的。

他示意阿棋和阿韻****去將她扶出來,坐到一邊的椅子上,又讓兩個丫頭幫她按摩肩膀和胳膊,以免肌肉緊張之後酸痛。

“你做的很好,接下來就交給爹吧。”

蘇北嶽欣慰地對她說了一句,然後便開始處理慕容身上的其他傷口。

剩下的都是小傷,有的甚至都不用處理就已經凝結了,蘇北嶽常年行伍,見得最多的就是這種傷,處理起來輕車熟路,比普通的大夫還要熟練。

等到他將慕容的傷全都處理好之後,再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確認他呼吸正常,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被兩個丫頭不停按摩著胳膊的扶搖,看見父親臉上露出輕鬆的神態,也知道慕容這條命是救回來了,嘴角也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

這時候,有小丫頭站在外室怯生生道:“將軍,大夫來了。”

蘇北嶽怒道:“這會兒來有什麼用,叫他滾滾滾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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