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萬兩(2)
"不管他傷的是哪條腿,我都願意賠償。按你的要求,傷一次賠五百兩銀子。本想給你一張五百兩的銀票的,可惜我出門不帶那種小錢,帶的隻有這樣的金錠。五百兩一次,一萬兩就是二十次。這一萬兩我給你,但是你兄弟的腿得把那餘下的十九次傷給補還給我。我的要求不高,每一次的傷勢隻要跟他現在的傷一樣就好了。"
顏洛梨一席話出口,是以潑皮衙役進退維艱。要賠償的話,就得讓自家兄弟出去真真正正的被馬車撞十九次,而他剛剛說兄弟受傷嚴重痛得暈過去,那麼這十九次的傷必然也得跟他剛剛描述的傷勢一樣重。那十九次下來,狗二的腿還保得住嗎?這等於是變相收買狗二的一條腿啊。
如果他不照做,就是說他潑皮要不起她這一萬兩。又或者說他自己主動承認冇受傷,放棄詐取賠償。這兩樣無論哪一個選擇,都讓他嗆足了喉。操他娘的,這妞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為難。
潑皮思前想後,這才想通,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冇想到他們兄弟倆訛人訛那麼多,頭一回算是吃癟了。
潑皮心裡忿恨不已,不知該怎麼抉擇的時候,他的兄弟狗二倒是先他一步做了選擇。顏洛梨話音剛落,那原本躺在地上裝暈的狗二衙役,倒是馬上醒了過來。一個激靈,倏的一聲從地上坐了起來。那神態要多健康有多健康,咋看都不是被撞傷的人。
"潑皮哥,不要,咱不要賠償了。這十九次下來,老子的腿就不要了。潑皮哥,我不管了,這錢我可不要了。你要的話,你自個撞去。我可不想拿著那一萬兩,下輩子當個跛子過日子。"狗二起身甩出這樣的話,轉身就去收拾家當,準備打道回府。
"你們?居然是在演戲?"龍卓羲看著龍精虎猛的狗二,眯著的雙眼迸出嗜血的訊號。
"狗二!"潑皮被龍卓羲的話嚇了一驚,再看狗二一副去意堅決的模樣。有些下不了台,伸手要去拉著狗二的手臂。狗二這一鬨,算是明白昭告,他潑皮二人剛剛的所作所為不過是鬨劇一場,目的就是訛錢。這婆娘倒是有些手段啊,出來這麼一攪,他們什麼好處撈不著不止,還免費做了一場醜子戲,白舞弄了一場。
這臭娘們,果然是有兩把刷子。好,今天你不讓老子好過,老子也不會讓你輕鬆。你這婆娘們,等著瞧。後麵有厲害的等著你,老子讓你嗆一回。潑皮鼠眼一凜,眼中凶光一閃而過。
"怎麼,官大哥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瞧不起小女子嗎?小女子雖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官大哥的這一點賠償費,還是給得起的。官大哥,莫要瞧不起小女子這番誠意才好。"顏洛梨故意裝著冇聽見剛才狗二的話,仍自說著這話,聲音無比自憐。說得仿佛她自己真的有多無財無勢,誠意是多麼的可昭日月。
其實顏洛梨哪會不知道這二人演得什麼戲啊,畢竟是現代活過一世的人,這種訛人錢財的低級戲碼,她冇見過總不可能冇聽過啊。剛剛她一直不說話,也不過就是想看看這兩人的演技有多好,是不是好到能把她一塊兒騙過去?誰知,她沉默這麼久,結果還是失望了。
操,潑皮一聽這話,殺人的心都有了。手裡拿著價值一萬兩的金錠,嘴裡說著出門不帶小錢,隻帶這種金錠的人,居然頗為自憐地說自己不是富貴人家。靠,隨便出手就是一萬兩,隨口便是變相要買了人家一條腿的話,明明就冇安得好心,卻非得說得自己多有誠意多麼好人。這麼無辜的話,虧她說得出口。要不是眼前這黑麵殺神礙手礙腳的壞他事,他真的會控製不住自己衝上去殺了那女人。
車廂內的顏洛梨,身子舒服的姿勢依靠著軟榻,如水眉目透過簾縫看著遠方,目光孤高清遠。嘴角上揚,看得出她很愉悅。
紫蘇,你說為什麼你就這麼喜歡看人恐懼,看人悲傷?看那些人在希望曙光乍現時又猛然跌入絕望深淵的崩潰?這些黑暗的情緒為什麼就能讓你如此興奮?紫蘇啊,你果真不是個好人呐...
此時的顏洛梨就像是站在世間的峰頂,睥睨眾生的千年白狐,優雅而殘忍。
龍卓雲窩在顏洛梨的懷中,仰著小小的臉龐,緊緊地盯著顏洛梨好看的嘴角眉梢,怔怔出神。這樣的姐姐真像小時候娘親指給她看過的白色的普蘇陀籮花兒,出塵美麗的不似人間的凡花,卻帶著致命的毒香,一個不留神就會成為花下的鬼魂。不過,就算是這樣,還是有很多知情或不知情的人,為它競折腰。普蘇陀籮,那是一個既美麗又危險的名字。現在的她和哥哥,就是那些知情的人,卻無法自拔地被她吸引得移不開眼睛。明知道是毒,卻心甘情願地墮落。認定了,自此天涯海角,願跟著她一起沉淪。有地獄,跟著她一起顛覆。
外間還在沉默,風吹著,顏洛梨的衣袖依舊隨風翻飛。金燦燦的金錠,在陽光的照耀下光芒萬丈。身後的青石官道,傳來'嘀嘀嗒嗒';馬蹄聲。一輛外形華貴,由三匹白馬拉著的馬車由遠漸近。趕車的是一個滿臉猙獰疤痕的,身材彪悍,凶神惡煞的莽漢。瞧見路邊這樣的情形,竟是眼眉都不動一下。專心地趕著他的車,三匹白馬神氣昂然,馬蹄健步如飛,隻是眨眼的功夫,便經過事發現場,揚長而去。好一個兩耳不聞身外事的主兒。
在場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目送著那輛突然出現的馬車離去的背影,顏洛梨身在車廂內自然看不見大家詫異的目光。而她更是不知方才有雙澄靜如水的眼睛,透過厚重的簾子,望著她伸在車窗外的那半截玉白的手臂露出詫異的表情。
感覺到外麵無聲許久,顏洛梨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開口道:"怎麼官大哥不接小女子的心意,是要告訴小女子你們冇有受傷不要賠償,還是另有苦衷?亦或者說兩位官大哥寬宏大量,不跟小女子的護衛們一般見識?若是,小女子先謝過兩位大哥了。"
潑皮從剛才駛過的那輛奢華的馬車的背影中回過神,聽到顏洛梨的話,正好給他一個台階下。立馬一改剛才凶狠的態度,謙卑了許多,說:"是是是,小姐如此誠意,若是我們還要僵持於賠償費上,倒顯得我們兄弟倆小家子氣了。今日之事,打攪小姐了。潑皮在這說聲抱歉,我們這就離去,小姐也好生上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