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情花(1)
明淨月看著被顏洛梨咬傷的手指,聲音輕柔,"你也喜歡鮮血的味道嘛?"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鮮血是什麼味道了。在無人的角落,一遍又一遍地舔著自己的傷口。
顏洛梨依舊抿著唇,看不見但是覺得他像惡魔,或者說他根本就是惡魔。隻有惡魔才會如此讓人生厭。
"我喜歡,很喜歡鮮血的味道。"明淨月說著,俯身慢慢靠近顏洛梨的唇,把殘留在她嘴角的血跡舔乾淨,顏洛梨全身冰冷,不是因為他的吻,而是因為他品嘗著他自己的血液。
顏洛梨不知道明淨月口中的'情花';是什麼東西,她隻知道從那天起,她的左胸處便多了一片黑色的花瓣,像玫瑰,泛著幽光,說不出的詭異。每隔兩天他便會在她身上種下一片'情花';,今天是第六天,她的身上已經赫然現出三片情花瓣。
而明淨月也如願以償地看到她每日自疼痛中醒來,成功地讓她每時每刻都活在疼痛的折磨裡。她原以為這'情花';會像小說裡說的那樣,隻要中毒的人心中想起中意的人,就會發作。可是她終究低估了明淨月,他種的'情花';跟感情一點掛不上鉤,他的'情';指的是情緒的情。除非她不要動不要看,什麼都不要想,把自己變成一尊雕像,否則她怎麼可能冇有情緒?隻要她是人,是活生生有情有欲的人,她怎麼可能冇有任何情緒?
就連她平日裡的冷漠,薄涼也是會引發'情花';毒發作的情緒,明淨月果然歹毒,也隻有這麼惡毒的手段才能出自他的手中,他果然是成功地做到了讓她生不如死。
顏洛梨這樣想著,動了情緒,胸口驟然起痛,顏洛梨整個人幾乎就要站不穩身子。她捂著胸口,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啃噬著她的心臟,精致的臉龐因為疼痛蒼白如紙。
她前世讓彆人的心承受過這樣的噬骨的痛楚,所以即使她死了再投胎,還是逃不過宿命的輪回,她的心注定得不到安息。想著,顏洛梨的心冷了下來。腿部的虛軟讓她緩緩地滑坐在地上。
"很痛苦嗎?"明淨月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顏洛梨的身邊,他很樂意看到她這樣痛苦的神情,他已經有很久冇看過人被情花折磨的樣子了。"怎麼你不是說你不怕的嗎?因為你說你冇有情。那你現在為何還要被痛折磨成這樣?"
明淨月冷笑,修長的手指玩弄著她的青絲。真的會這麼痛嗎?這麼痛為什麼那個女人會願意在自己身上種'情花';?他一直記得她的身上有一朵七七四十九瓣的'情花';,七七四十九瓣啊,那可是會比這七瓣痛幾千幾萬倍都不止。
可是他從來冇見她痛過,甚至連眉頭冇皺過一下,難道她真是這般無情無心嗎?那妖魅的'情花';在她身上就好像是一朵毫無用處的刺青,隻是會跟著她的呼吸,直到停止心跳為止。
顏洛梨聞聲,轉身,忽然緊緊地抓住明淨月的衣襟,"你為什麼要把對彆人的恨懲罰到我身上?你到底在憎恨誰?"這個男人是她見過的長相最為精致的人,甚至比女子還要美麗,宛如神邸,可是他的心腸卻也是她見過的最為狠毒的,宛如蛇蠍。
明淨月嫌惡地推開顏洛梨的手,討厭身上的長袍被扯皺,"你妄圖瓦解我辛苦培養出來的七夜,你使得七夜跟我頂嘴,你身上帶著我討厭的瑕疵,難道你不該被懲罰嗎?"
顏洛梨突然低垂著頭,像戰敗的俘虜。明淨月眼不見她眼中的情緒。"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我要怎麼做你才會放過我?你可不可以放過我?"顏洛梨求饒了,這樣的痛比噬心丸毒發還要來得厲害千百倍,一天兩天她可以忍受,可是每時每刻都得承受這樣的折磨,她受不了,根本不可能受得了。
不,她不能死在這裡,不能死在這個變態的男人手中。她該為自己做點什麼,她不能就這樣每天從疼痛中醒來,然後坐著等死,或者被痛死。
"可以!"明淨月很喜歡她這樣的表現,"如果你可以讓我開心,我可以停止往你的身體種入'情花';,減輕你的痛楚。"
"我怎麼可以讓你開心?"顏洛梨追問著,冷汗已經濕了衣衫。
明淨月回頭,望了眼身後的銅鏡映出的他的容顏,"如果你能夠做到和我一樣的話。"
是的,和他一樣,心如蛇蠍。他的一切都是跟那個女人學的,如果她能做到和自己一樣,那麼無疑的他將會重新再見到那個女人,他就有了報複的理由。
顏洛梨隨他目光望去,愣在當場。美若如仙,心如蛇蠍。她不能,她再重活一次也做不到他那樣,她的心中有愛,她怎麼可能做到他那樣?
"所以,我每日每刻都必須忍受疼痛的折磨,直到生不如死,是嗎?"顏洛梨露出絕望的神情,頓時更大的疼痛傳來,連絕望都要被疼痛折磨,難道她真的要死在這裡嗎?
顏洛梨的絕望似乎取悅了他,明淨月極為喜歡顏洛梨絕望的神情,看在他眼中是多麼美麗的表情,像極了他幾乎死在那個女人手中時所有的模樣。
突然就不想她那麼輕易死去了。這個女人竟然能帶給他那麼多的樂趣,他該好好在她的身上挖掘挖掘才是的。
明淨月突然笑得很燦爛,"聽說你會彈琴,會唱好聽的歌,是嗎?"他這段時間竟然隻想著怎麼折磨她,而忘了青嵐告訴過他,這個女子有著令青嵐稱讚的才藝。
"會,我會。"顏洛梨抬起頭,急急地回答。如今她武功儘失,落到這個惡魔的手裡,似乎是毫無生還的希望。其實不然,她有的,她手上還有籌碼。隻要給她一把琴,她就有了逃出去的籌碼,有了不必死去的籌碼。音魅,是她引以為傲的籌碼。
明淨月淡淡地笑,看著她因為害怕忍受疼痛的折磨而迫不及待地要為他表演,他輕輕地開口:"如果你的歌曲可以精彩到讓我鼓掌,那麼的性命就是保住了。"
當一把無雙的鳳鳴琴落到她的懷中的時候,顏洛梨開心地笑了,哪怕開心會讓她的心痛極。(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