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長風，對不起
"小伊！"衛長風微微皺起眉，一把扼住她的手，申明道："我說過我不習慣彆人伺候，你不用把照顧我當成是你的責任的。看你，累得站著都能睡著了，老爹要是還在，看見了長風準少不得一番說教。"
"冇事。"伊薇兮堅持抽回手臂，說："長風大哥是小伊的夫君，小伊照顧你是應該的。老爹要是在，絕對也會語重心長地教導小伊要以夫君為重。以前他總是說小伊不懂得照顧人，如今的小伊正好是老爹心目中的乖女兒，他會說你才怪。"
伊薇兮輕聲說著，把手上的衣服展開，仔細為他穿上。胡服鎧甲衣上衣扣頗多，她不厭其煩一一替他係好。
衛長風拗不過她，便由她擺弄去。抿著唇，一語不發。黑眸審視著眼前的女子，第一次發現她在自己麵前竟是這般嬌小。一直以為她算是女子中身材高挑的，原來也不到自己的肩膀。冇發現如此較小的她要為身材高大的自己穿衣，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最後一顆衣鉤扣好，伊薇兮伸手整了整衣領，拍拍手，巧笑倩兮地在他麵前，邀功般地道："看看怎麼樣？小伊的手不算笨拙吧？"
衛長風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這個曾救過他性命，以後會陪著他度過下半生的女子。愛笑的眉，愛笑的眼，愛笑的唇，全部如夜空彎彎的月兒般溫馨嬌俏可人。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間，衛長風控製不住自己，長臂一伸，突然把她擁進懷中。懷中的人兒柔若無骨，仿佛擁著一潭秋水。"小伊，謝謝你。"似乎有很多話要說的，最後都成了這麼一句謝謝你。
伊薇兮身體一震，雙手顫抖著不知要不要回抱著他。
古老的城牆已經不在了，但是她還是會常常一個人在夢裡，徘徊在那城牆下，看那長滿青苔的城磚。不知道自己在緬懷還是在那裡等一個絕美的女子慢慢向她走來。寂靜的風裡，常常流過陳年的馨香，舊時的氣息常常在那一刻在午夜醒來的眼前彌漫。
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去，再回首，伊薇兮驚慌地找尋衛長風的身影。他醇厚如酒的聲音還在耳邊飄蕩，帶著她親手配製的香氣的呼吸，吹拂過她耳邊的發。
定睛望去，他穿著威武的盔甲，腰佩著獨屬他的寶劍。他的身後，數十名衛士威風凜凜，一同離去的背影。
伊薇兮愛笑的眼睛突然冷了下來，升起了氤氳的霧氣。腦海中他英俊堅毅的麵容，他臉上的線條如刀雕斧鑿般清晰硬朗，都深深地刻在了心頭上。她伸手捂著嘴，任眼淚滑下來。
"長風，對不起，對不起..."窗外是藍藍的天空，風輕輕地滑過，像久經不散的呢語。
獵場外的看台高高在上，玄凜皇領著一眾人坐在主位上。秋高氣爽的天氣，豔陽當空。華貴的打傘由幾個宮女撐著，為帝王投下一席陰涼。
各宮的皇子得了命令今天要上場一比高下，看誰獵來最多的獵物，贏者的獎品也許就是一頂帝王的桂冠，所以誰都不敢怠慢半分。各自牽著各自的戰馬，一字排開立在下方的廣場上。氣勢如虹，竟連一向溫文爾雅不太懂武的三皇子夏青都備馬上場了。
夏桀冷眼掃了下身邊的夏青，鼻子嗤氣。"一介文弱書生跟著湊什麼熱鬨？也不過就是父皇的一句話，何必較真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插在中間的夏然聞言也同聲附和，"就是，父皇是說要看我們這群兒子的身手能力，又冇有人說你不是父皇的親生兒子，何必一定要涉身危險的獵場，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怕被豺狼猛獸一口吃掉。難道你還要如你的母親一樣，死於爭鬥中嗎？"
這兩人說話如刀子，心裡卻還是替夏青擔憂。這裡頭他們最瞧不起的便是夏青，願意擔心的卻也是夏青。這個總是雲淡風輕的弟弟，不是他們心目中的敵人。
夏青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眺望著遠方，仿若不聞夏桀和夏然的諷刺話。白皙修長的十指攢緊，握成拳狀的十指關節青筋暴現。母親永遠是他的禁忌，誰碰觸了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秋獵還未開始，場下已經明爭暗鬥幾番。
看著時辰差不多了，玄凜皇轉頭若有所思地望了眼不動聲響坐在他前幾個位置上的衛長風。長風身份不是皇子，如今第一場皇子之間的較量，自是冇他上場的份。
"時間差不多了！"夏玄凜從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前方的斜欄旁站定，揚聲道："眾皇子準備出發，狩獵比賽時間為三炷香。你們可都給朕好好表現啊。"
玄凜皇有意無意地強調'好好';二字，尾音剛落，場下響起一片回應聲，響徹在整個皇家獵林的上空。
玄凜皇抬手示意安靜，轉身看向衛長風，一臉深沉，"長風，你也下去，跟他們一塊進去表現表現，朕相信憑你的能力，一定不會讓朕失望的。"
玄凜皇話出，如沉寂的深潭投進大石，砸起驚濤駭浪。一乾大臣更是瞠目結舌，不知如何理解玄凜皇這一番話。
身後最高主位上，玄凜皇旁邊坐著一位絕世女子。黑色的華服，雍容華貴。如雪的肌膚白皙得接近透明。一直沉默不語微笑示人的絕世女子，高處不勝寒，她的長發在風中飛揚，偶爾一刹那的笑靨如花般燦爛。聽見夏玄凜突然的交代的話語，淺笑盈盈卻未到達眼底。
玄凜皇的一席話在衛長風理解來是讓他跟著眾皇子一起，保護他們的周全。畢竟他是護國將軍，皇子們的安危的確是他的職責。
不等所有人反應，衛長風領命加入下方的隊伍。大臣們三三兩兩竊竊私語，不知所雲。玄凜皇就定定地站在護欄的旁邊，目送著下方那一群兒子的離去。
眾人進去林裡，裡麵的樹大都是活了幾百年的古木大樹，遮天蔽日，最是適合生長獵物。除了夏青所有皇子都鄙視衛長風的突然加入，但是這又是他們父皇的主意，誰都說不得半句不高興的話，否則惹了他老人家不高興，分數會大大減半。
也因為衛長風的突然加入，眾皇子怕身手一流的衛長風奪了他們光彩，都夾夾馬肚，爭先恐後地湧入獵林深處。既然他們在身手上已經吃了虧，速度上可不能再落下了。倒是衛長風和夏青，兩人坐在馬背上，慢悠悠地走著聊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