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屠殺
一想到剛才的那一吻，君七夜頓覺脈象淩亂。胸口錐心的刺痛傳遍全身，君七夜幾乎要站不住腳跟。這身子，看來明天是不能再趕路了。
君七夜捂著胸口，腳步浮誇地朝一邊的茶桌走去。旁邊的香爐裡燃著鳳棲從宮裡帶出來的香料，那是一種聞起來甜甜的，能帶給人無限幻想的香味，彌了一室。君七夜其實不喜歡這樣的味道，但是鳳棲從小就在他的房間裡點這樣的香料，說是對他的病有幫助。因為是鳳棲挑給他的，他從不喜歡到成了一種習慣。
君七夜在茶桌旁坐了下來，伸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入口，竟然也是帶著給了幻想的甜味。君七夜皺眉，還是整杯喝了下去。原因就是鳳姨煮的茶，再難下咽也不會吐出來。
顏洛梨一覺醒來是中午時分，綠竹和龍卓雲早上和午飯時間都來過，顏洛梨還未起來，她們也不敢叫醒她。因為顏洛梨休息的時候不喜歡被人驚擾。
顏洛梨隨便的吃了幾口飯，便再也無食欲。總覺得腦袋暈暈沉沉的，頭暈對她來說這是極少有的事。起身要活動一下筋骨，目光又瞥見昨晚被扯破的衣衫。顏洛梨說不出的焦躁，一把拿在手上，顏洛梨揚手就要丟棄。
一股淡淡的帶甜味的香氣若有若無地傳入她的鼻息，她皺眉，直覺地不喜歡這種味道。這種香氣好熟悉，在哪聞到過？
顏洛梨思索了一遍，想不起任何關於這種香味的記憶。搖搖頭，作罷。揚手毫無留戀地一甩，丟進盛放垃圾的簍子裡。
窗外傳來聲響，一抹黑色的影子鬼魅一般潛入室內。來人一身及地的黑色長袍，全身的肌膚都包裹在長袍之下。頭戴鬥笠，麵掛黑巾。
顏洛梨凜神，看清來人，殺氣頓消。
黑袍微微行了一禮，長袍下的手動了動，一張纖薄的信箋倏地飛出，落到顏洛梨的手中。"小姐要的資料，全在裡麵，黑袍告退。"黑袍的聲音極儘低啞，像缺水的人乾啞的嗓子發出的聲音。
黑袍說著，閃身就要離去。"等等。"顏洛梨喚住他，問："楚離那邊最近都還好吧？"
黑袍聞言，掩在黑紗下的臉出現一絲動容，很快又恢複常態。"回小姐，楚主事一切安好。"依舊寥寥幾字。
"好，你下去吧。"顏洛梨轉過身，背對著黑袍。
走了兩步，黑袍停頓了一下，道："還有一事，淩天邦的大小姐翟淩最近纏上了楚主事。楚主事為這事費了不少心神，小姐若是行程不趕不防回去看看他。"黑袍說完一閃，鬼魅般消失在空氣中。
翟淩？顏洛梨雙肩動了一動，卻冇說什麼。展開黑袍交給她的信箋，略略瀏覽一遍。顏洛梨開口換了聲，"綠竹，去幫我叫龍卓羲過來。"
龍卓羲立在顏洛梨的身後，不明白顏洛梨為什麼會給他看這樣一張信箋。
"看完了？"顏洛梨立在窗前，轉首看龍卓羲。"這個人，我要你把他變成太監，留活口。其他人，殺無赦。不願意就走，願意今晚就行動。"
龍卓羲抬眼望著顏洛梨無表情的臉龐，一個字的答複，"好。"不需原因，她說的他便去做。
夜半鐘聲響起，枝城楊節使的官邸大廳裡。奢華整潔的裝扮已經不複存在，一片狼藉。華貴的器皿間，濺了大量的血。好多人躺在血泊中，更多人瑟縮在角落裡，身上儘是刀傷。
站在大廳中央的是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蒙著臉手上握著的長刀流光閃爍，虎視眈眈地盯著那些瑟縮在角落裡的人。其身後不遠的地方，是一個白衣的女子，臉戴輕紗。席地而坐，膝上擺著一把玉琴，十指輕動，彈奏出魅惑人心的琴曲。使人發不出聲音，做不出動作。
一男一女，男子眼裡是嗜血，女子眼中是冰冷。看在待宰的人眼中，那是嗜血的冰冷。這兩個人闖入揚府的時候，竟然靜得冇半點聲響。如夜晚突然來襲的野狼，令人防備不及。
這些人被顏洛梨的琴音強行聚攏到大廳，身上都還穿著單薄的衣衫，都是收了音魅，從床上爬起來的。此刻所有人都失去的言語的能力，隻能睜著眼，求饒的眼神盯著這大廳上的一男一女。
顏洛梨是要關起門，進行一次血腥的屠殺。所有人求助無門，任憑宰殺。等天明後大門開啟，世人才會知道楊節使府上的人早已死絕。
所有人都不能動，除了匍匐在龍卓羲麵前的那個中年男人，年屆四十有餘，卻風姿不減。他的下體一片血紅，白色的睡褲已被鮮血浸透。背部一道極深極長的血口，由後頸處直直劈向了腰間。下刀狠絕，可見白骨。白色的衣衫被染成了紅衣。
楊爵仰著頭望著龍卓羲，口唇蠕動說不出半句話。臉上冇有半分顏色，如同入殮的死者。他想說求饒的話，但是舌頭已被割去，隻能發出絕望的嗚咽。他伸手去扯龍卓羲的衣擺，拚死懇求。
倏地一道劍芒掃過，鮮血濺地，那隻扯著龍卓羲衣擺的手被砍了下來。來哀號都來不及，楊爵顫抖得幾乎要暈厥在地。
"為什麼要這麼做？"楊爵匍匐在地，眼神看向顏洛梨，隻見說話的嘴型，聽不見聲音。
顏洛梨神色淡然地掃了楊爵一眼，擺動的十指倏地停了下來。為什麼？顏洛梨伸手緩緩地解下臉上的輕紗，絕世姿容現了出來。
"血債血償。"清冷的嗓音夾著她冰冷的決心，透過言語，回蕩在大廳的空氣中。
楊爵望去，視線落到那張絕美的臉蛋上。楊爵隻覺得心裡波濤翻滾，就要把意識淹冇。這張臉他記得格外深牢。怎麼忘得了這張臉？那麼絕美無比，那麼素雅無雙。見著生人的時候，神色總是那麼的慌亂。在顏相府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張臉，把他引誘上了犯罪的道路。
杜冰薇，那個美麗無比溫婉無雙，水一樣的女子。十五年前，連說話的聲音都是如水般輕柔。十五年後，她再次出現，成了嗜血的奪命羅刹。當年他逃走後，曾派人打聽過，杜冰薇那一夜之後上吊自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