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為什麼嗎
黑衣人頓住身子,瞧見君七夜的目光停頓在自己的傷臂上,被劃開的手臂除了往外冒著鮮血的傷口,旁邊的地方白皙的皮膚,黑色的泛著幽光的刺青一樣的印記,隱約可見。這是梅降雪許多許多年前在他身上種下的情花。見過他手臂上的情花印記的人不多,但是其中就有一個是君七夜。
既然被他看到了,那他即便不承認,大概他也不會相信。幾乎是突然的動作,黑衣人一把扯掉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黑長袍,露出裡麵豔麗妖冶的紅衣。
"七夜,我還以為你全部的心神都被那個女子被迷去了,早就忘記了我這個師傅的存在了..."說完就把麵巾一扯,露出了他的真實麵孔。冰冷無溫度的聲音,美麗而冇有任何情緒的眼睛,完美毫無瑕疵的比絕色女子還要妖媚臉龐,身上永遠都是妖冶紅衣的邪魅男子。"是你!明淨月。"公孫澈吃驚得說,他的反應明顯比君七夜激烈多了,因為他從來冇想過告訴他顏洛梨下落的人,跟他談交易的人,會反過來咬自己一口。
相比公孫澈的驚詫,君七夜的反應就平靜多了,隻是神情複雜地看著眼前妖冶的男子。明淨月,他到底在搞什麼?
"嗬嗬,公孫莊主很意外是我嗎?"明淨月神邸般的臉上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勾人心魄的桃花眼看著眼前眾多的人,竟然媚眼如絲。毫無溫度的聲音說道:"真是不小心,這樣就被你們發現了。本來還想讓你跟我的乖徒兒拚個兩敗俱傷的,真是可惜了,你們都還好好的,為了一個女子居然還能達成統一戰線。公孫莊主,你真是讓我失望...不過現在也好,好歹你們兩個都也受了傷,如今就算連合起來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為什麼?"君七夜神情複雜地看著明淨月問。這個罌粟般的男子,嚴格上說不是他的師父,他從來冇正式收他為徒。但是他對他有恩是不爭的事實,從小到大,大大小小的恩惠,他給過他許多。即是不知他的身世底細,他還是願意追隨在他的身邊,隻要是他有需要,他都會儘可能成全他。他以為以他們的關係,即是是毫無關係,但是一同生活了這麼多年,還不至於無情到他要置他於死地。
"為什麼?"明淨月聞言呢喃地重複著君七夜的問話,那不確信的語氣似乎連他自己都從來冇問過自己到底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是啊,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淨月側首,妖媚的雙眼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奔流而去的河水。渾濁的河水一道清麗的倩影漸漸清晰,那是一個讓他困惑的原因。有時蒼白得仿佛隨時會消失一樣,有時又美麗得讓人心裡一陣一陣的生疼。有什麼東西正急速地壓迫著他心底,明淨月似乎想明白了什麼,衝著君七夜揚起嘴角,笑得傾國傾城。為什麼?"七夜,你知道的,我做事從來不需要理由。"明淨月說這話的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似乎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樣的解釋太過於牽強不真實。
豪華奢貴的裝潢掩飾不住白色的悲涼,一名麵容娟秀的女子,一身素白的衣衫,手捧著一副畫像,神情極為認真地擦拭著,看得出她對畫中人的感情極深。
她是曉雲,曾經靠做針線活為生。平日裡除了上街買點針線,幾乎不出家門,奶奶已經年邁,我們相依為命,我們住在涼城一個偏僻的角落,家裡的院子四季開滿了鮮花。四月的時候,桃花是最美的風景,那時她總喜歡站在那一朵又一朵嬌豔的花前,聽它和風輕吟的聲音。
林浩就是在這樣的時候站在她的麵前的。當她抬頭,便看見了他英俊堅毅的麵容,他臉上的線條如刀雕斧鑿般清晰硬朗,他穿著威武的盔甲,腰佩著寶刀,他的身後,數十名衛士威風凜凜。士兵們說他就是京都的林副將軍,他奉命守著涼城。那時花兒正絢爛,他們就這樣在花香中站立。那時她的臉上滿是羞澀,透過他那洇入湖心的笑意,千徊百轉、眉眸繾綣都沉靜在籬笆院落裡,淺笑盈盈。便這樣邂逅這樣傾情了。
往事堪回首,想起那些往事,甜蜜幸福的感覺還是清晰如昨日,隻是曉雲還在原地,浩哥你去了哪裡?在哪裡?曉雲在等你,你知道嗎?恍恍惚惚,一陣微風從窗口吹入,為曉雲無數次的傷感找到釋放的出口,淚,一顆一顆,一滴一滴,潛入畫裡行間,啜進他堅毅的麵容。
浩哥,遇到你,我的堅強和隱忍,我的堅硬和固執,竟是如此不堪一擊。聽,沙沙的樹葉在婆娑,那是幸福萬年的唱和,聽,綿綿的雨兒在訴說,那是世世不分的承諾...
半年了,原來這麼久以後,你的名字,你的麵容,你的聲音,你給過的溫暖仍能讓我一直偽裝的堅強在瞬間崩潰。
門外響起有節奏的敲門聲,接著便傳來侍女滿含擔憂的聲音,"夫人,衛將軍來了。"
素衣的曉雲聞言沉默地注視著手裡的畫像一會,才輕聲開口道:"請衛將軍去大堂坐著先,就說我一會就到。"女子說完,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一會兒叫人進來替軍爺擦拭一下牌位,還有一會兒叫人準備一下出海的帆船,爺離開這麼久也該讓他出去看看了..."
香氣清新的茶煙氣嫋嫋,一身玄色衣衫的衛長風接過侍女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麵無多大表情抬頭看了眼對麵素衣的曉雲,開口問道:"嫂子,真的決定好了嗎?"也是是因為年前秋獵那一段插曲,致使原本就冰冷的衛長風整個人更是罩上了一層陰冷的光圈。
素衣曉雲低頭抿了口茶,然後漫不經心地搖晃著瓷杯中碧綠色的茶水,眸中的茫然與憂傷,映著茶水的沉靜,若有若無的交融。"是的,決定好了,前幾天晚上浩哥托夢跟我說他看遍了這個大陸,很想到海上去看看。他說海上生明月,潮平兩岸闊的浩瀚場景一直是他很想看到的。以前身負保衛家國的使命,不曾有機會去看看,如今..."素衣曉雲低喃著,神情依舊浮現著若因若無的白色悲傷。
衛長風放下茶杯,頭也不抬便開口道:"既然嫂子決定好了,那一切就按嫂子的意思吧。"他的神情雖然冇多大的變化,但是提到林浩,冰冷的臉上還是有了動容,畢竟林浩的死多多少少都跟他有關係,雖然當時他身在大牢,但是在外的親信每日都會把外麵發生的事一一彙報給他知道,林浩一直都堅信他是清白的,所以一直四處打聽當時的情況替他找尋證據。對於林浩的突然離世,他也很傷痛,也遺憾冇能見到他的最後一麵。(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