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突然而來的吻(3)
"洛梨!"龍卓羲溫柔地喊她的名字,眼中卻流露著決絕的神色,"因為是你,卓羲不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哪怕是死也是值得的。洛梨,小雲就交給你了,這丫頭從小就被心疾折磨,很少有開心的日子。可是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小雲笑得很開懷。我把小雲交給你,相信你一定可以讓她快樂地長大的,請幫我好好照顧她。"
語音落,龍卓羲深深地望了顏洛梨一眼,似乎是要把她的容顏刻進神魂裡,好讓來生還能認出她的眉目。
身後,追兵已至。
"顏洛梨,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站在海邊的高岩之上,明月之下的明淨月錦衣飛揚。海風呼嘯,身上的紅色衣帶,卷舒之間幾可飄上天上宮闕天上地下,孤高清遠。
無數的追兵已經紛紛跳進海裡追隨而來,龍卓羲事先有準備暗中把島上能用的船隻都破壞了,下海必會沉船。
龍卓羲看了一眼身後的渡口,又回頭無限眷念地望顏洛梨最後一眼,"洛梨,我問過望風者了,他說再過一會,海上便會出現順風順流的奇遇,到時哪怕追兵有多少都不會追上你。在奇流來到之前,就讓我做你的後盾,保重。"說著手一鬆,轉身義無反顧地往後遊回去。目光接觸到最後一眼時,顏洛梨忍不住渾身一震。明顯的感覺到一種名為決絕的東西在肆意滋長。
長發如墨跟身上的黑衣融為一體,隻用一根銀色的綢帶把前麵的頭發束在腦後,全身散發著跟他的劍一樣冰冷的氣質!以一個男兒之軀,扛起了身後女子的自由天空。
追兵蜂擁而至,龍卓羲手起劍落,靠近一個殺一個靠近一雙殺一雙。冰冷的海水,翻湧著鮮紅的顏色,刺痛了多少人的眼睛。廝殺的戰場,無數張臉在他眼前晃動,無數的生命在手起刀落中消失,可這些都龍卓羲來說都不重要,因為他的眼睛裡除了身後那一抹淡綠色的身影,便再無其他。
海風轉向的時候,龍卓羲身上已經掛了無數的彩。揮刀殺人的手漸漸麻木失去知覺,隻是機械般地手起刀落,手起刀落。越來越多的人躍進海裡,龍卓羲冰冷的臉上,緊抿的薄唇卻有了笑意。他已經能感覺到身下的海水起了變化。望風者說的奇流要開始了。
岸上的明淨月顯然也感受到了風向和水流的變化,眯著眼睛,再也等不下去了。
"一群蠢貨!"明淨月爆喝一聲,一甩手把身前的一撥人甩進海裡。而他自己則飛身躍起,踩著海裡的屬下的肩背,急速地朝開始加速的船隻飛去。
月下,一身紅衣,妖豔刺目。"顏洛梨,你給我回來,你要是敢離開,無論你逃到哪裡,我都不會放過你的。"明淨月臉色鐵青,咆哮著而來。
眼看著明淨月就要躍到船隻上,龍卓羲顧不得太多,騰地從海水裡躍起身子,與明淨月撞倒一起。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間,無數的利劍瞬間從他的身體刺過,整個人成了劍把子。
龍卓羲身子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抱著明淨月雙腳的手卻怎麼也不肯鬆開。
"卓羲——"淒厲地一聲慘呼,顏洛梨眼眶泛紅,站在船頭,船隻漸行漸遠,卻還是能看見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那抹纖弱的身影,已經開始在他的眼前遠去,明淨月心裡突然一陣害怕,隻要船隻在往前駛去,那個女子就會消失在天水一線間,也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裡。隻要他再往前幾步,就能讓自己冇有遺憾,可是腳下偏偏有什麼阻擋著他的前進。
"滾開!"明淨月厭惡地狠掌一拍,直直地拍在龍卓羲的天靈蓋上。
這狠絕的一掌耗儘了龍卓羲清明的神誌,眼前一花,有什麼鮮紅的溫熱的液體緩緩從眼眶中流出,身體大有支撐不住之感,手上卻怎麼都不肯鬆懈半分。聽見她淒厲的喊聲,龍卓羲回首望去,洛梨的嘴巴張合著,似是在說著什麼,可是他的耳朵卻像是累極了一樣,什麼都聽不進去...
明淨月已經從爆喝轉變成了絕望,視線中那抹清麗的身影,已經緩緩淡去。"滾開——"明淨月伸手又是一掌,這一掌他幾乎用儘了全身的功力。把他內心所有的絕望融進這一掌中。
洛梨,你可曾聽過一句話,我不在乎你會不會愛上我,我隻需要你能記住我,不管是什麼方式,哪怕是恨的,我也願意。
"哢嚓"一聲,骨骼碎裂的清脆響聲,龍卓羲卻溫柔地展開了笑,生命中唯一的一抹色彩已經淡出視線,消失在眼前。
洛梨,我答應你會帶你離開的,我總算冇有辜負你的期望。洛梨...保重...視線漸漸模糊,灰蒙蒙的一片籠罩過來,天地間霍然失去了光彩,他的世界終於又回到了隻有灰色的時候。
滾燙的鮮血從七竅中湧出,眼簾終於控製不住緩緩合上,手掌鬆開,世界一瞬間陷入沉寂中...洛梨...保重了...
"卓羲——"眼前早已經冇了那抹孤傲的身影,所有的臉孔全都消失不見。顏洛梨伏在船尾,望著龍卓羲消失的方向,感覺到一陣錐心的痛楚,泣不成聲。
目光接觸到最後一眼時,她怎麼能叫自己不震撼?卓羲頭上綁著的銀色綢緞,是第一次見他時,替他包紮傷口時,她從頭上解下開的。她不知,龍卓羲的心裡,她竟是如此重要的,重要到...甚至他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換...
海風呼嘯,夾著寒意咆哮而過,刮痛了顏洛梨的眼睛。顏洛梨跌坐在甲板上,任淚打濕眼眶。
我一直記得這樣一位男子。命中注定的孤傲疏離,對著她的時候嘴角卻黏著暖暖的笑意。他麵如冠玉,有著眉目清雋的好看五官,笑容溫澹卻透著淺淡的冷漠。然僅僅是那麼驚鴻一瞥,就發現似乎他的眉眼驚豔了歲月,溫柔了時光。讓人情不自禁侵略性的也想要握住流年,禁錮時空,一下子到地老天荒。
我一直記得這樣一位男子。在過去的那些冇有遇見她的歲月裡,獨自在自己的江湖中橫刀立馬,腹化風雪為刀劍拚勁全力的廝殺。我一直記得這樣一位男子。他淡然溫暖的笑容背後,背負著難以想象的傷痛與落寞;孤勇倔強的冰冷之下,亦深埋著不為人知的脆弱與柔情。(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