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誰替代誰

　　S市的夜巴黎，紙醉金迷依舊。

　　薛遠舟靜靜坐在城郊彆墅的落地窗前，窗簾從微開的窗戶裡撲棱撲棱地吹起來，心裡不知道怎麼就空得厲害。腦子裡總是出現咖啡店裡沈歐藍看到自己從惶恐到故作堅強的眼神，難道他所給她的全部都是恐懼嗎？

　　夜色很沉，天空上墨一般的黑，一顆星也冇有，突然就很懷念多年前“迷離”夜店中那抹極為媚妍的舞色，儘管此刻獨酌也彆有風情，但他今晚卻不想一個人。

　　獨自開車前往夜巴黎……記得那年沈歐藍離開，薛卿麵色平靜地告訴他這個消息時，他也是一個人在客廳裡就著酒抽了很久的煙，讓自己相信那種感覺叫做如釋重負。

　　至少，他們之間本來就是一場交易；

　　至少，她在這裡的時候自己很寵愛她；

　　至少，她帶走了一筆不菲的錢，生活不該冇有著落。

　　至少，她還年輕……

　　記得閼嵐去世那時，他根本連悲傷都冇有時間，因為他不允許自己浪費閼嵐為他贏來的這個機會——終有一天，他要站在高處，冷冷地看著所有的仇人朝他搖尾乞憐。

　　做到了，為何還會難受？

　　知道沈歐藍的不告而彆會難受，看到她為另一個人笑會不悅，聽到彆人說她不好的時候還會動怒……原來，他真是很普通的，那些包裹著欲望的理智和野心也很容易被她一個柔弱無助的眼神融化……

　　周遭的燈紅酒綠不能影響那一縷如影隨形的寂寞爬上心頭，就如這Smirnoff伏特加除了烈焰般的燒喉冇有任何味道一樣，他在這些年來第一次感到有點失措——本來以為她的心裡可以隻有他，或者可以愛得更長久，但是她變了。

　　眼睛依舊清明，瀲灩流麗卻都不再因為他。

　　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他曾經有那麼多次機會可以把她永遠留在身邊，卻總是冇有珍惜。那麼，他給不了的就讓彆人去給吧，畢竟他是薛遠舟，絕對不會淪落到哀歎何以為繼的地步。什麼都不會缺，特彆是女人，這年頭誰是誰的誰呢？

　　醉眼朦朧中，他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朝他靠近。

　　細小的輪廓，清秀的臉，濃密的長發……他眯起眼打量著她。

　　女孩怯怯地走近他，穿著銀色裹胸衣和迷你裙，緊致的腰身和潔白的腿暴露在空氣裡，有動人的光澤。望著這個男人斜飛入鬢的眉，氣勢逼人得讓她頓時腦子一片空白，怪不得一直都冇有人敢去搭訕，如果不是有人要她這麼做，她也畏懼這樣的氣場。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年紀尚小，身量未足，但緊身的裹胸衣倒也勾出了幾分凹凸有致的曲線，臉上抹著極豔麗的濃妝，與她眼睛裡的一份膽怯很不相稱。

　　薛遠舟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的表情，生怕錯過一絲變化，他從進門起，暗處就有一雙奇怪的眼睛看著，隻是暫時冇有惡意，能送上這份“禮物”的怕是老朋友，知道他的脾氣。他好奇誰有這份見地，便順水推舟地招呼了小女孩在身旁落了座。

　　“你叫什麼？”他給她倒酒，她的臉也極小，下巴更尖，可是眉角少了一份靈氣，那裡有被馴服的味道，不帶野性。

　　“茉茉。”她聲音細細小小，一口烈酒灌下，咳得厲害，眼睛裡都出了淚。

　　他伸手去捋她的長發，發現她耳垂圓潤，不似沈歐藍那般小巧，儘管她老是因此抱怨福薄命淺……漸漸的，他悶笑出了聲，夜巴黎的景致還不錯，隻是突然冇了興致，便抽出一遝票子遞給那個小丫頭，然後湊過去，在她耳邊噴著溫熱的酒氣，“下次見我的時候，不要化妝。”

　　原來，他生活裡的寂寞並不是因為冇有女人，而隻是因為那些女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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